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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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苏看著这只被【业火】焚烧著,却依旧朝他衝来的巨兽。
  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还挺能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隨手一抬。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引力屏障】。
  贝尼撞上那道屏障的瞬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堵墙不坚硬,不冰冷,但它就在那里。
  它不可逾越。
  她的衝锋被硬生生挡下,巨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倾,然后被那道屏障弹开。
  “轰------!”
  她庞大的身躯撞上教堂另一侧的墙壁,把那面本就斑驳的石墙,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贝尼躺在一片废墟里,身上的黑色火焰还在燃烧。
  “贝尼大人!!”
  目睹一拳的斯雷麦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脚下已经先於意识动了。
  他衝过碎裂的地板,跨过散落的砖块,朝著贝尼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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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扑到废墟边上。
  那只巨兽,正在缩小。
  骨骼咔嚓咔嚓地重组,皮毛收缩,肌肉消退。
  眨眼之间,贝尼又变回了那个身材娇小,长著猫耳朵的女孩。
  她蜷缩在碎石堆里,身上的黑色火焰还在燃烧。
  “疼疼疼疼疼……!!”
  贝尼蜷缩成一团,猫耳朵完全贴在头顶,尾巴紧紧卷著身体。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顺著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好疼啊……神父你这个混蛋……!!!”
  斯雷麦泰跪在废墟边上,看著贝尼身上那些还在燃烧的黑色火焰,手足无措。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背对著他,理了理袖口,目光落在剩下的三个人身上。
  斯雷麦泰的手,在发抖。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那把枪的子弹上附著微弱的圣光,对付普通的恶灵还算有用。
  但对付眼前这个男人?
  他知道,这枪跟玩具没什么区別。
  可他没办法了。
  他不能看著贝尼大人就这么被烧下去。
  斯雷麦泰举起枪,枪口对准叶苏的背影。
  他的手抖得厉害,枪口在空气里划出细小的圆圈。
  “神……神父!”
  他的声音在发抖:“快点停下!!不然……不然我就要,就要跟你拼命了!!!”
  话音落下。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苏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了斯雷麦泰一眼。
  就一眼。
  可斯雷麦泰就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想扣扳机。
  但手指僵在那里,怎么都动不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你在干什么?!你拿枪指著一个一拳打趴莱特、一招冻住居蒙士、隨手烧得贝尼大人哭出来的怪物?!你疯了吗?!!】
  【可是……可是贝尼大人她……】
  【她会死的!贝尼大人会被烧死的!!】
  斯雷麦泰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放下枪。
  即使他的手在抖,即使他的腿在发软,即使他的大脑在尖叫。
  他依旧举著枪,对准那个男人。
  “倒是个忠心的。”
  叶苏收回目光,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贝尼身上的黑色火焰,瞬间熄灭。
  斯雷麦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
  废墟里,贝尼蜷缩成一团,身上的黑色火焰已经消失了。
  她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烧伤。
  但那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她在发抖,但她还活著。
  斯雷麦泰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跪在废墟边上,把左轮手枪丟在地上,声音哽咽:
  “贝尼大人,贝尼大人你没事吧?”
  贝尼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尾巴捲成一个圈,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还在发抖。
  另一边。
  叶苏收回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场中剩下的四个人。
  海琳、基、藤龙,以及还在冰冻中的居蒙士。
  “如果说,你们就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叶苏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教堂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废墟里,贝尼抬起头。
  脸上还掛著泪痕,脏兮兮的,像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猫。
  【失望……吗?】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强度。”
  用六位特级,测试自己的强度。
  当时她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觉得他太囂张了。
  甚至还想狠狠地教训他一下……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囂张。
  那是事实。
  在他面前,六位特级,確实不够看。
  贝尼把脸埋进膝盖里,尾巴把自己缠得更紧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
  ……
  大厅另一侧。
  海琳的手,还贴在居蒙士身上。
  火焰从她掌心涌出,包裹著那尊人形冰雕。
  水蒸气不断升腾,在空气里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居蒙士身上的冰层,已经融化了大半。
  海琳咬了咬牙,掌心的火焰又旺了几分。
  终於。
  最后一块冰层融化。
  水珠从居蒙士身上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居蒙士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融化的冰水。
  在被冰封的那段时间里,他不是没试过自己挣脱。
  他试了。
  拼尽全力地试了。
  可那些冰,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不,比长在身上更牢固。
  那是来自更高层级的、绝对的压制。
  就像一只习惯了在冰原上称王的雪豹,忽然遇见了暴风雪。
  它以为自己能掌控冰雪。
  可暴风雪来了。
  它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冰雪中的一粒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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