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终究还是裂了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偏殿。
  林翌靠在罗汉床上,只觉得体內有一团火在烧,这火不是酒气,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燥热。
  “张公公,上凉茶。”他扯了扯领口。
  没人应答。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甜腻的幽香飘了进来。
  林翌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穿著水红色宫装的女子正端著茶盘走近。
  “陛下,喝茶。”女子的声音娇媚,带著一丝颤音。
  林翌伸手去接茶盏,手指触碰到对方的手背,那女子顺势一倒,整个人扑进了林翌怀里。
  “滚开!”林翌脑中警铃大作,猛地推开她。
  但那股幽香钻入鼻腔,他体內的燥热瞬间如火山爆发,他的力气仿佛被抽乾,推开的动作软绵无力。
  女子顺势抱住他的腰,红唇贴上了他的脖颈:“陛下,臣女仰慕陛下已久……”
  太和殿內。
  顾夕瑶应付完宗室,转头看向偏殿方向,林翌离开已经半个时辰了。
  “宋时瑶。”
  “属下在。”
  “去偏殿看看,陛下怎么还没回来。”顾夕瑶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宋时瑶领命转身,刚走到殿门口,就见张公公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顾夕瑶面前。
  “娘娘……娘娘不好了!”
  顾夕瑶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茶水顺著桌沿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出什么事了?”
  “偏殿……赵家小姐……”张公公结结巴巴,浑身发抖。
  顾夕瑶脑中“嗡”的一声,她没有片刻犹豫,提起裙摆,大步朝偏殿走去,裴錚和宋时瑶立刻带人跟上,將周围的宫人全部隔离开来。
  推开偏殿大门的瞬间,顾夕瑶的脚步顿住了。
  偏殿內,一片狼藉。
  龙袍扔在地上,林翌坐在床榻边缘,双手死死抓著头髮,双眼猩红,像一头髮狂的野兽。
  床榻內侧,赵婉儿衣衫不整,裹著锦被瑟瑟发抖,白皙的肩膀上全是红痕。
  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情慾味道,以及那股甜腻的催情香。
  顾夕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她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但她感觉不到疼。
  “夕瑶……”林翌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到顾夕瑶的瞬间,他眼中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绝望,他连滚带爬地从榻上下来,连鞋都没穿,衝到顾夕瑶面前。
  “不是我……夕瑶,我不知道,我喝了酒……有香,那香有问题!”林翌语无伦次,伸手想去抓她的衣袖。
  顾夕瑶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让林翌的手僵在半空,如坠冰窟。
  “裴錚。”顾夕瑶声音冷得掉渣,“查香炉,把今晚经手御酒的人,全押进詔狱。”
  “是!”
  林翌转头,死死盯著床上的赵婉儿,他猛地拔出掛在墙上的天子剑,杀气冲天。
  “贱人!朕杀了你!”
  “陛下饶命!”赵婉儿尖叫一声,滚下床榻,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臣女只是来送茶,是陛下……是陛下强拉著臣女……”
  “你放屁!”林翌一剑劈下。
  “当!”
  一柄长刀横空插出,架住了天子剑。
  是裴錚。
  “放肆!”林翌怒吼。
  “陛下,不能杀。”顾夕瑶走上前,伸手按在林翌握剑的手腕上,她的手很冷,冷得让林翌打了个寒颤。
  “她算计朕,她该死!”林翌眼眶通红。
  顾夕瑶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杀了她,然后呢?定北侯手握十万西北军,赵锐就在外面的太和殿,你今日在庆功宴上,睡了功臣的妹妹,转头把人杀了,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你?你让西北军怎么想?”
  林翌愣住了,剑尖指著地面,手在发抖。
  “这是个局。”顾夕瑶转头看向赵婉儿,“赵小姐,这局设得真好,用你清白之躯,换赵家在后宫的一席之地。”
  赵婉儿咬著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只是一味地哭。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锐听到风声,硬闯了进来,看到殿內的景象,赵锐扑通一声跪下。
  “臣教妹无方,衝撞了陛下!但事已至此,臣妹清白已毁,求陛下、求皇后娘娘给她一条活路!”赵锐重重叩首,额头见血。
  逼宫。
  这才是真正的逼宫,不用刀枪,用女人的清白和西北的军权。
  林翌死死咬著牙,嘴角渗出血丝,他看向顾夕瑶,眼中满是哀求,他不想要別的女人,他发过誓的。
  顾夕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抹去。
  “定北侯之女赵氏,温婉淑德。”顾夕瑶开口,声音在大殿內迴荡,“传本宫懿旨,封赵氏为婉嬪,赐居咸福宫,择吉日册封。”
  赵锐大喜:“臣代妹妹,谢主隆恩!”
  林翌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夕瑶没有看他,转身向外走去。
  “夕瑶!”林翌在背后喊她,声音悽厉。
  顾夕瑶没有回头。
  她踏出偏殿的门槛,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这江山稳了,但她的家,终究是裂了。
  咸福宫的牌匾换了新的,烫金大字在日头下晃眼。
  赵婉儿入宫已半月。
  西北大捷的余温还在,定北侯赵锐手握重兵镇守边关,朝野上下都盯著这位新晋的婉嬪。
  连著五日,林翌的御輦都停在咸福宫门前,流水般的赏赐,从內务府一抬抬送进去,云霞锦东珠和田玉如意,甚至连江南进贡的极品雨前龙井,都越过坤寧宫,直接进了咸福宫的库房。
  “做戏做全套,陛下这戏,唱得够逼真。”
  坤寧宫內,宋时瑶將一盏温水放在顾夕瑶手边,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冷意。
  顾夕瑶正低头逗弄著摇篮里的承霽,头也没抬:“西北防线刚稳,十万大军只认赵家虎符,左贤王虽死,西域各部还在观望,这个时候,皇帝不能让赵锐寒心。”
  “可陛下连著五日宿在咸福宫!”宋时瑶咬牙。
  “宿在偏殿而已。”顾夕瑶直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裴錚查过了,皇上每晚都在咸福宫的暖阁看摺子,未曾踏入主臥半步。”
  “那又如何?外头的人不知道!”宋时瑶眼圈微红,“现在满宫上下都在传,说皇后娘娘年老色衰,婉嬪恩宠正盛,连內务府那帮见风使舵的狗奴才,今日送来的冰例都少了两成!”
  “少就少些,本宫也不怕热。”顾夕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