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们不会退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况天佑天没亮就起了身,翻箱倒柜,把最后两瓶增肌丸增强版全塞进背包夹层,还用胶带缠了两圈——这药片咬一口都能尝出苦味,可真到了断力脱力的节骨眼上,就是续命的稻草。
  收拾妥当,他拎著包往大厅走,心想自己准是第一个到的。
  可推开门,陈瑜、马小玲、阿星三人已整装立在厅中,背包斜挎,腰带束紧,连鞋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陈瑜见他进来,开口便道:“你师傅今早跟贺叔钻进资料室了,说山形水势图还没校准完,不来送行。”
  “定位坐標已发你手机,导航直接导到山脚老槐树下。”
  况天佑点头,没多言,只將背包甩上肩,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那就走。”
  一行人踏出大门,晨风拂面,车轮碾过碎石路,一路向北。
  虎头山离叶安雪居所极远,横跨半个省域。他们驱车六小时,中途只在服务区歇了二十分钟,灌了两瓶水,嚼了块能量棒,便又上路。
  夕阳熔金时,车子终於停在山脚。
  车门一开,一股混著腐叶与湿土的凉气扑面而来。
  山影如墨,层层叠叠压向天际——而真正的入口,还在密林深处,幽暗未明。
  確实察觉到了灵气的起伏。
  这动静,若非修道之人,寻常人耳朵再灵、皮肤再敏,也绝难捕捉——就像风掠过水麵,只起微澜,旁人只当是错觉。
  陈瑜还能分辨出:那股气息虽忽强忽弱,却像被什么悄悄推著,一寸寸往上抬。
  他眉心微微拧起。这不对劲。照这势头下去,用不了几天,整座安临市都可能被卷进这场无声的震盪里。
  “不如先在虎头山洞口边上扎个帐篷,守一夜。”
  “天亮再进去。”
  他声音放得平,像往火堆里添了根乾柴,不烫,但稳。
  心里那点焦灼没散,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別让急乱了步子。
  马叮噹听完,立刻点头:“行。白天和夜里,山气不一样,洞口的反应说不定也不同。”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角,“硬闯?怕是连门都没摸到,就栽跟头了。”
  其余人没多言,只互相看了眼,便各自动手——取帐、压石、拉绳。动作利落,心照不宣。
  况天佑退到几步外,掏出手机拨通叶安雪的號码。
  “师傅,我们已到虎头山。”
  “就在山顶那个洞口外头。”
  “商量好了,今晚不进,先搭帐篷守著,看看动静。”
  “明早天光一亮,再动身。”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叶安雪没应好,也没说不好,只低声道:
  “也成。洞外多盯一盯,万一有异样,別等天亮。”
  “进去后信號大概率断——对讲机隨时开著。”
  “进洞前,发条消息给我。”
  “让我知道你们踏进去的第一步。”
  她没多嘱,可最后那句,像用指甲轻轻颳了下听筒,带著点不容推脱的沉。
  况天佑应了声“明白”,掛断。
  入夜后,帐篷支好,篝火燃起,橘红火苗舔著冷空气,噼啪作响。
  马小玲缩在毯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牙齿磕得轻响:“安临市夜里就够呛,上了虎头山,倒像掉进冰窖里了……我这会儿手脚都麻了。”
  陈瑜蹲近火堆,顺手把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上她脖子。毛线还带著体温,软而暖。
  “海拔每升百米,气温降零点六度。”他边系边说,“虎头山一千二上下,加上北地秋深,昼夜差能到十五六度——早让你穿厚点,你偏说『不碍事』。”
  马小玲仰起脸,火光跳在她睫毛上:“那你呢?围巾给我了,你挨冻?”
  “我皮厚。”他笑了一下,把最后一点绒毛往她耳后掖,“你別抖,火才烧得旺。”
  旁边几人没吭声,只把烤热的水壶往她手边推了推。夜风卷著松针味擦过,没人觉得尷尬,只觉得踏实。
  四周极静。虫鸣清晰可数,枯枝爆裂的脆响也格外分明。
  他们正以为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忽然,所有人脊背一紧。
  不是风,不是声,是空气里那层看不见的“膜”,猛地一颤,又一颤,接著轰然盪开!
  眾人齐刷刷起身,目光盯死在洞口。
  “怎么了?”
  “洞里……灵气怎么疯了一样翻腾?”
  没人答得上来。连陈瑜也只盯著那幽黑入口,喉结微动,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沉重、缓慢、踩在实地上似的脚步声,从洞深处传来。一步一顿,节奏分明,正朝他们逼近。
  几人本能后撤,背靠背围成一圈,手已按上符袋或法器,眼睛全盯住那片浓墨般的黑暗。
  谁也不知道走出来的是活物还是煞气,是守者还是猎手。
  但他们没退第三步——脚跟抵著碎石,膝盖微屈,指节绷紧,只等一个信號。
  火光摇晃中,那影子终於浮出洞口。
  庞大,粗糲,裹著山雾与尘腥气。
  陈瑜瞳孔一缩——认出来了。
  苍穹。
  上古神兽,虎头山镇守之灵。身高近三米,覆满灰褐长毛,额顶双角虬曲如古树盘根,一双眼却沉得像两口老井,不见凶光,只有倦意。
  它停在火光照不到的边缘,声音低而钝,像石头碾过青石板:
  “你们是谁?”
  “来这儿做什么?”
  陈瑜上前半步,抱拳:“我们是来探洞的,做些记录和观察。”
  “探洞?”苍穹鼻翼微翕,哼出一股白气,“……哦,研究。”
  它顿了顿,忽然低笑一声,震得火堆火星一跳:“省省吧。”
  “里面早不是能『研究』的地方了。”
  况天佑急切插话:“可我们测到灵气异常——很不稳定,还在加剧!”
  苍穹没看他,目光扫过几人脸上未褪的青涩,缓缓道:
  “我是这山的守门人,守了不知多少年。”
  “洞里那些东西……原本也是神兽。”
  “可灵气一乱,骨头变了,性子也歪了。现在它们不认旧主,只认血气。”
  “洞里机关是活的,墙会移,路会吞人;里头的『守者』更不讲理——见生人就撕。”
  “这几年,来寻宝的、找秘籍的、拍视频的……我见过太多。”
  “没一个活著出来的。”
  火光映著它眼角一道旧疤,暗红如凝固的血。
  它没再说“滚”,也没抬爪。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像一块被风雨磨钝了稜角的界碑,把生路与死门,隔得清清楚楚。
  “打从我记事起,就没听说谁进去后还能囫圇出来的。劝你们趁早歇了这念头。”
  可陈瑜他们哪是几句劝就能拦住的?
  陈瑜略一頷首,朝洞口上方那片幽深的天幕微微躬身。
  “多谢您提醒——我们知道,您是上古神兽。”
  “但我们此行,本就是为了探查虎头山洞穴內部,做实地勘测与记录。”
  “所以,我们不会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