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谢珊珊愿做一柄利刃,天佑帝自然当好持刀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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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地,天佑帝就发现有一半朝臣脸上变色。
  他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早在此事之前,他就知道北直隶有一大半田庄实际掌控者就是这些人。
  “爱卿怎会想到清缴奴僕所持有的资產?”虽然听裴矩道出谢珊珊近来的行为,但天佑帝还是想让朝臣都听听。
  什么是忠君爱民?谢珊珊才是。
  身为女子又如何?
  论仁爱,几个男子能与之相提並论?
  谢珊珊愿做一柄利刃,天佑帝自然当好持刀之君。
  谢珊珊看一眼不断冲自己拱手告饶使眼色的杨次辅,笑道:“微臣观张廷受凌迟之刑时闻得杨次辅家奴欺负庶民目不识丁,以两亩地的价格买到二十亩地,致卖家一气而亡,细查得知,此非个例,经过微臣多日走访,又发现大量土地竟在豪奴手中。陛下日日为许多百姓无地耕种而感到焦心,这些豪奴却违法持有,壮其自身,若不清缴,天理难容。”
  而且,如同汤阁老所言,很大一部分是在脱籍从良的奴僕手中,这些都有官契。
  那就查资金来源、利润流向。
  正常的奴僕可拿不出大笔的银两置办產业。
  虽然会得罪很多达官显贵,但谢珊珊要的就是独树一帜。
  汤阁老心知她为何次次提及张廷受凌迟之刑,出列道:“嘉国公所言极是,还请陛下詔告各府州衙门,先从京师开始,全面排查清缴违法持有的田宅商铺,以正大夏律例。”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诸位同僚可不能怪他。
  若不违法,便不用担忧。
  不曾在京城置產的几个户部官员纷纷赞同,“契税一年比一年少,原来是这些狗奴作祟,当排查清缴。”
  一想到户部马上就有大笔进项,他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因为奴僕主人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授意,一旦承认產业为自己所有,就违反了京官不得在京城置產的律例,轻则罚俸,重则降职。
  有嘉国公在,谁也別想把从奴僕手里收缴的產业据为己有。
  按照律例,奴僕的资財本来属於其主,但现在不都是违法持有的吗?
  嘉国公可真是他们的財神爷!
  汤阁老接著把杨次辅拉出来,“杨次辅,此事由你而起,是否赞同嘉国公的倡议?”
  可不能让他一人受目光凌迟。
  “赞同,十分赞同。”杨次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隨即出列,恭敬地对天佑帝道:“微臣家中奴僕私下购置田宅商铺乃是微臣治家不严,得到嘉国公提醒后已做整改,求陛下宽恕。”
  他有损失,大家都別想独善其身。
  通过奴僕在京师置產的朝臣闻之,无不在心中大骂他们不是人!
  尤其是杨次辅。
  他整改时竟然不提前跟大家打声招呼。
  若是由自己悄悄处理,完全可以把奴僕名下產业变卖所得收入囊中。
  天佑帝问道:“杨卿家怎么处理的?”
  杨次辅以事实回答,脸上又適时地露出一点感激之色,“若没有嘉国公的提醒,微臣真不知家中奴僕胆大包天,在此多谢嘉国公,不然就叫一帮奴僕坏了名声。”
  天佑帝点点头,“嘉国公向来奉公守法。”
  现任的户部侍郎周源忍不住说杨次辅:“杨次辅,违法所得该上交国库才对,而非捐给慈幼局。”
  一直以来,慈幼局都是由户部拨银子发下去。
  如今,他们得到这么大一笔银子却没上报,须得另外派官员监管,避免有人中饱私囊。
  亏他还是次辅,还不如年纪轻轻的谢珊珊会办事。
  杨次辅反应过来,“一时没有想到,下次一定上交国库。”
  反正没有下次了。
  经此一事,相信满朝官员都不敢在就任之地通过奴僕持有大量產业。
  顺天府尹赵崢跟著出列,“请陛下降旨,微臣立即排查清缴顺天府的田宅商铺,绝不叫任何一名奴僕违法持有。”
  每回税收少於从前,户部就找他的事,吵了不知多少回。
  知府中,就属他最不好做。
  天子脚下都是达官显贵,个个都能踩在他头上为所欲为。
  天佑帝目光扫过群臣,“其他卿家可有异议?”
  有异议也不敢说。
  谢珊珊站在那儿,身姿笔挺,面容冷肃,就跟一尊杀神似的。
  眾臣纷纷起立,拱手道:“臣等没有异议。”
  没有在京师置產的倒还好,可这样的官员仅占两三成,剩下七成官员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可以预料到割肉之痛。
  他们通过奴僕持有的產业规模可不小。
  谢珊珊火上浇油:“陛下,微臣近来无事,可任监察之职。”
  天佑帝笑道:“朕封你做钦差大臣,巡视北直隶一带,监察各地知府排查清缴奴僕所有的產业,尚方宝剑在你手里,遇到不平之事,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谢珊珊趁机道:“微臣读书不多,请陛下再派一二官员协助。”
  她一个人可做不来那么多事。
  天佑帝想了想,点谢峰亲家公周源的名字,“周卿家,你最精於算计,带上几名户部主事,辅助嘉国公。”
  “微臣遵旨。”周源很高兴能与谢珊珊共事。
  可惜周振目前职位太低,不能跟著习学。
  才想到此处,就听天佑帝接著道:“翰林院派裴矩、周振二卿充文书之职,记监察之要,另外加派一支由百户率领的护龙卫,隨谢爱卿出巡。”
  谢珊珊当即谢恩。
  若是抄家,加上按例拥有的亲兵护卫,人手就够用了。
  又能带上裴矩了,感谢天佑帝。
  真是善解人意。
  许多大臣心急如焚之际,天佑帝再次开口:“凡是高门豪奴置產,多是窃取主家之资,诸位卿家被下人蒙蔽而不自知,如今清查收缴,若各位卿家自查自纠,主动交代,当分五成。”
  此言一出,谢恩之声极为洪亮。
  虽然损失五成,但好歹还能拿到五成,而且这些年通过田宅商铺赚得也不少了。
  谢珊珊笑道:“是出售田宅商铺等產业之后的五成所得,不是让各位同僚接手產业,京官不能在京置產是铁律。”
  眾人乾笑:“当然。”
  周源皱了下眉,“大批田宅商铺出售,恐怕不好找寻买家。”
  无论是拋售还是接手,都不是升斗小民的事。
  谢珊珊提议让国库出资,“朝廷出银子买下来,吩咐各州府县衙就地管理,所得尽归国库所有,大批庶民有地可种,强於受他人层层盘剥。”
  太祖皇帝有仁心,皇庄收租都是三成。
  谢珊珊起初不知道,最近才知道。
  因为她也有天佑帝赐下的皇庄,了解了一下。
  难怪谢峰以及那么多姐妹们收租都是三成,明显是效仿天佑帝。
  天佑帝看向汤阁老,“汤卿家认为如何?”
  “此计甚妙。”外地暂且不提,光是北直隶一带的土地就能让国库有一大笔稳定进益。
  关键是户部现在有钱。
  用五成价格买下大量田宅商铺,那是占了大便宜。
  不对!
  五成也不是小数目。
  光是田地一项,汤阁老就算出了帐,却也並不担心。
  没钱就先欠著,谅大家不敢反对。
  天佑帝点头:“准谢爱卿所献之策。”
  退朝后,他把谢珊珊叫到紫宸殿一同用早膳,还没吃完,有兵部转呈入宫的捷报送到御前,“恭喜陛下,寧国公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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