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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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国清站在月台中间,目光从那些黝黑的面孔上一一掠过。
  这些人在越南待了好几年,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的,脸上带著风沙磨出来的粗糙,但眼神都还挺亮。
  他在人群中看见了熟人——易中海。
  人群最后头,穿著一件半旧的工作服,妈的,居然胖了一圈,越南的水土养人吶。
  易中海也看见了刘国清,两人的目光隔著人群碰了一下,易中海的眼眶明显红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住了。
  刘国清招了招手。
  易中海挤开人群走过来,动作不大,但步子比周围人快。
  他走到刘国清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紧:“三叔,好久不见.......”
  “胡闹!”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又快又硬,打断了他的话。
  阎解成站在旁边,穿著一身新的保卫科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他从刘国清司机调到了第三轧钢厂保卫处一个科的副科长岗位上,今天奉命来接原属第三轧钢厂的工人。
  他绝对是刘国清最忠诚的卫士,任何不尊重他都看不下去。
  果然,是被老部队疯狂打磨过的.....
  他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刘国清,一脸严肃:“易师傅,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这不是在院里。”
  易中海被这话噎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阎解成,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啊?这不是解成吗?都这么大了呀?”
  他上下打量著阎解成那身制服,目光在肩章上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你,你在保卫科工作?”
  阎解成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另一个保卫科的科员已经抢了话头:“易师傅,这是我们保卫科的阎科长。你刚回来,好多事情还不知道。”
  易中海彻底愣住了。
  阎解成——当年院里那个成分不好、连工作都找不到的阎解成,现在居然当了科长?
  他心里那个滋味翻了好几下。
  他在越南待了那么多年,以为自己八级钳工回来之后怎么也得受人敬重,结果一落地就发现,院里那些当初不如他的人,一个个都往上走了。
  刘国清把他这些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好笑,但脸上没露出来。他摆了摆手:
  “好了,都是同志。来,石景山给各位安排了欢迎仪式,咱们先去会场。”
  他转向站在旁边的赵刚,笑眯眯的:“赵总,咱们一起?”
  赵刚满脸苦笑。他太了解刘国清了,这人嘴上客气,实际上早就把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点了一下头,跟在刘国清后头往站台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群工人们,心里嘆了口气——这刘麻袋,对邻居是真的好。
  欢迎仪式在石景山总部的大礼堂举行。礼堂不小,能坐几百號人,今天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了人。
  主席台上拉著横幅,红底白字,写著“热烈欢迎援越技术工人凯旋归来”。
  刘国清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赵刚、钟山岳、安朝军,还有首钢工会的几个干部。
  欢迎仪式由赵刚主持。
  他站起来,走到话筒前,简单地讲了几句,无非是“欢迎同志们回来”“大家辛苦了”“组织上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之类的话。
  他说话简洁,没什么套话,底下的人听著不觉得烦。
  所以说,赵刚是很牛逼的政工干部。
  然后是一机部人事处的干部讲话,把回国的安置政策一条一条念了一遍,包括原厂报到、级別確认、工资补发、住房安排,事无巨细。
  刘国清坐在主席台上,听著那位干部念那些条款,目光在台下的人群里扫著。
  他在找易中海——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腰杆挺著,但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易中海確实在想事。
  他听见“原厂报到”的时候心里鬆了一口气,他以为回来了能鬆快几天,可是刚才听到前面几批工人已经被安排去西南三线支援建设的时候,他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
  他在越南待了快七年,好不容易回来,难道又要走?
  刘国清把易中海那副神情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散了会之后,他没有直接走,而是让阎解成去把易中海叫到一边。
  易中海走过来,脚步比刚才慢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拘谨了些。
  他喊了一声“刘部长”,没敢再喊“三叔”。
  刘国清看了看易中海,胖了,精神头是真好啊,“中海,你先回第三轧钢厂报到。该休的休,该调整的调整,不急著安排工作。
  下个月,我要去西南,到时候你跟我走一趟。那边有几个新建的厂子,需要你这样的老钳工去把把关。”
  易中海愣了一下,然后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不是让他去支援三线,是让他去出差啊!
  还特意说是经验丰富的钳工,有面儿!!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好的,刘部长。”
  刘国清又补了一句:“好好歇几天。你在越南待了那么多年,也该好好歇歇了。等你歇好了,咱们再谈工作的事。”
  易中海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刘国清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过身继续走。
  刘国清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人的技术底子在,但因为截留匯款那事儿名声不好,在院里待著也是缩头缩脑的。
  把他带到西南去,既能发挥他的技术优势,也算是在为三线建设添砖加瓦。
  至於他会不会犯老毛病——刘国清觉得不至於。
  那么多年过去了,人也该长进点了。
  真是石景山的好同志,八级钳工里面的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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