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嫂发疯碾绿茶!三百万的排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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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零三分。
  赵晓晓踩著橙色人字拖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b2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隔夜碳灰和洗洁精泡沫的诡异气味。
  她手里提著保温桶,肩上挎著草编旅行袋,围裙还没来得及系好,带子从腰侧耷拉著。
  推开库房铁门的时候,门帘上的“水晶珠”碰了她一下肩膀。
  赵晓晓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赵沈青蹲在纸箱收银台旁边,草帽歪著,关公大刀横在地上,一只手攥著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眼底的黑眼圈比b2走廊的水泥地还深。
  他对面的摺叠板凳上,坐著一个灰蓝色棉服的女人。
  头髮乱成了鸡窝,脸上还掛著两三道没擦乾净的泡沫干痕,鸭舌帽歪扣在后脑勺上,整个人看著像是从垃圾分类站里被捞出来的可回收物。
  赵晓晓站在门口看了整整四秒。
  然后她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搁,啪嗒一声。
  “许若丹。”
  三个字,不高不低,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碎屏计算器的按键里弹出来的,精准,清晰,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许若丹抬起头。
  她被泡沫糊了一夜的眼睛还有些红肿,瞳孔在看到赵晓晓那张脸的瞬间缩了一下。
  赵晓晓:(?°?益°?)
  “半年不见,你这保养水平退步不少啊,脸上糊的这是什么,海藻面膜?”
  许若丹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砂纸摩擦的沙。
  “赵晓晓,你別得意——”
  “我得意?”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碎屏计算器,啪地拍在纸箱檯面上,“我现在没空得意,我在算帐。”
  她绕到纸箱收银台后面坐下来,把计算器摆正,手指飞快地按了起来。
  “你昨晚用剪刀剪了我的排烟管,铝皮管材质,废品站淘来的,原价八块钱,被你剪了一道口子,修復费用按照焊接加密封处理算,工时费加材料费,二十块。”
  许若丹的脸色鬆了一点,二十块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赵晓晓没停。
  “但是。”
  许若丹的脸色又绷了回去。
  “这根排烟管连接的是八口烤炉的核心排烟系统,一旦被剪断导致油烟倒灌,按照消防安全法规,我的大排档会被强制停业整顿。”
  赵晓晓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出了一串让许若丹头皮发麻的数字。
  “停业一天的营业损失,按照最近三天的平均日流水来算,一万二千三百七十六块。”
  “消防復检的费用,大概两千块。”
  “pierre陈师傅因为停业无法工作的误工费,按照他米其林三星主厨的行业標准日薪——”
  赵沈青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
  “他在咱们这里的日薪是一百块。”
  “我知道,但他的市场价是两万,我按市场价算。”
  许若丹:(?°?Д°?)
  “你这是讹人!”
  “讹人?”赵晓晓把计算器翻过来让她看了一眼屏幕,“我这叫合法索赔,你不服可以去法院告我,律师费你自己出。”
  她继续按。
  “以上是直接经济损失,接下来算间接损失。”
  赵晓晓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的大排档是老太君术前情绪稳定的核心保障设施,你剪断排烟管等於切断了老太君的香薰治疗通道,如果因此导致老太君术前情绪波动影响手术效果——”
  她的声音降了半度。
  “你赔得起吗?”
  许若丹的嘴巴张了一下。
  赵晓晓没给她接话的缝隙。
  “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品牌名誉损失费,一百万。”
  “老板娘本人的惊嚇费,五十万。”
  “赵沈青同志通宵看守嫌疑犯的加班费,五十万。”
  赵沈青:(?_?)
  他的加班费居然值五十万,这大概是他在赵晓晓的薪资体系里拿到的最高一笔钱了。
  赵晓晓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按了一下等號。
  计算器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
  “三百零二万零三百九十六块。”
  她把计算器转向许若丹。
  “你掏。”
  许若丹的脸从白变成了灰,灰里面还带著一种赵晓晓在南郊农贸市场的隔夜大白菜上见过的蔫黄色。
  “我没有三百万。”
  “我知道你没有。”赵晓晓把计算器收回来揣进围裙兜里,从纸箱底下翻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替代方案。”
  她把合同推到许若丹面前。
  合同的抬头写著“战神大排档b2医院地下旗舰店劳务抵偿协议”。
  岗位一栏写著:剥蒜工。
  月薪一栏写著:一千八百元(全额抵扣赔偿款)。
  合同期限一栏写著:直至三百零二万零三百九十六块全额清偿为止。
  赵晓晓用碎屏计算器按了一下。
  “按月薪一千八算,不吃不喝全部用来抵债,大概需要——”
  她抬起头看著许若丹。
  “一百三十九年零八个月。”
  许若丹:(;Д;)
  “你疯了!一百三十九年!”
  “你別急,这是不吃不喝的理论最短时间,实际上扣掉你的生活成本之后,可能得加个二十年的缓衝期,大概一百六十年差不多。”
  许若丹的手指攥紧了棉服的衣角,指节泛白。
  “赵晓晓,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不能?”赵晓晓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许若丹面前蹲下。
  她的眼睛跟许若丹的眼睛平齐了。
  “你上一世害死了我哥,这一世你从看守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砸我的店,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
  赵晓晓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
  “我给你剥蒜的工作已经是开恩了,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我老公,你连剥蒜的机会都没有。”
  许若丹的眼眶红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被逼到了角落里之后產生的、比任何绿茶演技都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赵晓晓看著她红了的眼眶,心里没有波澜。
  前世那些年,她看过太多次许若丹的眼泪了。
  每一滴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武器。
  但这一次,赵晓晓確信这些眼泪是真的。
  因为许若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签还是不签?”赵晓晓把合同往她面前推了推。
  许若丹看著那份合同,看了十秒。
  她伸手拿起了旁边那支赵晓晓用来写菜单的记號笔。
  签了。
  赵晓晓把合同收回来吹了吹墨跡,折好塞进了围裙口袋。
  “好,零零五號员工,岗位剥蒜工,今天开始上班,蒜在冰柜第三层,每天最低剥十斤,少一两扣五块。”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回了收银台后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陆烬发来一条消息。
  “处理完了?”
  赵晓晓回了三个字。
  “签了,剥蒜。”
  陆烬的回覆过了两秒。
  “律师函我让林伯同步发了一份到她户籍所在地的司法机关,作为备案。另外她在看守所期间的减刑程序有瑕疵,相关证据已移交检察院。”
  赵晓晓看了看这条消息,把手机锁了屏。
  她端起保温桶,往十二楼走去。
  路过许若丹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剥蒜的时候记得戴手套,蒜汁渍进指甲缝里很疼,你以前在巴黎开会所的时候应该没干过这种活吧。”
  她没等许若丹回答,踩著橙色人字拖走出了铁门。
  门帘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了两秒。
  许若丹坐在摺叠板凳上,攥著那双沾满了洗洁精泡沫残渍的手,低下了头。
  赵沈青蹲在旁边,看著她这副模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纸巾,在手里攥了两秒。
  然后塞回了口袋。
  这次他没递。
  “去洗把脸,冰柜在烤炉后面第三排,蒜你自己找。”
  赵沈青拎著编织袋走向了走廊的方向。
  走出五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若丹还坐在那里。
  他转过头,继续走了。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快到像是在逃离什么。
  不是逃离许若丹。
  是逃离曾经那个为她降智到断指瞎眼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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