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亡命之徒,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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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阵的中心。
  红光越来越亮。
  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从那个被召唤阵撕裂的裂隙里往外出现……
  然后一颗硕大的龙头,从法阵的中心,缓缓浮现。
  先是龙角的尖端,漆黑如墨,然后是覆盖著细密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像是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在红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然后是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但比蛇更冷,比任何掠食者都更残忍的眼睛。
  最后,是整个头颅。
  那颗龙头完全从法阵中浮现出来,悬在半空中。
  它太大了。
  大到泰诺亚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它的全貌。
  它的嘴里,隱约有火光在闪烁。
  “要死了……”
  泰诺亚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恐惧,是绝望。
  那种彻彻底底的,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的绝望。
  很快,那颗龙头动了。
  它张开巨口,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最深处,火光正在凝聚。
  泰诺亚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泰诺亚!!!”
  莱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泰诺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莱昂朝他冲了过来。
  然后,莱昂就站在了他面前。
  背对著泰诺亚,面对著那颗龙头。
  “屏障!!”
  莱昂一声大吼!
  他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泛著淡淡银光的魔力屏障,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然后,火焰来了。
  那道从龙头嘴里喷出的火焰,不是红色的,是白金色的。
  温度高到空气都在燃烧!
  它撞上莱昂的魔力屏障。
  “嗤------!!!”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被灼烧,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屏障开始融化。
  莱昂咬著牙,疯狂地往屏障里灌注魔力。
  他的双手在发抖,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但屏障还是在融化。
  终於,屏障化了。
  那道火焰涌进来,直直地撞上莱昂的身体。
  “啊……!!!”
  莱昂的惨叫声,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但他没有退。
  那道火焰打在他身上,从他的胸口开始,向四周扩散。
  他的衣服瞬间烧成灰烬,他的皮肤开始起泡、变黑、开裂,他的血肉在火焰里滋滋作响。
  但他张开的双手,依然挡在泰诺亚面前。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融化。
  从指尖开始,那些曾经握紧拳头、戴上指虎、一拳一拳轰向恶灵的手指,在火焰里像蜡烛一样融化。
  指甲先消失,然后是皮肉,然后是骨骼。
  【好疼好疼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的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我没有来的话……】
  画面继续闪。
  教廷的训练场里,他第一次觉醒魔化能力……
  晋升一级驱魔师的考核现场……
  冕下亲手把一级驱魔师的徽章,別在他胸前。
  说“贝尔蒙特家后继有人”……
  ……
  【不对!】
  莱昂咬著牙,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我自己要当驱魔师的!】
  【是我自己……要挡在他前面的!!】
  莱昂疯狂地调动全身的魔力,往自己的身体里灌注。
  他的魔力,快枯竭了……
  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但他的意志,还没有!
  而那道火焰,终於停了。
  龙头闭上了嘴。
  火光消散。
  地下空间里,瀰漫著焦糊的气味和灼热的空气。
  莱昂站在原地。
  他的双手,从手指开始,一直到手腕,全部消失了。
  断口处,血肉模糊,焦黑的骨头渣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他的脸上,大面积烧伤。
  左半边脸的皮肤烧没了,露出下面红色的筋肉,嘴角的肉烧掉了,露出一排牙齿。
  他的身上。
  到处都是烧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白色的肋骨。
  但他还站著。
  他的身后,泰诺亚完好无损。
  除了莱昂身体挡住的那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全都变成了熔浆般的存在。
  地面融化成了岩浆湖,碎石在高温下变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墙壁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外面漆黑的泥土。
  泰诺亚跪在那片唯一完好的地面上,看著莱昂的背影。
  那个背影,烧得面目全非。
  但他还站著。
  他还站著。
  “莱昂……”
  泰诺亚的声音发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气声。
  他引以为傲的视力,看清了莱昂被火焰逐渐融化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
  那颗龙头,又开始动了。
  它继续从法阵中浮现,脖子、肩膀、前肢……
  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那片血红色的光芒里挣脱出来,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远古巨兽。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这片被它摧毁的地下空间。
  然后,它抬起头。
  看向穹顶。
  月光从洞口落下来,照在它漆黑的鳞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它张开嘴。
  又是一道火焰。
  但这一次,不是对著莱昂和泰诺亚。
  是对著穹顶。
  “轰---------!!!”
  那道白金色的火焰,像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从龙头嘴里喷出,直直地撞上穹顶。
  穹顶上,那些被冰霜冻结的碎石、那些残存的混凝土和钢筋,在火焰里瞬间汽化。
  大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整个穹顶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月光倾泻而下。
  龙头收回了火焰,仰起头,看著头顶那片夜空。
  然后前肢抬起,整个巨大的身躯从法阵中彻底挣脱。
  它像一只从笼中释放的巨兽。
  冲向那个缺口,冲向那片夜空。
  鳞片在月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巨大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然后,它飞走了。
  飞向了绿布索尔斯市的天空。
  地下空间里,法阵的光芒开始消散。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像是一盏盏熄灭的灯。
  失去了法阵的支撑。
  失去了龙头衝出去时造成的破坏,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碎石从穹顶的缺口边缘往下掉,有的砸在地上,有的砸在融化的岩浆湖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液体。
  地面塌陷,那些还完好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沉。
  “轰隆隆---------”
  那声音,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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