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来自三年前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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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之后,警方封锁了新教学楼的楼顶部分。
  陆行舟和那歌跟著陆江影、许慧两人来到一间没人使用的閒置办公室。
  密闭空间里气氛瞬间压抑下来,第一次受到警察询问的那歌大气都不敢喘。
  陆江影扫了一眼乱糟糟、活脱脱鸡窝头模样的那歌,眉头微蹙:“他这是什么情况?”
  陆行舟淡淡瞥了那歌一眼,一本正经开口:“他把人家乌鸦祖宅给拆了。”
  陆江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什么叫把乌鸦的祖宅给拆了?
  陆江影当即放弃跟陆行舟沟通,这傢伙说话向来隨心所欲,就完全处於梦到哪句说哪句。
  语义跳跃堪比天书,不自行脑补阅读理解,根本听不懂。
  她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那歌:“你叫那歌?你跟陆行舟是什么关係。”
  那歌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严肃盘问,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结结巴巴:“我……我……我们是同学……”
  陆江影眼神带著明显疑惑:“同学?哪个阶段的同学?”
  被她锐利目光盯著,那歌愈发慌乱,舌头都打了结:“就……就……就……就是……大……”
  话卡在喉咙里半天蹦不出完整一句。
  陆江影无奈揉了揉太阳穴,再度看向陆行舟:“还是你来说。”
  陆行舟双手一摊,轻飘飘吐出一句:“他被我揍过。”
  哗啦一声。
  陆江影隨手把纸笔搁在桌上,双眼直直锁定陆行舟,左手握拳,右手缓缓按压指节。
  清脆又刺耳的嘎嘎骨节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一股冰冷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陆行舟浑身一僵,飞快改口:“大学同学!我们是大学同学!”
  陆江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格外危险的弧度,衝著陆行舟浅浅一笑。
  那笑容诡异又冰冷,像恐怖电影里静止不动的木偶,毫无预兆地上扬嘴角,看得人头皮发麻。
  陆行舟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浑身冰凉。
  他太清楚老姐脾气,再不好好说话就该打人了!
  虽然,陆行舟的抗打击能力堪比成年棕熊。
  但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被追著揍,也不好看不是。
  陆江影则早已经习惯,陆行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不狠狠震慑一番,再过一会儿,他指不定还能说出更离谱、更不著边际的胡话。
  陆江影重新捏起笔,指尖抵著纸面,笔尖悬在空白笔录页上方,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陆行舟:“继续交代,怎么发现的人类手指骨。”
  陆行舟从头开始交代自己的行程。
  “今早我睡醒之后,收到了岛城医科大学的邀请,来岛城医科大学参加迎新的躲猫猫游戏。
  就是,把自己藏在学校的任何角落。
  你把自己埋土里也行。
  在学校里盖一栋不大的建筑也行。
  或者藏在堆积物下面也行。
  总之,30分钟內只要没有被学校的学生发现,就算成功。”
  陆江影握著笔的手顿了顿,微微頷首。
  了解了陆行舟来岛城医科大学的目的,至少这个问题不用问了。
  “我打量了一圈,新教学楼是整个医科大学最高的建筑。
  想著上来楼顶能俯瞰全校地形,方便找最隱蔽的藏身点,就往楼顶走。
  那会儿天太热,那歌半路买了杯圣代解暑。
  结果刚到楼顶,他吃圣代的时候手没拿稳,勺子一歪,整勺冰淇淋就砸在了楼顶地面上。
  就在同一时间,乌鸦屎掉到了那歌的胳膊上。
  那歌以为……。”
  旁缩著身子、头髮还乱糟糟顶著鸡窝头的那歌,伸手死死按住陆行舟的胳膊:“老陆,这段跳过!警官肯定能脑补出来,不用细说!”
  陆行舟点点头,直接略过那段尷尬插曲,言简意賅地收尾:“总而言之,那歌算是完成了网上无数人吹牛说得出、却没一个人真做到的『成就』。
  之后他抬头,无意间看到楼顶设备房的屋檐下的乌鸦巢,正是那只乌鸦的家。
  上去查看乌鸦巢的时候,发现里面有著几张钞票。
  准备將这些钱取走,伸手去拽,结果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整个乌鸦巢从屋檐上拽了下来。
  鸟巢狠狠砸在楼顶水泥地上,直接摔散了,枯枝、杂草、碎羽毛混在一起。
  那节人类指骨,就明晃晃地露在了鸟巢残骸里。
  我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了警。”
  话音落下,陆江影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看向陆行舟的目光微微闪烁:“你看,这就回答得很好,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废话。”
  说完,她猛地转过头:“关於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细节吗?”
  那歌脑袋摇的和『花手』成精了一样:“没有,没有!”
  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警服的警员快步走入,手中攥著一份文件夹,神色肃穆地走到陆江影面前,將文件递了过去。
  “陆组,刚出的法医鑑定结果。”警员压低声音,“这枚从乌鸦巢里找到的指骨,经环境侵蚀程度鑑定,卡在鸟巢里的时间至少三年以上;
  另外根据校园后勤工作人员的说法,屋顶的鸟巢大概是是新教学楼建成后就有了。
  算下来至今,已经有七年左右了。”
  陆行舟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余光瞥了一眼旁边还顶著乱糟糟鸡窝头、满脸窘迫的那歌,慢悠悠地开口:“听见没?我就说你是把乌鸦的祖宅给拆了,这可是人家住了七年的老窝,一点都不冤枉。”
  那歌还没有说什么,陆江影的目光直接扫来。
  陆江影快速翻阅完里面的鑑定报告,將文件夹合上,发出清脆的合页声,对著年轻警员点了点头,年轻警员转身离开。
  隨后,目光又看向陆行舟和那歌两人。
  她骤然站起身,目光分別落在两人身上,语气乾脆利落:“陆行舟,你跟我来一下。
  那歌,这里暂时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离开。”
  这话对於那歌来说,无疑是解脱。
  本就被压抑氛围逼得浑身不自在,那歌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连忙应了一声,下一秒身形一动,几乎是『唰』地一下,瞬间衝出办公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跑的速度比当年大学考核百米衝刺还要快上几分。
  看著那歌毫不留恋跑路的背影,陆行舟忍不住低声吐槽:“混蛋!跑这么快,半点义气都没有,好歹等我一起啊。”
  就在这时,陆江影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压迫感:“你想要什么义气?”
  陆行舟瞬间收敛了吐槽的神色,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姐,我就是隨口说说……”
  陆江影没接他的话,径直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前,反手將房门牢牢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声响。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陆行舟,隨即打开另一只文件袋。
  从里面拿出文件夹。
  “把你单独留下来,不是说刚才指骨的小事。”
  陆江影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是要跟你同步一下,《孤岛连环杀人案》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案件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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