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玩意,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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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深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铅笔的木质笔桿,目光落在桌上堆叠如山的报告与数据表上,心思却全在贴身暗袋里的那只胶捲收纳盒上。
  他对dram这四个字母的全部认知,仅停留在“和计算机、电子硬体沾边”的模糊印象里,至於64k、256k代表的技术代际、產业分量、战略价值,全然是一片空白。
  他抬手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保密终端电源键,屏幕依旧是黑的,那行“访问权限已被暂停”的提示还停留在系统里。
  霍顿发起的背景审查,切断了他接触內网所有涉密资料库的渠道,想查清楚这串字母背后的东西,根本走不通官方调阅的流程。
  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陆深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根本不需要去內网调阅。
  为了赶製呈报给莱恩的三份核心报告,其中最关键的一份,就是针对倭国半导体產业崛起对美贸易衝击、苏联通过倭国转口战略禁运物资、以及巴统筹委会禁运清单修订的专项情报分析。
  报告周期紧、数据量极大,他不可能事必躬亲跑遍档案库归集所有基础材料,便让配给他的初级分析员把1980到1985年倭国半导体產业全维度数据、美日贸易爭端官方报告、巴统最新禁运清单、以及aic科技情报办公室针对东芝、nec、日立的专项评估,全部归集复印,按类目归档整理好送过来。
  当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苏联通过倭国企业转口禁运物资的贸易线上,所有心思都放在从海量数据里抠出苏联规避巴统禁令的证据链。
  哈里森送来的这四大本档案,他只粗略扫过和苏联转口相关的条目,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数据节点,其余关於半导体產业本身的核心內容、技术参数、市场格局,他连翻都没仔细翻过,看完有用的部分,就隨手塞进了办公桌下方的侧柜里,再没动过。
  这些非涉密的纸质归集材料,此刻就安安静静躺在侧柜里,是他让手下按要求整理归档的,连档案夹的標籤都是哈里森按规范列印好的,根本不用申请任何权限,更不用碰已经被锁死的保密终端。
  陆深放下铅笔,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按下门锁。
  这是aic办公区的標准流程,涉密人员在办公室內处理非公开资料时,必须锁闭房门,完全符合规章制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弯腰拉开办公桌下方的侧柜。
  四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夹並排立在柜內,封皮上用黑色列印体標註著清晰的字样,依次是《倭国半导体產业贸易分析(1980-1985)》《美日半导体贸易爭端专项评估报告》《巴统筹委会对华禁运清单修订版(1985)》《苏联对日战略物资走私渠道核查》。
  档案夹的边角还很新,除了他之前翻过的前几十页有摺痕和红笔標註,后面的纸页都平整崭新,连翻折的痕跡都没有,足见他之前根本没仔细看过里面的核心內容。
  陆深坐回办公椅,把四个档案夹依次在桌面上摊开,先拿起了最上面那本《倭国半导体產业贸易分析(1980-1985)》。
  他隨手翻开,目光先落在自己之前用红笔圈过的段落上.....全是关於苏联通过倭国商社走私半导体晶片的採购量、渠道分布、中转路径,除此之外,页面上其余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分析,他之前连一眼都没多停留。
  此刻他重新翻开,跳过了自己標註过的走私相关內容,目光落在报告开篇的全球dram市场份额年终统计上,时间节点是1985年第四季度,也就是三个月前。
  表格里的数字清晰刺眼,从1980年到1985年,米国企业在全球dram市场的份额,从巔峰时期的72%一路断崖式下跌,到1985年底,仅剩不到10%;
  而倭国企业的市场份额,从1980年的21%一路暴涨,1985年底已经牢牢占据了全球80%以上的dram市场,其中仅东芝、日立、nec三家,就拿下了全球71%的份额。
  陆深的指尖顺著表格里的数字一行行划过,动作越来越慢。
  这组五年间的市场份额变化,背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是倭国半导体產业对米国的全面碾压,是一场已经分出胜负的產业决战。
  而这场决战的核心武器,就是64k dram。
  他往后翻页,报告里用整整十页的篇幅,详细拆解了64k dram的產业地位与技术参数。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64k dram於1980年实现商用化,从1982年起,迅速成为全球民用电子、个人计算机、军工火控系统、航天机载设备、民用通讯交换机的主流標配存储晶片,是整个电子工业体系里最基础、也最核心的通用部件,没有任何一款高端电子设备能绕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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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里有一句aic科技情报办公室的標註,他之前扫过一眼,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行业背景描述,隨手翻了过去,此刻再看,每一个字都震得他耳膜发响:“64k dram是当前全球半导体產业的绝对现金牛,是支撑倭国半导体企业实现技术叠代、全球扩张的核心利润来源,其市场份额的归属,直接决定全球半导体產业的主导权。”
  陆深忽然想起,之前核查苏联对日战略物资走私渠道时,查获的所有走私清单里出现频率最高的物资,就是倭国產的64k dram晶片。
  苏联的军工火控系统、航天工程的星载计算机、陆军的数位化指挥设备,所有高端军工项目,都在通过各种走私渠道,疯狂採购这款晶片,哪怕单颗晶片的走私价格被炒到官方售价的十几倍,依旧供不应求。
  当时他只把这当成普通的禁运电子元件,和其他走私的精密仪器归为一类,根本没意识到这东西就是整个电子工业的心臟,是能直接决定一个国家军工、航天、民用电子產业上限的核心部件。
  他继续往下翻,报告里详细標註了64k dram的核心技术参数:量產製程1.5微米,倭国头部企业的量產良品率稳定在80%以上,部分工厂的峰值良品率能达到90%;而同期米国企业的量產良品率,最高只能做到60%,生產成本比倭国企业高出近一倍,完全没有市场竞爭力。
  陆深捏著纸页的指尖微微用力,他太清楚良品率对於大规模工业生產的意义了。
  同样的生產线,同样的原材料,倭国企业生產100片晶圆,能拿到80片合格的晶片,而米国企业只能拿到60片,光是原材料和生產成本就差出了三分之一,再加上倭国企业全產业链的规模化优势,这场仗从一开始,米国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这部分內容他之前完全没翻过,纸页边缘连摺痕都没有,崭新平整,此刻一页页翻下去,白纸黑字的內容像一记记重锤,接连砸在他的心上。
  报告的后半段,是关於256k dram的技术评估与產业预判。
  陆深翻到这一页的时候,翻页的动作顿住,他在系统標註里看到的两个核心数字,64k和256k,终於在这里找到了完整的註解。
  256k dram是下一代dram技术的绝对制高点,1984年倭国电气通信研究所率先实现实验室技术突破,1985年底完成小规模量產,截至1986年1月,也就是当下,是全球半导体產业最前沿的商业化技术天花板。
  aic的情报人员在报告里做了详细的技术拆解,256k dram的量產製程需要突破1微米的门槛,对光刻设备、蚀刻工艺、晶圆洁净度、半导体材料纯度的要求,比64k dram高出了整整一个量级,技术壁垒呈指数级上升。
  倭国企业为了突破这项技术,从1976年开始,由政府牵头,联合五家头部半导体企业,启动了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攻关项目,砸了近千亿日元的研发资金,拉通了从材料、设备到设计、製造的全產业链,花了整整八年时间,才最终实现了技术突破。
  而米国企业在这场技术竞赛里,输得彻彻底底。
  报告里附了一份1985年第四季度的產业动態追踪,是哈里森按他的要求归集进来的,他之前连看都没看,此刻目光落在上面,呼吸都跟著顿了一下。
  白纸黑字写著:1985年10月,英特尔公司正式宣布全面退出dram市场,关闭旗下7座dram生產工厂,全面转型微处理器研发业务。
  这家由硅谷之父罗伯特·诺伊斯创办、发明了全球第一块商用dram晶片的米国半导体標杆企业,这家在全球电子產业里如雷贯耳的巨头,在256k dram的技术竞爭里彻底落败,最终只能缴械投降,放弃了自己创办之初的核心主营业务。
  报告里还標註了英特尔退出的核心原因:1985年全年,英特尔在dram业务上亏损了1.73亿美元,是公司上市以来的首次年度巨额亏损,再持续投入这场看不到胜算的技术竞赛,整个公司都將被拖垮。
  除了英特尔之外,amd、国家半导体等米国头部半导体企业,也相继宣布退出dram市场,截至1985年底,米国本土仅剩德州仪器和镁光两家企业,还在dram市场里苦苦支撑,市场份额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陆深停下翻页的动作,靠回椅背,闭了闭眼,鼻腔里缓缓呼出一口压了很久的气。
  他终於明白,系统给的这份技术资料,分量到底有多重。
  64k dram,是当下全球半导体產业的现金牛,是倭国横扫全球市场的核心武器,是整个电子工业体系的基础心臟;256k dram,是下一代技术的天花板,是连米国英特尔这种级別的企业,砸了无数资金和顶尖研发团队都没能突破的技术壁垒,最终只能认输退场。
  而系统给的,是这两款晶片的全套完整技术资料,从核心设计图纸到全流程量產製程工艺,从材料配方到良品率提升方案,一应俱全。
  他睁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第二份档案夹.....《巴统筹委会对华禁运清单修订版(1985)》。
  这份清单他之前翻了不下二十遍,但目光全钉在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精密加工仪器的禁运条目上,毕竟东芝工具机事件是他那份专项报告的核心,电子技术类目的红区內容,他一眼都没扫过。
  他直接翻到清单的红区部分。红区是巴统禁运体系里的最高等级,列入这个区域的技术和物资,全都是能直接影响东西方军事力量平衡、决定冷战格局走向的战略级技术和產品,严禁任何巴统成员国,以任何形式、任何渠道,向社会主义国家出口,哪怕是一颗成品零件、一页技术图纸,都在严禁范围之內。
  他对红区清单的分量,比谁都清楚。
  1985年轰动全球的东芝事件,就是因为东芝公司违反巴统禁令,向苏联出口了四台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让苏联潜艇的静音技术实现了跨越式提升,直接威胁到了米国海军的全球霸权,最终引发了米国对东芝的全面制裁,米国国会议员在国会大厦前当眾砸毁东芝產品,出台了专门的制裁法案,整个倭国政府都被迫出面道歉。
  那套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就是巴统红区里的最高等级禁运项目,是能直接决定军工製造上限的战略级技术。
  而此刻,他的目光落在红区清单的电子技术类目里,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赫然在目:“1.5微米及以下製程的超大规模集成电路设计、製造技术与相关设备,列入红区最高等级禁运项目”。
  清单的备註栏里,用红色字体做了补充说明:本项禁运包含全套设计图纸、製程工艺参数、量產流程方案、相关生產设备与检测仪器,以及成品晶片;严禁任何形式的技术资料转移,严禁向禁运对象销售任何符合该製程標准的成品晶片,任何违反本禁令的行为,將被视为危害国家安全的严重违规行为。
  陆深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握著档案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硬挺的牛皮纸封面被他捏出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他贴身暗袋里的胶捲里,装的就是1.5微米製程的64k dram全套量產技术,还有突破1微米製程的256k dram全套量產技术。
  別说全套技术资料,就连一颗成品的64k dram晶片,都是巴统红区里严禁合法出口的东西。
  走私渠道最多能零散弄到一些成品晶片,根本不可能拿到完整的设计图纸和量產工艺参数.....这些核心技术,被倭国企业当成最高等级的商业机密,牢牢攥在手里,连米国合作企业都拿不到核心製程参数,更別说被严密封锁的禁运对象。
  陆深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西装內衬,隔著布料,能清晰地摸到那只小小的胶捲收纳盒的轮廓。
  他之前还在腹誹系统把两个任务的奖励合併发放,多少有些抠搜。
  现在才明白,不是系统抠搜,是这份奖励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足以抵得上他拿命拼下来的两个生死任务,甚至还要重得多!
  窗外的天光穿过光禿禿的橡树枝椏,落在摊开的档案夹上,白纸黑字的报告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
  陆深端坐不动,脸上依旧是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嘶……
  他在心里缓缓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跟上次的五轴工具机,根本就是不遑多让,甚至在民用与军工领域的覆盖面上更广更基础的战略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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