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南归路上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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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北疆的寒意虽未散尽,却已不再凛冽刺骨。
  阳州城外的官道上,积雪初融,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著枯草腐朽的味道。
  远处向阳的坡地上,甚至已透出几点倔强的绿意,林间鸟雀啼鸣渐多,昭示著沉寂一冬的生机正在復甦。
  然而,官道上那支正匆匆南下的车队,却与这盎然春意格格不入。
  车队寂静得令人窒息。
  三十余名骑士与两辆马车组成的队伍,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颓丧与惶恐。
  三辆由多匹健马拉著的平板车上,摆放著三口黑漆棺木,尤为刺眼。
  棺內分別躺著林家公子林宇、林家执事林无涯,以及李家公子李浩的无头尸身。至於那位先天强者赵老及其他几名高手,尸体已无法运回,只能草草掩埋在北疆冰冷的土地里。
  不久前,这些人还同在谋划著名如何在北疆大展拳脚,转眼间,头颅便被悬掛於阳州城门楼,成了震慑宵小的战利品。
  倖存者们噤若寒蝉,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惊肉跳,只想儘快逃离这片充满了铁血与死亡气息的土地。
  林混天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位居队伍中央。他身著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布满阴霾的脸。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北方。阳州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模糊,那座象徵著熊羆军威的庞大军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与心悸。
  “熊羆军……雷万钧……”他心中默念,带著对一方霸主的深深忌惮。
  这股力量,他林家乃至背后的京城世家联盟,目前都无力正面撼动。
  但仇恨岂能平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三口棺材上,尤其是林宇的那一口。
  剎那间,滔天的怨毒与杀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牙齿几乎要咬碎。“秦猛!”
  这个名字在他齿缝间挤出,带著血腥气,“是你,都是因为你。此仇不报,我林混天誓不为人。”
  这恨意是如此强烈,以至於让他忽略了周围环境细微的异样。
  官道旁的树林似乎过於安静了,连鸟雀都停止了啼鸣。
  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钻入他的耳膜,近在咫尺:“看来,你林家对秦某是恨之入骨啊?”
  林混天浑身汗毛倒竖,先天巔峰的修为让他瞬间绷紧,几乎要从马背上弹起来。
  他猛地扭头,却见身旁马车的阴影里,如同水波荡漾般,一个人影凭空“生长”出来。
  ——是秦猛!
  他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惯常的冷峻,反而掛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既然如此,那就更由不得你了。”秦猛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意味。
  “你们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根除你们?不过今日,我先不杀你,正好试试我新得的手段,看看效果如何。”
  “该死……”林混天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厉声嘶吼,体內先天真罡疯狂涌动,就要施展绝学。
  然而,下一刻,秦猛动了。
  他没有动用兵器,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贴近。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林混天的咽喉,將其整个人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喉咙被扼住,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笼罩了他,让他感觉体內真罡滯涩不堪,四肢百骸都沉重得不听使唤,仿佛瞬间从先天强者跌落成了凡人。
  “呜!”林混天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剧烈的窒息感、无力感、死亡感淹没了他。
  砰!
  一个拳头在他眼前急速放大,携带著恐怖的劲风,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剧痛伴隨著黑暗瞬间吞噬了林混天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
  数十个与秦猛容貌、身形一般无二的“人”,从虚空中涌出,有的手持武器,有的赤手空拳,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惊慌失措的护卫队伍。
  那些护卫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如同麦子被镰刀收割般,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完了……”这是林混天脑海中最后一个绝望的念头。
  那些“秦猛”们,自然是魔影分身天赋所化。九大金甲分身负责对付队伍中另外几名先天武者,以绝对的力量和默契瞬间瓦解了他们的抵抗。
  其余的分身则是秦猛以自身能量凝聚的人形,虽实力仅有本体的十分之一,但对付这些心神涣散、实力最高不过通脉境的护卫却已是碾压。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从秦猛现身到队伍彻底失去战斗力,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马匹不安地嘶鸣著,被分身迅速制服,现场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地上横七竖八的昏迷者证明著刚才发生的战斗。
  秦猛將昏死的林混天丟在草地上,拍了拍手,眼神冰冷。“不知死活的蛀虫,以为逃出阳州城就没事了?既然结了死仇,那我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走到林混天跟前蹲下,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的皮肤肌肉诡异地蠕动、裂开一道口子。
  在伤口迅速癒合前,一滴金色的血液被缓缓逼出。金光流转,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与阳刚之气。
  但这金光很快內敛、消散,露出了其核心——一滴紫黑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的血珠。
  这正是秦猛获得“魔血寄生”天赋后,结合自身功法特性,將自身血液魔化而成的產物。
  他的不坏金身与金刚气旋蕴含著不朽与克邪的真意,又有一念佛魔转化的特质,使得这滴魔血虽邪恶,却受他绝对掌控,不会反噬自身。
  此刻,这滴紫黑色的魔血,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秦猛的指尖不断扭曲、变形,时而化作金光耀眼的佛陀,时而化作一头阴森邪恶的魔佛,时而变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去!”
  秦猛指尖一弹,那滴魔血如同有生命的跳蚤,悄无声息地跃入空中,精准地贴在了林混天的额头之上。
  “呃……”昏迷中的林混天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眉头剧烈地抽搐著,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
  但魔血如同拥有灵性,接触皮肤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紫色线虫,疯狂地钻入林混天的毛孔、耳道、七窍,景象诡异至极,令人头皮发麻。
  “这魔物般的天赋,即便是经过面板优化剔除了部分不可控特性,依旧如此骇人。”秦猛看著这寄生的一幕,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滴魔血在进入林混天脑部后,並未立刻摧毁其神智,而是化作一种无形的能量网络,开始小心翼翼地笼罩並与林混天的神魂交织、缠绕,如同埋下一颗种子。
  “老东西,算你命大。你就当这颗种子的宿主吧。”秦猛站起身,拍了拍林混天脸上的灰尘。
  “我不会现在就用你,我要让你活著,带著这份『礼物』回到京城,看看最后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做完这一切,秦猛没有停歇。他如法炮製,又逼出数滴魔血,分別寄生於队伍中另外几名先天武者体內。
  对於剩下的三十多名通脉境护卫,他则简化了手段,以普通血液为媒介,施加了更为初级的寄生印记。
  这些魔胎印记,虽不如先天强者体內的那般深入神魂,但也会隨著宿主实力增强而成长,足以在未来需要时,引发混乱或传递信息。
  做完这一切,秦猛的身影再次模糊,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官道上,一片狼藉的昏迷人群和那三口沉默的棺材。
  与此同时,帅司中枢议事大厅。
  雷万钧高坐主位,刚刚结束了一场关於金元国近期异动的军事会议。诸將肃立,等待著最终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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