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才是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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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和孙廷芝站在一起的官员们,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关係。
  孙婉儿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孙廷芝看著满地的证据,知道大势已去,他突然仰天大笑。
  “顾夕瑶!你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凭什么踩在老夫头上!老夫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敢杀我,天下读书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你!”
  林翌站起身。
  他走到顾夕瑶身边,握住她的手。
  “天下读书人?”
  林翌冷冷地看著孙廷芝。
  “朕的江山,不是靠贪官污吏撑起来的,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底下搞的那些动作?朕留著你,就是为了今天,把你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林翌转身,面向百官。
  “传旨,孙廷芝贪赃枉法,谋害皇嗣,罪无可恕,革去一切职务,抄没家產,孙氏一族,成年男子斩立决,女眷没入教坊司,凡牵涉孙案者,大理寺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禁军涌入大殿,將孙廷芝和孙婉儿拖了出去。
  孙廷芝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广场上的秀女们嚇得瑟瑟发抖。
  顾夕瑶走回凤座。
  “今日选秀,到此为止,所有秀女各自归家,日后若再有人敢借选秀之名行苟且之事,孙家就是下场。”
  一场声势浩大的选秀,以一场血腥的清洗收场。
  朝堂上的风气为之一肃。
  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老臣,彻底歇了心思,帝后联手,雷霆手段,谁也挡不住。
  夜里。
  坤寧宫。
  顾夕瑶靠在林翌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月色。
  “孙家倒了,朝堂上能清净一阵子了。”
  林翌握著她的手。
  “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借选秀把他们引出来,要查实这些证据,还要费不少功夫。”
  顾夕瑶笑了笑。
  “打蛇打七寸,他太贪了。”
  就在这时,宋时瑶在殿外求见。
  “娘娘,皇上。北境有急报。”
  林翌神色一凛。
  “进来。”
  宋时瑶快步走入,递上一封沾著血跡的密信。
  “镇远侯派出的寻药队伍,在返回玉门关的途中遭遇伏击,护送的百人小队死伤大半。”
  林翌猛地站起身。
  “九节菖蒲呢?”
  宋时瑶低下头。
  “药保住了,但领队拼死传回消息,伏击他们的,不是北境的马匪,而是……用著大梁军中制式连弩的死士。”
  顾夕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梁军中的制式连弩。
  孙廷芝已经倒了,太后在冷宫,瑞王已废。
  还有谁,能在北境调动军中的连弩,去截杀皇帝的救命药?
  林翌的手指捏得骨节泛白。
  “看来,这京城里,还藏著更深的鬼。”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林翌身边,“不管是谁,敢动你的药,本宫就让他拿命来填。”
  坤寧宫的灯烛燃了一夜。
  顾夕瑶把那封沾血的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目光最终落在最后一行字上:“连弩编號丙字序列,隶属北境军械分拨第七批次。”
  “裴錚。”
  “属下在。”
  “大梁军中制式连弩的调拨,走的是哪条线?”
  裴錚答得很快,“兵部军械司核准,经武库署造册,再由各营领取,每一批都有编號备案。”
  “丙字序列第七批次,查。”
  “是。”
  裴錚退下。
  林翌站在窗前,手指扣著窗欞,背影绷得很紧。
  “孙廷芝案里提过,他联合兵部侍郎私扣北境军餉。”林翌转过身,“那个兵部侍郎叫冯岳,已经下了大理寺,但冯岳只是个右侍郎,管的是粮草輜重,军械调拨不归他。”
  顾夕瑶抬头看他,“你怀疑左侍郎?”
  “兵部左侍郎陈伯衡。”林翌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淡,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此人在兵部二十三年,歷经三朝,从未站过任何人的队,先帝在时,他不沾太子党,瑞王得势时,他不攀附瑞王,孙廷芝倒台,他第一个出来表忠心。”
  “一个在兵部待了二十三年,从不站队不犯错的人。”顾夕瑶重复了一遍。
  “太乾净了。”林翌说。
  顾夕瑶沉默片刻,突然问了一句,“当年元贞太后被害的时候,军中的毒是谁送进宫的?”
  林翌愣住。
  “德妃和太后负责在宫中下手,但血沉砂是西域奇毒,从西域运进京城,再送入深宫,中间需要一条隱蔽的通道。”顾夕瑶站起身,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太后的钱家走的是天罗商號,但天罗商號只管民间商路,军中的路,它走不通。”
  “你是说,当年有人从军中渠道,把毒药送进了京城?”
  “血沉砂、软骨散、七日散,全是西域奇毒,钱家能搞到货源,但运输渠道呢?”顾夕瑶在纸上画了一条线。“西域到京城,最安全的运输通道,不是商队,是军械押运。”
  林翌的瞳孔骤缩。
  军械押运。
  每年北境和西域边防的军械,都要经过兵部调拨,沿官道押送,一路关卡畅通无阻,如果有人在军械箱里夹带私货……
  没有第二个人比兵部左侍郎更方便。
  天亮时分,裴錚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份调拨档案,脸色极为难看。
  “娘娘,丙字序列第七批次连弩,原定调拨给北境清远营,但在三个月前,武库署的记录显示这批连弩运输途中损毁报废,已经销帐。”
  “销帐?五十具制式连弩,说报废就报废?”
  “签字核准的人,是武库署郎中贺平,但属下查了贺平的底细。”裴錚顿了顿。“他的女儿,嫁给了陈伯衡的侄子。”
  顾夕瑶和林翌对视一眼。
  “继续查。”顾夕瑶的声音没有起伏,“查陈伯衡这二十三年在兵部经手的所有军械调拨记录,重点查销帐和报废的批次,另外,查他和天罗商號有没有交集。”
  “还有。”她补了一句。“查他和元贞太后的关係。”
  裴錚领命而去。
  林翌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是他……”林翌的声音很低,“他在兵部藏了二十三年,前面那些人,德妃、太后、孙廷芝都只是檯面上的棋子,他才是下棋的人?”
  顾夕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在兵部藏了二十三年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截杀送药的队伍?
  九节菖蒲能治林翌的血沉砂余毒,如果林翌治好了身体,生下皇嗣,皇位就彻底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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