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帝王无情,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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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自己贏了天下,却在这一刻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好。”林翌收回手,声音乾涩,“你好好歇著,朕……改日再来看你。”
  林翌转身走出了坤寧宫,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顾夕瑶慢慢站起身。
  她没有哭。
  她走到摇篮前,看著熟睡的承霽,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硬。
  上一世,她为了家族,死在深宫,这一世,她为了爱情,差点沦为棋子。
  男人靠不住,帝王的爱更是穿肠毒药。
  既然林翌教了她什么是帝王之术,那她就好好学著,这大梁的江山,既然她能帮他打下来,她就能自己守住。
  “宋时瑶。”顾夕瑶冷声开口。
  “属下在。”宋时瑶推门而入。
  “传信裴錚,让他把张公公底下的那几个暗卫,给本宫盯死了。”顾夕瑶转过身,凤袍的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从今天起,坤寧宫,不再是皇上的后宅。”
  坤寧宫闭门三日。
  宫中传出的说法是皇后连日操劳动了胎气旧疾,需闭门静养,林翌下旨免了皇后的请安礼,又命御膳房每日单独备一份滋补膳食送往坤寧宫。
  消息传开,后宫上下鬆了口气,前朝百官也觉得合情合理,皇后刚替皇上平了赵家叛乱,歇一歇是应当的。
  没人知道坤寧宫里真正在发生什么。
  第一日,顾夕瑶把坤寧宫所有宫人的花名册重新过了一遍,入宫年份籍贯推荐人调任记录,逐条核对,查出三个人的履歷有细微出入,不是间谍,是乾清宫安插的眼线。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这三个人的值守时间做了调整,让她们永远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娘娘,要不要撤换?”宋时瑶问。
  “不必。”顾夕瑶翻过一页花名册,“留著,以后有用。”
  有眼线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眼线在哪儿。
  第二日,裴錚的密信送进来。
  张公公手下有四组暗卫,分別盯著坤寧宫承乾宫內务府和京城九门,其中盯坤寧宫的那组共六人,领头的叫刘喜,是张公公的乾儿子,每三日向乾清宫回报一次。
  顾夕瑶看完信,提笔写了两个字,“收编”。
  宋时瑶接过纸条,没多问,转身出去安排。
  第三日,林翌来了。
  他站在坤寧宫正殿门口,张公公在身后跟著,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皇后娘娘说身子不適,请皇上恕罪,今日不宜见驾。”守门的嬤嬤跪在地上,把话传得客客气气。
  林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没有哪扇门是他进不去的。
  但他没有硬闯。
  “把这个送进去。”林翌把锦盒递给嬤嬤,“告诉皇后,是她爱吃的桂花糕,朕让御膳房照著她当年在镇远侯府的方子做的。”
  嬤嬤接过锦盒,叩首谢恩。
  林翌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锦盒送进內殿,顾夕瑶正在给承霽餵米糊,头也没抬。
  “放著吧。”
  宋时瑶把锦盒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还冒著热气,糕点底下压著一张纸条,上面是林翌的笔跡,“夕瑶,朕错了。”
  顾夕瑶瞥了一眼,拿起纸条擦了擦承霽嘴角的米糊,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宋时瑶心里一颤,低下头没敢说话。
  “裴錚那边,周良的家眷找到了吗?”顾夕瑶问。
  “找到了,藏在通州一个庄子上,看守的人是钱塘的手下,人已经救出来了。”
  “好。”顾夕瑶把承霽交给奶娘,站起身走到书案前,“让周良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院判周良跪在坤寧宫偏殿。
  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娘娘饶命……臣是被逼的……家眷被钱塘扣著,臣不敢不从……”
  “本宫知道。”顾夕瑶坐在上首,声音不冷不热,“你的家眷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安置在裴錚的人手里。”
  周良猛地抬头,眼眶泛红。
  “但本宫有一件事要问你。”顾夕瑶盯著他,“当初给赵婉儿写脉案,把一个月的孕象写成一个月,是谁授意的?”
  周良浑身一抖。
  “是……是钱塘派人传的话,说只需要把月份对上皇上临幸的时间就行……”
  “不是钱塘。”顾夕瑶打断他,“钱塘是西域暗桩,他的目的是混淆皇室血脉,他巴不得月份对不上才好製造混乱,让你把月份对上,是另一个人的意思。”
  周良的脸白了。
  他磕了三个头,声音发颤:“臣……臣收到过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用的是御用的澄心堂纸。”
  澄心堂纸。
  只有乾清宫才用这种纸。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睛。
  果然。
  林翌连脉案都算到了,他让周良把月份写对,就是为了让赵婉儿的孕期看起来天衣无缝,对钱塘来说,这是“计划顺利”,对顾夕瑶来说,这是“证据確凿”。
  两边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封信还在吗?”
  “臣……臣烧了。”
  “意料之中。”顾夕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周良,你的命,本宫可以保,但你以后只听坤寧宫的话。”
  周良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臣愿为娘娘效死。”
  “不需要你效死。”顾夕瑶放下茶盏,“本宫只需要你活著,好好给婉妃安胎。”
  周良走后,宋时瑶忍不住开口:“娘娘,赵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您打算怎么办?”
  顾夕瑶看著窗外,春光正好,承霽在庭院里被奶娘抱著晒太阳,咿咿呀呀地笑。
  “皇上说要去母留子。”顾夕瑶的声音很轻,“本宫倒觉得,这个孩子,留在赵婉儿肚子里更有用。”
  宋时瑶没听懂。
  顾夕瑶没有解释。
  她走回书案,摊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义父林茂山的。
  信的內容只有一句话,“义父,女儿想单独见您一面。”
  笔墨未乾,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錚的人送来一个火漆密封的竹筒。
  “娘娘,镇远侯府急报,侯爷从凉州班师途中,在潼关截获一批赵锐的密藏文书。其中有一封信,是写给京中某位宗室的。”
  顾夕瑶拆开竹筒,抽出信纸。
  信上的抬头是,“瑞亲王殿下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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