第176章:姜辙:「入江,天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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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3200)
  第二局,三津谷发球局。
  阳光被场馆顶棚切割成块状,落在蓝色硬地球场上。
  三津谷站在底线,拍面微调。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光掩盖了眼底的计算。
  第一局的试探已经结束。
  入江奏多的真实发球质量、底线移动速度、左右手切换的僵直时间,全部录入资料库。
  现在该继续上强度了。
  拋球!
  蹬地,转体,挥拍。
  砰——!
  网球脱拍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强烈侧旋。
  球速极快,落点刁钻,直奔入江正手位外角死角。
  这一球,三津谷加了料。
  旋转和速度都在第一局的基础上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压迫感拉满。
  入江没有像第一局那样被动奔跑。
  他提前移动,站定在一个略显诡异的位置。
  偏左,且靠近底线。
  面对飞来的网球,他没有急著引拍。
  而是伸出左手,在身前的一片区域,轻轻划过。
  动作轻柔。
  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半圆,伴隨某种奇异的韵律。
  没有风声,没有气流扰动。
  但空气的密度,在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网球飞入那片区域。
  异变突生。
  原本高速旋转、蕴含强悍衝击力的黄球,在进入那片半圆区域的剎那,速度骤降。
  力量、旋转,肉眼可见地大幅度衰减。
  就像陷进了一团黏腻的厚棉絮里。
  动能被凭空抽走。
  入江右手持拍,轻鬆迎上。
  啪。
  球拍触球,声音沉闷。
  他手腕一抖,將球稳稳回击,化解了三津谷的强力发球。
  网球飞过网,落在三津谷半场。
  三津谷上前,正手抽击得分。
  “15:0。”裁判报分。
  看台上一片譁然。
  “刚才那是什么?”
  “球怎么突然慢下来了?旋转也没了?”
  “入江前辈的手……是在施法吗?”
  媒体区。
  井上守愣了愣。
  他盯著球场,眉头拧在一起。
  违背物理常识。
  网球在飞行中途,没有任何外力干预,凭空减速、卸力。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井上前辈,那是某种特殊的切削技巧吗?”
  “不是。”井上守摇头,“切削是在击球瞬间改变旋转。他是在球飞行途中,改变了球的动能。”
  “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说,违背常识。”井上守在本子上画了个问號。
  场上。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首次出现凝重。
  大脑后台程序疯狂运转,开始记录这一异常现象。
  “减速比例,百分之六十。旋转衰减,百分之七十。作用范围,身前半米。”
  他在心底默念。
  没有慌乱。
  数据网球的核心,就是解构一切未知。
  入江站在底线,拍了拍球。
  “三津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不用猜了。”
  “我叫它,『削弱区』。”
  入江抬起左手,再次在身前划过。
  “通过特殊的挥拍轨跡和气场控制,在特定区域形成空气阻力场。”
  “进入这个区域的球,速度、力量、旋转,都会被大幅削弱。”
  他看著三津谷,目光平静。
  “你的数据,能算出这片区域的物理公式吗?”
  心理战。
  用未知的技能,打破对手的数据模型,製造心理恐慌。
  这是入江最擅长的把戏。
  “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被数据容纳的,如果做不到,是我的问题,而不是数据的问题。”
  说罢,三津谷。
  他走回底线,拿出一颗新球。
  大脑在疯狂运转。
  前几球的数据反馈,已经在他脑海中构建起一个初步的三维衰减模型。
  边界、衰减比例、维持时间。
  变量很多,但並非无解。
  拋球。
  挥拍。
  这一次,三津谷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旋转。
  球速中等,伴隨强烈的下旋。
  落点极其贴近入江右侧边线。
  低平球。
  入江移动,左手再次划出“削弱区”。
  网球飞入区域。
  速度衰减。
  但因为强烈的下旋和极低的弹跳,球在落地后,直接擦著地面,滑出了削弱区的有效范围。
  削弱区未能完全生效。
  球速和旋转保留了大部分。
  入江仓促挥拍,球下网。
  “30:0。”
  三津谷收起球拍,看著入江。
  “任何规则类技能,都有其物理极限和范围死角。”
  声音平稳,没有情绪波动。
  “你的削弱区,对低弹跳、强下旋的贴地球,衰减效果会大打折扣。”
  入江神情微变。
  他握紧球拍,试图扩大削弱区的范围。
  但三津谷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数据模型更新完毕。
  盲区、边缘衰减最弱点、维持时间的极限。
  全被標註了出来。
  比赛继续。
  三津谷的击球,变得极其诡异。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底线对攻。
  反而落点极准,每一次都刚好打在入江防线的薄弱处。
  落点忽左忽右。
  旋转忽上忽下。
  每一球,都准確地打在削弱区的“盲区”,或者在削弱区边缘衰减最弱的地方穿过。
  入江的“削弱区”,不仅没能成为得分利器。
  反而成了限制他自己移动和判断的枷锁。
  他为了维持削弱区,左手必须持续在身前划动。
  这影响了他的跑动速度和击球节奏。
  汗水顺著入江的下巴滴落。
  他察觉到左臂的肌肉开始发酸。
  维持力场,对精神力和肌肉控制力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
  更让他感到压抑的,是三津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
  无论入江打出多么精妙的战术,无论削弱区化解了多少次危机。
  三津谷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没有急躁,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得意。
  只有冷酷的、机械的“计算”。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压迫感,比直接输掉比赛更让人难受。
  “15:30。”
  入江艰难拿下一分。
  他喘了口气,试图用言语干扰:“三津谷,你的数据能算出这片区域的物理公式吗?”
  三津谷连看都没看他。
  “已经算完了。”
  入江一怔。
  三津谷走回底线。
  “你的削弱区,本质上是利用手臂挥动產生的微弱气流,结合精神力场,改变局部空气粘滯係数。”
  “维持时间上限是四点二秒。”
  “有效半径是零点七五米。”
  “边缘衰减率呈指数级下降。”
  三津谷拋球。
  “在数据面前,没有秘密。”
  砰。
  发球。
  “40:15。”
  三津谷发球。
  一记平平无奇的外角球。
  入江试图用削弱区去接,但球在接触边缘的瞬间,因为三津谷刻意加的一点侧旋,轨跡发生微小偏转,刚好绕过了削弱区的核心区域。
  入江勉强回击。
  三津谷上网,一记准確的压线截击。
  球落地,弹出界外。
  “第二局结束,立海大获胜。比分2:0。”
  看台上,掌声雷动。
  “2:0了!”
  “三津谷部长太可怕了,那种诡异的技能,两局就被破解了?”
  “不是破解,是找到了物理极限。”
  井上守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数据网球的极致,就是解构一切未知。”
  他写下这句话。
  局间休息。
  入江走回备战区。
  他拿起毛巾,盖住头。
  汗水浸透了红色的运动服。
  种岛修二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
  “被算计死了啊,入江。”种岛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清醒。
  入江没有说话。
  “你的削弱区,对付那些靠本能打球的选手,是神技。”种岛睁开眼,看向球场,“但对付三津谷那种把脑子当超级计算机用的怪物,就是给自己套枷锁。”
  入江拿开毛巾,露出清秀的脸。
  “我清楚。”他声音有些哑。
  “那你还用?”
  “因为我想看看,我的『真实』,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入江推了推圆框眼镜,“三津谷的数据很完美。但数据,终究是建立在过去的基础上的。”
  种岛轻笑一声:“你想在赛场上,现场进化?”
  “不。”入江摇头,“我想让他算错。”
  种岛笑了。
  “隨你。反正这是你的最后一场国中比赛了。”
  “但也別玩拖了,別还没给我上场机会,比赛就输掉,別忘了……下场可是双打一。”
  入江站起身,拿起球拍。
  “放心吧。”
  与此同时。
  珐国,某处庄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姜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面前的超大屏幕电视上,正直播著这场全国大赛半决赛。
  画面定格在三津谷打出那记压线截击的瞬间。
  姜辙放下茶杯。
  他看著屏幕里入江奏多那略显僵硬的左手动作。
  “削弱区。”
  他轻笑了一声。
  “通过气场和挥拍轨跡,改变局部空气密度,形成阻力场。”
  “想法不错。”
  姜辙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这应该是德川『黑洞』的前身吧。”
  他喃喃自语。
  德川和也的“黑洞”,一直没有交代是谁教的,现在看来,就是入江。
  那是真正触及空间规则的绝技。
  而入江的“削弱区”,原理相似,但粗糙得多。
  但副作用不大,不像德川的黑洞要消耗大量生命力。
  “不过,能在这个年纪,摸索出这种触及空间规则的雏形。”
  姜辙眼中闪过几分讚赏。
  “入江奏多,確实是个天才。”
  他拿起遥控器,將画面切回全景。
  姜辙端著茶杯,目光平静。
  网球的本质,是力量、速度、旋转与落点的博弈。
  所有的“绝技”,不过是这四个维度的极端化延伸。
  当延伸触碰到物理规则的边界时,就会產生所谓的“次元级”技能。
  入江的削弱区,就是触碰到了空气阻碍的边界。
  德川的黑洞,则是触碰到了空间力学的边界。
  而姜辙自己。
  他早已跨越了边界。
  他本身就是规则。
  “完美,不需要去改变环境。”
  姜辙轻声说。
  “完美,是让环境来適应你。”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接下来的比赛,会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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