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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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纽特市。
  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三楼靠里的房间。
  窗帘拉著,光线透不进来。
  卢娜坐在床边,手里攥著一张照片,指腹在照片上那个女孩的笑容上反覆摩挲。
  女孩叫苏茜,十七岁,有一头浅棕色的捲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那是她已经死去的女儿。
  那张照片,是苏茜十六岁生日那天拍的,在街角那家小甜品店,她举著一块草莓蛋糕,嘴角还沾著奶油,衝著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卢娜的手指停在照片的边缘,然后轻轻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沓厚厚的文件上,那是几年来的所有判决书复印件、上诉材料、律师函……
  最上面那一张,是终审判决书。
  上面写著法院的判决结果。
  寥寥数行字。
  三言两语,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命盖棺定论。
  凶手是本市一个实业家的独子,案发后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找了一大堆精神鑑定和“认罪態度良好”的佐证。
  最后只判了三年。
  因为“证据链存在瑕疵”,因为“嫌疑人在案发时处於精神失常状態”,因为“事后有自首情节”。
  卢娜提起过无数次上诉,每次都被驳回。
  理由是“事实清楚,证据確凿,程序合法”。
  她不是没有试过別的方法。
  她去过电视台、去过报社、在社交平台上发过无数条帖子,每次话题热度持续不过两三天就被別的事情淹没,没有人再记得苏茜这个名字。
  她什么都试过了。
  但每一次,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坐在床边,安静地看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屏幕还亮著。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预告片。
  灰白的天空,燃烧的城市,一道黑色背影站在废墟中央……
  她不知道那是谁。
  但预告片下面有一行字,清清楚楚:
  【教廷特级驱魔师,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亲身出演------圣子降临·起源】
  她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薄薄的信封上,里面装著她打工攒了很久的一些钱。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找到售票页面。
  首映礼的票,最便宜的一档也要几百美金。
  她的手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进去,选了最角落的位置,付款,確认。
  电子票弹出来,被她截屏保存。
  她做完这一切,把手机扣在床上,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
  ……
  ……
  第二天,她去了商场。
  买了一件她平时捨不得买的黑色外套,把头髮梳理整齐,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背著包,坐上了前往纽特市中心的地铁。
  地铁车厢里,有人也在刷手机,屏幕上恰好是那部电影的预告片。
  旁边两个年轻人正在聊天。
  “你看了那个预告片没?听说全是实拍,没有任何特效!”
  “真的假的?那那些画面也太夸张了吧……”
  “人家可是教廷认证的特级驱魔师,能不夸张吗?”
  “……”
  ……
  卢娜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听著。
  地铁到站。
  她站起来,跟著人流走出车站。
  纽特市中心的那家影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街边,两侧拉著隔离带,不少人举著手机在拍照。
  她站在队伍中段,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只是攥紧手里的那张电子票,心里默念著那个名字。
  叶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跟著队伍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
  ……
  圣玛丽教堂后面的空地上,停著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莱昂靠在车门上,低头刷著手机,嘴里念念有词:
  “你看这条评论,『神父本人真的会来首映礼吗?』『我听说他平时很少露面……』”
  “当然会啦,我可是专门去跟神父確认过的!首映礼的主座就是留给神父的!我亲眼看著卡尔把邀请函递过去的。”
  泰诺亚靠在另一边,手里拿著一袋薯片,一边嚼一边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了八百遍了。”
  “神父要出席首映礼,你是亲眼看著的,耳朵都快被你磨出茧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演呢!”
  莱昂白了他一眼:“再叫,待会儿的首映你可以不去。”
  “那不行!”
  泰诺亚立马正色:“这可是神父主演的电影,我怎么能错过?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要带你粉丝们去现场看神父吗?”
  莱昂愣了一下,然后快速道:“……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再说了,我的那些粉丝们,他们自己会买票的ok?”
  泰诺亚:“就这儿?你帐號还好意思叫【人类最强驱魔师——神父叶苏座下第一打手】?”
  莱昂:“你管我叫什么?你倒是先改改你那个【圣玛丽教堂第一深情】的网名吧!”
  泰诺亚把薯片袋子一折:“那也比你的强。”
  两个人又拌了几句嘴,直到莱昂看了一眼时间,才收起手机:
  “行了行了,再吵就来不及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泰诺亚也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教堂范围。
  穿过鲁迪小镇的街道,匯入通往纽特市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
  车载广播里,都在说这部电影的事。
  有主持人在聊预告片里的画面有多么震撼,有听眾打电话进来表达期待,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绝对不是特效,你们不懂,那都是真的!”。
  泰诺亚靠在副驾驶座上,听著广播,忽然说了一句:
  “你说,神父上完这部电影,会出名到什么程度?”
  莱昂想了想:“大概会比现在还出名吧。”
  “可神父已经够出名了,再出名还能怎么出名?”
  “你问我,我问谁?反正神父又不在意这些。”
  泰诺亚想了想。
  然后就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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