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人外荒岛求生文的生物学家路人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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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愿意帮我了?”
  祂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著点不可思议。
  下面一对眼睛幸福地眯起来。上面一对则睁得很大,在惊喜和克制之间反覆切换。
  呀,这就信了?
  林苏眉峰微拧。
  这傢伙的脑子时而聪明,时而不聪明。
  不知道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祂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话。
  或者说,祂愿意相信。
  “林老师~”祂又唤了一声,凑过来蹭她的肩膀。
  “你放心,资料和设备我都有的。”
  祂嘻嘻笑著,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四周的墙壁从头顶开始消散,外面的空间显现,这个地方的真实样貌终於显露出来。
  这是一间实验室。
  靠墙是一排不锈钢操作台。檯面上散落著几台蒙尘的仪器,显微镜、离心机、恆温培养箱等等等等,所需设备一应俱全。
  墙角立著一个试剂柜,里面码著几十个棕色玻璃瓶,装著进化药剂所需的各种材料。
  林苏的目光在实验台上扫了一圈。
  仪器都很旧,但型號都是死贵死贵的那种,一台机器价值千万......可惜不能倒卖。
  祂站在她身后,倚著门框,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这间实验室对祂意义非凡。祂既期待她喜欢,又紧张她会不会摔坏什么。
  祂弯下腰,学著人类绅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苏走向实验台。
  檯面上放著一沓文件,纸张已经泛黄了。
  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项目概要,字跡端正,笔画间有一种属於上个时代的严谨。
  她拿起那沓文件,坐下翻开。
  手指轻轻拂过最上方的签名。
  签名是用钢笔写的,墨跡已经褪成了淡蓝,但依然清晰可辨,是项目负责人的签名。
  谢昭然。
  林苏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住了。
  她翻开下一页。
  谢昭然的个人简介栏里贴著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摺痕,但照片上的人依然清晰。
  一个青年,大概四十出头,穿著件白大褂,头髮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张意外温柔的脸。
  她的眼睛在笑。
  林苏看著照片里那双眼睛,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祂。
  祂歪头看著她傻笑。
  莫名有点像,不知道是外表还是神情,反正是有点像。
  林苏目光收回,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又翻到下下一页,接著往下翻。
  越翻越慢。
  这份档案记录了祂的诞生,里面包括了大小细节以及进化药剂的製作过程。
  祂从一个卵子开始,到基因编辑,到体外培育成虫盘,最后变成了一个茧。
  每一个阶段都用照片和文字详细记录著,照片旁边都有谢昭然个人的批註,字跡时而兴奋,时而冷静。
  “第147天,神经反应测试通过。它对光有反应了!它知道我在看它!!”
  “第263天,第一次观察到模仿行为。它开始模擬培养液循环的节奏,像是想和我对话,它比我们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第389天,出了点小意外。它表现出了攻击性。它似乎害怕我离开,它不知道我每次离开之后还会不会回来。”
  “第406天。我给祂取了一个新名字,项目代號是茧,但我想叫祂另一个名字,一个只有我和祂知道的名字。”
  ......
  “第502天。天吶!祂的生命特徵正在消失,这个项目本就亏了太多钱,现在他们想要撤资,不行!不行!!!我得救祂,我得救祂!”
  再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的笔跡比之前所有批註都潦草:
  “我不確定我做的事是对的。”
  “但人生本无对错。”
  再往后翻,全是空白的。
  林苏把这一页翻过去,背面的纸面微微凸起,是笔尖用力压下去的痕跡。写这一行字的时候,那只手估计抖了很久。
  她合上档案。
  身后的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过来了,走到她的后背,又把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四只眼睛一起往下看。
  “林老师在看我妈妈写的笔记吗?”
  祂的语气很轻快,仿佛这对祂来言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同时祂又死死抓著椅背的边缘,青筋暴起。
  林苏推开祂的脸。
  说实话內心是想扇祂的,但一想到祂的眼睛数量又觉得还是先算了吧。
  祂不太在意林苏的举动,眼珠仿佛钉住一样,目光锁在笔记上。
  “她写得很好吧,我妈妈什么都会,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但后来她离开了这里,拋下了我。”
  祂语气中带著些委屈,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手上身上开始长出一双双眼睛,每双眼睛都变得猩红充血。
  祂眨著千只眼睛,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不带上我呢?我很听话,很有用的啊。”
  林苏在一旁,分析了半天祂的话。
  最后得出了祂是个留守儿童加妈宝的结论,现在正在倾诉原生家庭的不幸。
  祂的神情充满不安,忍不住又贴上林苏,寻求安慰。
  “可林老师,她把笔记留给我了,所以你说她还是会回来看我的,对不对?”
  祂问完这个问题,安静了。
  千只猩红的眼睛同时看著她,等一个答案。
  ......看得林苏眼睛疼。
  她可以倾听祂原生家庭的痛苦,但能不能別老长眼睛了。
  林苏没有直接回答。
  这也算是人家的家事,多说多错。
  她低下头,重新翻到项目概要的第一页。
  在最上方,项目名称“破茧成神计划”的下面,有几行用铅笔写的小字。
  “茧,如果你读到这行字,对不起。
  妈妈做了一个错误的实验,但你从来不是一个错误。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生命。
  你是妈妈的宝贝。
  ——昭然”
  很明显,谢昭然爱著这个她亲手创造的生命。
  这几行字祂早已看了千万遍,可再次看到时,祂的千只眼睛还是再次流下清泪。
  爱无法释然,恨无法消解。
  祂没再执著上一个问题,反而呢喃著:“林老师,你说,她为什么觉得我会怪她呢?”
  林苏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她的手背上。
  一滴。
  又一滴。
  林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滴泪,又抬头看了看祂全身那些还在不断冒出来、不断流泪的眼睛。
  她默默地往前迈了一步,避开那些眼泪滴落的范围。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可换洗的衣服。
  应该有吧?
  等祂情绪平復后,可以问问看有没有能梳洗和换衣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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