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文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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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京市城郊一处封闭的影视基地里,空气都透著几分肃穆。
  这里是《长津湖》的试戏场地。
  李存希站在场地外,理了理身上的粗布军装。
  这身衣服是试戏专用的。
  洗得发白,带著点磨损,贴合那个年代时期的战士著装。
  他想起三天前接到试戏邀请时的惊讶,
  至今还觉得有些突兀。
  那天他结束和江哲的谈话,说会等后续通知,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还以为会晚几天。。
  可没想到这么突然,几天前手机就弹出了江哲的微信消息,说林导那边的人通知他三天后开始试戏。
  儘管事出突然。
  李存希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答应下来,掛了电话就开始做准备。
  得亏之前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著手准备了一些。
  他那时候一边准备期末考试,一边翻遍了长津湖战役的史料。
  看了无数老兵访谈,甚至特意请教了梁傢辉老师。
  “存希,该你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存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服装,迈步走进试戏区。
  场地中央的长桌后。
  陈楷歌、徐克、林朝贤和兰晓龙,四人並排而坐。
  四人表情都很严肃。
  面前摆著纸笔。
  显然是刚结束上一位演员的试戏。
  “各位导演製片人,您们好,我是李存希。”
  李存希走到四人面前,微微鞠躬,语气恭敬,態度沉稳。
  陈楷歌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道具:“道具都准备好了,试戏片段你应该清楚了——伍千里捧著哥哥伍五百里的骨灰回家,面对父母的目光,台词只有一句,其余只靠动作和眼神,把愧疚感和失去亲人的痛苦演出来。”
  “清楚了。”
  李存希应声,走到一旁拿起道具骨灰罈。
  那是个陶土做的罈子,不重。
  但他拿在手里时,手臂瞬间绷紧,仿佛捧著千斤重物,手指小心翼翼地扣在坛底两侧。
  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调整情绪和状態,然后闭上眼睛融入情绪中。
  再次睁开眼时,刚才还带著几分平静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清亮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立刻流泪,而是透著一股强行压抑的痛苦。
  面对家人,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会像个孩子一样,他的背微微垮了下来,不再是平时挺拔的模样。
  带著一股征战归来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沉重。
  “开始吧。”
  徐克轻声说道。
  李存希缓缓抬起脚,迈步走向院子中央的“父母”位置。
  那里没有真演员,只有两个简单的木桩作为辅助。
  但他的目光却像真的看到了年迈的父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木桩前站定。
  手里的骨灰罈微微倾斜,不是故意的,而是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泄露了內心的崩溃。
  他的头慢慢低了下去,不敢直视“父母”期盼的眼光。
  眼神落在地面上,睫毛快速颤动,像是在强忍泪水决堤。
  整个试戏区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还带著刻意的压抑,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
  轻轻抚摸著骨灰罈的表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对兄长的珍视,也是对生命的敬畏。
  愧疚感在他的每一个细节里流淌。
  他的嘴角紧紧抿著,下頜线紧绷。
  像是在责怪自己没能把哥哥带回家。
  肩膀偶尔抽搐一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兰小龙手里的笔停了下来,眼神紧紧盯著李存希,眼里满是惊讶。
  他写这个片段时,就想著要靠演员的细节撑起来,却没想到有人能演绎得这么细腻。
  没有一句台词。
  却让人瞬间代入了那种失去亲人的悲痛和对父母的愧疚。
  陈楷歌和徐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讚许。
  李存希的演绎,却像一股暗流,悄无声息地击中人心。
  林朝贤微微点头,他就知道李存希能行。
  但是没想到这么行,现在的他演技又进步了,更是把细节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李存希突然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动作不在试戏片段的设定里。
  四位大佬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双手捧著骨灰罈,慢慢低下头。
  额头抵在坛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终於忍不住溢出喉咙,带著浓浓的哭腔,却又刻意压低,像是怕让“父母”更伤心。
  几秒钟后。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父母”的方向,狠狠磕了一个头!
  “咚”
  额头狠狠撞在地面上,声音清晰可闻。
  “爹,妈,儿子不孝....我没把大哥保护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还有深入骨髓的愧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上。
  磕完头。
  他还在一直跪著,直到过了数秒,才慢慢站起身。
  此时的他,眼眶通红,泪水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但他的腰杆却重新挺直了,眼神里除了痛苦和愧疚,还有一丝终於说出口的解脱。
  “停。”
  陈楷歌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破了试戏区的沉重氛围。
  整个试戏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四位大佬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目光紧紧锁在李存希身上。
  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撼,有讚许,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考量。
  兰小龙握著笔的手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徐克眉头微蹙,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演绎。
  林朝贤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敢率先开口。
  陈楷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李存希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等待著四位大佬的评判。
  他不知道自己临时加的下跪磕头戏是否画蛇添足。
  李存希今世接到的剧本是没有这段的,但是他把前世电影的成片给展示出来。
  也不確定这份极致的情绪表达能否打动眼前的四位业內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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