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老刘,该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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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接下来的一个月,那大概是:海啸。
  陆让被带走的那个清晨,当韩长明带著陆让给他的固態硬碟和u盘走进公安部重案督导局的大门,平京市的上空確实飞过了无数颗子弹。
  白塔艺术中心的阴阳帐本,以及澜水岸七栋地下室长达三年的监控备份,牵扯到的不仅仅是某一位投资人和某一家公司。
  从平京权贵到海外信託,从白塔艺术中心的管理层,到一个个藏在背后的投资人。
  在短短几星期內接连落马。
  这次的行动是雷霆万钧,且绝对保密的。
  孙成毅在重症监护室醒来,身上插满了管子。
  由於陆让下刀的位置都在浅筋膜,他甚至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面临生命危险。
  但隨之而来的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伴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
  当他被剧痛缠绕,本能地想蜷起身子的时候,大腿处传来的空荡,再次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但他连一声哀嚎也发不出,因为他身边站著的,不是护士,而是拿著逮捕令的警察。
  孙成毅不仅成了一个生不如死的废人,还要在监狱的病床上度过余生。
  网络上,关於任其琛劳累过度晕厥的热搜还没有完全落下,官方的通报就登上首位,向全社会揭露了这帮人的兽行。
  舆论,沸腾。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陆让因故意伤害罪被批捕”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
  企鹅互娱、泛亚互娱这些原本被万象文化打得抬不起头的娱乐巨头,在经歷了一轮清洗后,涉事的高管要么被捕,要么潜逃。
  但诡异的是,这些公司反倒庆祝了起来。
  陆让进去了。
  这个以一己之力顛覆內娱规则的疯子,终於把自己也折腾进去了。
  在这些娱乐公司的眼里,一家高度依赖创始人核心创意和个人魅力的文化公司,一旦失去主心骨,不出一周就会分崩离析。
  更何况,警方的调查,必然会让万象文化陷入停滯。
  他们甚至已经看到万象这块巨大的蛋糕,正在等待著被瓜分。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万象文化不仅没有乱,甚至比陆让在的时候还要让人感到恐怖。
  警方的经侦人员例行公事,查阅了万象的帐目和股权结构。
  就只有一个感受。
  乾净。
  乾净得简直令人髮指。
  陆让在前往平京之前,已经提前辞去了所有行政职务,將文件放在总裁办公桌上。
  哪怕是任其琛在私人医院里的费用,也是陆让用个人帐户支付的。
  不论是从法律还是財务的角度,陆让这次行动,都只是一起“个人恩怨”,与万象文化扯不上一毛钱的关係。
  就好像陆让这个名字,没有在万象文化里出现过一样。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场巨变发生的前几天,万象內部经歷著怎样的波澜。
  当秦红从竖店赶回来,看到陆让摆在桌上的股权代持文件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终於明白陆让为什么急著把《武林外传》全部写完,把自己的那场戏提前拍好,又为什么把《流浪地球》三百多页的设定塞给李錚。
  他用自己的时间和清白,为那些孩子们討回了公道。
  於是,从大家得知陆让被捕的消息后,没有时间再去伤春悲秋,而是疯狂地忙碌起来。
  因为陆让在走之前,和他们立下了五年之约。
  李錚招了两倍的人手,两班倒来搭建影视基地。
  杨林將任其琛安全地带回了万象文化,任妈妈这次再也没有阻拦,她终於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决定。
  同福客栈里,大家哪怕是强顏欢笑,也用上了最大的力气来拍戏。
  姜离已经在东湖国际中心的酒店住下,每天不是录歌,就是和公司的设计商量万象音乐幻城。
  在外界看来,陆让的“消失”,似乎並没有对万象文化带去任何影响。
  万象文化反倒是以更加迅猛的脚步在往前走。
  但没有人真的“没事”。
  大家只是把担心、恐惧和悲愤,放进了自己的工作里。
  一个多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是年底。
  十二月末,平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公开审理。
  法庭內没有安排媒体,旁听席上,只有韩长明等几位重案局的高层。
  被告席上,陆让穿著规整的囚服,平静地听著公诉人的陈述。
  “……被告人陆让,使用手术刀对被害人孙成毅实施了极端残忍的伤害。”
  “其对被害人实施的刀法,旨在將被害人的生理痛感最大化。”
  “最后一刀手段恶劣,致重伤二级並严重残疾。”
  “依照刑法,基础量刑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乃至死刑。”
  陆让的辩护律师隨即向检方提交三份材料:
  一,被害人孙成毅长期重度侵害未成年人,具有不可辩驳的恶劣先行过错;
  二,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报警,构成自首情节;
  三,被告人移交的证据,直接协助破获特大跨国犯罪网络,构成特別重大立功表现。
  法槌最终落下。
  “经合议庭合议,对被告人陆让予以跨档减轻处罚。”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法官看向被告席:“被告人,是否上诉?”
  陆让依旧淡定:“不上诉,多谢法庭公正。”
  他好像不是来受刑的,而是刚刚完成一部电影的试镜。
  当陆让正式入狱的消息传出,原本平静的娱乐圈像是被投进了一块大石头。
  企鹅互娱和泛亚互娱相继发布新剧、新综艺的预告。
  而万象文化內部,刘成因无法正常拍戏,辞去李大嘴这个角色。
  反倒是刘星瑶一直在安慰他,说“陆让哥哥是英雄!”
  陆让入狱的同一天下午。
  刘成回到东湖国际中心,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的电脑已经持续运行了一个月,主机上已经连上了陆让当初交给他的那个黑盒子。
  但电脑上什么也没有。
  “陆哥啊陆哥,你这黑盒子,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他决定守在办公室里,时刻关注著这台电脑。
  下午六点钟,刘成看著屏幕,瞳孔渐渐放大。
  屏幕上,word文档自动开启,上面凭空多出了一个符號。
  ?( ? )?
  紧接著,光標开始自行移动,一行文字在屏幕上缓缓出现:
  “老刘,该下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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