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论战(三):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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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做过父亲的人,是不会理解父亲的。
  体验著亚当记忆的林辛,看著自己怀中面容可怖的孩子,心情沉重。
  魔鳞病、发育迟缓、智力低下、面容老化、记忆力差。这就是“他”的孩子。
  后面的症状也许可以合併成一种病,譬如什么什么综合徵。当然,哪怕是以教令院的知识储备,也解决不了这样的怪病。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命名。
  林辛像当初的亚当一样祈求学者:
  “拜託您,学者先生,您能不能为我的孩子…”
  他的谦卑,换来的只有蔑视与厌恶。
  “愚蠢的沙漠人,你们根本配不上须弥城的医疗!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林辛沉默著回到沙漠。
  接下来,他应该是悲愤欲绝,在夜空下萌生梦想。
  可这不是属於林辛的人生,虚假的记忆让他產生了虚假的爱,他总觉得违和。
  违和感没有持续太久。他在回部族的路上,给“自己的”儿子买了一个嘟嘟可玩偶…
  …
  …
  没有做过儿子的人……好吧,只要你是一名男性,你必然做过儿子。
  无论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无论是对於父亲,还是母亲。
  亚当清醒地度过著林辛的人生,这是“等价交换”,似乎是阿如的某个底层代码。
  他毕竟读取过这孩子的记忆,这倒也无妨。
  其父接受不了生活的打击,所以自甘墮落。亚当习以为常。
  这种人他在沙漠见多了。
  其母接受不了伴侣的颓丧,失去希望离开。亚当深以为然。
  他自己也娶了老婆。
  “可为什么,这孩子还能保持著善良的初心呢?”
  无论言行,在林辛遇到多托雷前,他都称得上是个好人,而且没有一点傲慢的影子。
  诚然,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好青年应该具备这些品质,可经歷痛苦后仍然愿意向善,那林辛就值得称讚。
  到了少年阶段,等到其父酗酒过后,要动手打儿子时,亚当主动结束了梦境。
  倒不是害怕这点痛苦,亚当吃得苦比这多多了。只是因为“等价交换”结束,再看就不礼貌了。
  而且他没有权利去惩戒这个父亲,也没有义务去劝解这个男人。他能理解这个人的心情,事业的失败与至亲的离去的確很难接受。
  纯白空间中,亚当再度回归。不久后,林辛也在天使的庇护中降临。
  三人再次於此处齐聚。林辛和亚当对视一眼,这次他们没有爭斗,反而盘坐在地,像是和解之后在进行友好交流:
  “大叔,你这辈子也不容易啊,就算这样你都愿意当圣母吗?”
  亚当和蔼地笑笑,並不反驳。“我都叫亚当了,就不能称呼我为圣父?”
  “圣父是踏马的上帝,上帝创造的亚当。”
  “你们明明没有神明,却创造了如此多的神话。”
  “可这里的神明也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啊。”
  共享记忆的两人相视一笑,尼可在一旁听著,满心疑惑:(你们在说什么,还有我不知道的神明秘辛?)
  亚当看了看嘟嘟可,又看向林辛:“让你的同伴听去不会有问题吗?”
  “应该没事,这天使是哑巴,因为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尼可:?
  这话怎么听著像是別人给她禁的言。
  (我是自愿献出声音的!)
  嘟嘟可愤怒地原地跳跃。
  林辛不去理会仍是嘟嘟可模样的尼可,他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亚当的肩膀,安慰道:
  “其实呢,我们也不一定非得对著干,纳西妲在七神里已经算是非常仁慈的了。如果你没有起兵內战的话,现在的须弥就已经是一条心了。”
  亚当呵呵一笑:“那我们出去后你会对我动手吗?”
  “当然,我又不是纳西妲,仁慈和我有什么关係?老子这么多苦不能白吃啊。”
  见林辛一如既往地有活力,亚当摇起脑袋。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好歹也四十多了,哪个中年大叔能经得起这么折腾?他的儿子可和林辛差不多大。
  想到这,亚当也站起身,拍向林辛的肩膀。
  “你会恨你的父亲吗?”
  “会,所以我后半辈子不打算再鸟他了,他爱死哪去死哪去吧。”
  当然林辛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也不想回去。
  亚当又问:“那你觉得你未来会是合格的父亲吗?”
  “……我还没结婚呢。”
  “呵呵,我给你缔造的梦里你不是成婚了吗,那姑娘叫千叶织雪对吧。”
  这玩笑话让林辛眼角一抽,亚当则哈哈大笑。
  意外地,这大叔的笑声很爽朗,没有那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笑完后,他又嘆口气,抹了抹眼角。
  要是他的儿子能像林辛这样就好了。
  健康、有活力、善良、愿意爱人,而且有好好长大。
  (林辛,我们该走了。外面草龙王和阿帽的战况很不妙。)
  林辛点点头,不再多说,跟著尼可离开此处。离开前,他回头望了亚当一眼。
  要是他的父亲能像亚当这样就好了。
  成熟、有责任、坚强、从不放弃,而且爱护妻子和孩子。
  林辛闭上眼,任由意识跟隨尼可飘出。
  接下来將是最后的战斗。
  …
  …
  与此同时,荧的那边。
  在手下与【队长】激战的时候,她成功实现了自己的目的:控制阿佩普。
  直到踩在阿佩普头上,荧才意识到自己在玩多大的火。
  阿佩普的力量和特瓦林比,简直就是湖泊之於海洋。
  也许有些夸张,毕竟特瓦林也没有这么不堪,它曾经將魔龙杜林咬死在了雪山,那黄金的造物可有著不死属性。
  但阿佩普不知几万年的积累,足以让任何一位元素魔神绝望。
  虚界力,也就是荧渡给它以弥补身躯的深渊力,早已与其自身的力量交合。光界力,也就是未被天理改造过的草元素力,则如山海般沉积在它的躯体里。
  纳西妲的担忧不是妄想,一旦阿佩普死亡,羸弱的草神根本无力统管这些草元素力,世界树也不行。
  “……若是不想伤及无辜,就必须控制阿佩普在沙漠与林辛战斗,可这样很难有胜算。若要確实地打贏林辛,那…”
  最好的后果就是献祭须弥。
  荧的眼神一暗,这和当天理对坎瑞亚做的事有什么区別?
  她污染须弥的外围地脉,只是想分占草神的精力。后续爭夺无留陀,也是为了阻止惟耶之实的產生,好让林辛受困於阿佩普。
  就对须弥的伤害而言,无论是沙洲乐园还是愚人眾……她连大贤者都比不上。
  “为了实现梦想,牺牲总是不可避免,但既然牺牲这么大…”
  再算上雪山那一次的事件…
  荧陷入纠结。
  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心理博弈,是沉没成本与目標利益的衝突。
  她纠结的时间不多了,散兵正开著正机之神机甲赶来。
  “哥哥……”
  念及血亲,荧下定了决心。
  尼伯龙根作为曾经的主宰、世界意志的化身,祂的力量必不可少!
  无论林辛是什么人,她都一定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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