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电爪+柳叶刀=电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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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虽然很想吐槽这人说话怎么跟念情诗似的,但现在显然还是手术要紧。
  確认了塞利安手腕上的金色链环还在稳定发光,一时半会儿断不了后,他就及时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舞光术亮起,四团柔和的白光悬在头顶,把整片术野照得纤毫毕现,连老元帅那层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莱昂左手拇指和食指分別按住切口两侧皮肤,往两边一绷,右手刀刃垂直下压,沿著正中线,一刀从剑突下方划到肚脐。
  嗤——
  皮肤裂开,皮下黄色的脂肪层翻了出来,细密的小血珠瞬间沿著切缘渗成了一条红线,像有人拿红墨水在肚皮上轻轻描了一道。
  围观的菲尔上校看得心头一跳。
  那位先前还激烈反对的军医此时一动不动地盯著,看了半天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子,伤口明明在左边,你为什么要从正中间切?”
  莱昂没解释太多。
  “正中线底下是腹白线,两条腹直肌之间的那道缝。”
  “从这儿切几乎不出血,又能最快把肚子打开,安全又方便。”
  那军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道理他是听懂了,可这种“避开伤口另开一刀”的思路,他行医二十年从没想过。
  ……
  时间继续流逝。
  当莱昂的刀切到皮下脂肪层时,出血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一层的血管比表皮丰富得多,切缘上很快沁出了一片细密的血珠,遮挡了视野。
  『他会怎么处理?』
  结界外好几双眼睛都黏在莱昂的手上。
  按常理,接下来无非两条路。要么拿纱布死命压,要么拿丝线一根一根扎。
  前者效果不好,后者又慢又费工夫,碰上元帅这种已经失了大半血的,光是处理这点皮下渗血就能耗掉小半条命。
  但莱昂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tactus fulmineus。”
  他轻声念出咒语。
  下一秒,一缕细小的雷电从他的指尖窜出,攀上了那把柳叶刀的刀身,发出一声细微的“嗞嗞”声。
  电爪,元能学派的零环戏法。
  因为施放时必须贴身接触敌人,威力又小,所以一向被当成鸡肋法术。
  大多数学生学它只是拿来当更高级闪电法术的垫脚石。
  可莱昂穿越后从脑海里翻出这个法术后,第一眼就看中了它的潜力。
  零环威力是小,但同时意味著可控性极高,心智池消耗少得几乎可以忽略。
  哪怕是他这种非元能出身的奥法师,也能精准地拿捏住电压大小和电流方向。
  如果把它和柳叶刀结合,那不就是……电刀吗?
  莱昂的目光锁定第一个出血点,一簇细小的皮下血管正在脂肪层里不断往外冒血。
  他用带电的刀尖往一个出血点上轻轻一点。
  滋——
  那根细小的血管当场被封死,血止住了。
  同时,一缕青烟从刀尖升起,一股像是肉烤焦了的气味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散开来。
  “他在烧人?!”菲尔上校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在烧元帅?!”
  他一个箭步就要往结界里冲。
  亨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亨利死死盯著莱昂的手,“再看看……他好像,是在止血?”
  ……
  结界另一头,杜兰德教授原本正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手术看著有条不紊,他那点被当“暖气机”使唤的不痛快也消了下去,脑子里已经飘到了別处。
  拯救帝国元帅这桩大功劳报上去,那卡他的经费总该轻鬆愉快了吧?
  『经费申请表填哪个数字比较合理呢?十万金鳶?嘖,会不会太少了,显得没诚意。』
  可当他余光扫到莱昂那把会冒火星的刀时,那双昏昏欲睡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开了。
  身为元能学派的四环奥法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电爪?
  年轻那会儿他还閒得没事改良过好几个衍生版本,比如怎么能电得更舒服一点……咳咳咳,扯远了。
  正因为太熟,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是……把单次的剧烈直流电改成了持续的高频交流电?然后用以太控制著电流,只在刀尖那一小块地方活动?』
  他眯起眼,顺著那缕电光的走向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电能止血?』杜兰德的呼吸都急了几分。
  『不对!不是电,是电生的热!刀尖那一下转瞬即逝的高温把出血的组织直接烫住了!』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聪明……真是聪明。』
  他摸著鬍子感慨道: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电爪还能这么用。』
  『满分!』
  ……
  莱昂没工夫理会结界外那点动静。
  他已经彻底进入了手术时全神贯注的状態,耳边的嘈杂、鼻尖的焦味、眾人的惊呼,全变成了模模糊糊的背景音,眼里只剩刀下那巴掌大的地方。
  刀下是腹白线,薄薄的一层膜,正下方就紧贴著肠管。
  这一刀的分寸差一点都不行,破深了就会伤到肠子。
  莱昂用镊子在腹膜上夹起一个小小的褶,朝杰森递了个眼神。
  杰森会意,也立刻捏住了另一侧。
  两人把那层膜像支帐篷一样轻轻提了起来,腾出底下的空隙。
  莱昂用刀尖在提起的膜上破开一个小口。
  下一秒……
  咕嚕——
  憋在腹腔里的暗红色血液顺著那个小口涌了出来,迅速漫过切缘,沿著老元帅的腰侧往床单上淌。
  又黑又稠,里头还夹著一块块暗红的血凝块。
  车厢里所有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血?!
  浓重的血腥味一下压过了刚才的焦糊味,整个车厢里都是那股铁锈般的腥气。
  连莱昂的眉头都拧了一下。
  脾果然破了,血全憋在肚子里,外头那个小窟窿不过是冰山一角。
  “延长切口。”
  他当机立断,刀往下又走了一段,口子开得够大才看得够清。
  “杰森,纱布。”
  杰森早把提前消好毒的大块纱布备在了手边,闻言就往他手里塞。
  莱昂把纱布一块块塞进腹腔,等吸饱了血再一块块取出来。
  没有吸引器,没有电动负压泵,他能用的就只有这种最笨的方法了。
  等塞到第八块的时候,腹腔中的视野终於稍微清晰了一些。
  莱昂深吸口气,隨后把手探向脾的方向,循著那片黏腻的血,很快就摸到了脾臟根部,也就是脾蒂的位置。
  脾动脉和脾静脉全从这儿过,捏住这里就等於捏住了出血的总闸门。
  他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了上去,涌血的势头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
  莱昂趁著这个空当又往里塞了几条纱布,那团破得不成样子的脾臟总算露出了真容。
  “止血钳。”
  杰森把止血钳拍进了他的手心。
  莱昂手腕一沉,钳口严丝合缝地咬死了脾蒂。
  这下血算是止住了。
  结界外的眾人虽然看不见腹腔里的情形,可他们看到莱昂换纱布的频率越来越慢,一颗颗悬著的心也悄悄落了地。
  此时的塞利安已经满头是汗,脸白得跟身上那副盔甲一个色。
  菲尔上校递给他一块乾净的棉布,他对这个骑士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现在都什么年头了,还能咬著牙践行“牺牲”这一条美德的骑士真不多见了,大多数人也就把那几条誓言当装饰罢了。
  但主刀的莱昂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他的“心跳感知”法术一直没停。老元帅的心跳刚才虽然急促,但好歹一下是一下,踏踏实实地搏动著。
  但就在他钳死脾蒂后不久……
  那原本规律的搏动毫无徵兆地就乱了。
  不再是有力的“咚、咚、咚”,而是变成了一团毫无章法的乱颤,像是有人攥著那颗心臟在胡乱地揉搓。
  莱昂的脸沉了下去。
  该死,是室颤。
  最不想看到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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