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次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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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尔斯离开后,罗瑞开始全力对付面前的奶油冰淇淋,正节节胜利时,忽然听到一个慵懒的女声。
  “你好,佛尔思。”
  他抬起头,看到一位褐发女士端著酒杯站在屏风外。
  “如果不是阿泰尔介绍,我还不知道贝克兰德又出现一位了不起的同行,你的《少年罗塞尔》写得很好。
  “雷文先生。”
  佛尔思丝毫不脸红地说著瞎话。
  她目光微晃,缓缓落至罗瑞对面的沙发,微微一笑问道:“我可以坐在这个位置吗?”
  “当然,女士,这是我的荣幸。”罗瑞绅士地站起身致意,“我和迈尔斯刚才还在谈论《暴风山庄》畅销的原因。”
  事实上,他知道这本书的准確名称还不超过半个小时。
  对原著中关於《暴风山庄》的描述也没什么印象,只是大概记得克莱恩评价这是一本多维度的小说。
  嗯……它包含言情、推理、灵异等等多种元素。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句,各自坐下。
  罗瑞有心从对方的作品开始话题,但奈何实在不知道那本书的具体情节,只好低头吃冰淇淋。
  他的目光从佛尔思身前殷红的酒杯掠过,又注意到对方微微熏黄的手指,以及手腕处的银色手炼。
  那串银色手炼上面镶嵌著两块暗青色的粗糙石头,凹凸不平,表面布满灼烧过的痕跡。
  很有价值的事物,神奇物品?罗瑞暗暗猜测。
  ——这是卓越观察的反馈。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此时的佛尔思也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自嘲一笑道:
  “我习惯用一些小东西在夜里提神。”
  罗瑞灵机一动,赞同道:“我虽然是蒸汽的信徒,但不得不承认,黑夜有时候確实可以带来灵感。”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间段,佛尔思还没有通过塔罗会的考察,依旧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
  “你也是蒸汽的信徒?”佛尔思眼眸微微发亮。
  “是的,女士。”罗瑞微笑点头,说话的同时,嫻熟地在胸口画出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三角圣徽。
  佛尔思鬆了口气,身体姿势明显放鬆许多。
  她用稍带抱怨的语气说道:
  “你说得太对了,安静的夜晚確实是灵感的源泉,我经常一整个白天写不出几行单词。
  “但很可惜,我的编辑总是无法理解这件事。”
  或许跟灵感无关,女士,你只是单纯想要拖延……你的编辑是对的,他就应该给你寄刀片催稿……
  后来你帮格尔曼写稿的时候不是挺快的嘛……
  罗瑞暗地腹誹,表面赞同地点头。
  又隨便聊了几句,佛尔思慢慢绷直身躯,伸手拿起酒杯轻抿一口,佯装毫不在意地问道:
  “雷文先生,既然你能创作出《少年罗塞尔》这么优秀的作品,想必对这位因蒂斯皇帝的研究很深吧?
  “我听说他有留下一些非常珍贵的笔记。
  “但可惜的是,由於他在书写时使用了自创的符號,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真正解读成功。”
  原来她想打听罗塞尔日记的事情……不对,她现在还没有加入塔罗会,所以並不是自己需要……
  罗瑞稍作思索,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名。
  奥黛丽·霍尔!
  当代霍尔伯爵唯一的女儿,美貌堪比魔女的存在,同时也是塔罗会的原始股东、最大金主。
  简单来说,她是个有钱人,每月隨隨便便拿出的零花钱,都能远超他目前的全部身家……
  罗瑞收拢思绪,轻咳一声道:
  “是这样。
  “我也曾好奇收集过几页,可惜一无所获。
  “最后只能放弃这种无聊的想法。”
  佛尔思缓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咳,是真的朋友,她跟你的经歷几乎完全相同,不过还在继续自己的研究。”
  她顿了顿,问道:
  “雷文先生,我有一个请求: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把你的罗塞尔笔记出售给我那位朋友?”
  罗瑞犹豫了下:
  “我並不太想出售它们。
  “不过既然女士你开口……5页罗塞尔笔记,50镑怎么样?”
  他知道“正义”小姐大概率是a先生聚会的成员,可能有三页日记是重复的,但另外两页不是。
  里面除了香艷情节,也包含珍贵的歷史和神秘学知识。
  单凭这一点50镑就不贵。
  而且奥黛丽小姐到处搜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买到重复內容也很正常。她那么有钱……自己不赚,別人也会赚。
  佛尔思的蓝眸涌出笑意:
  “感谢你的慷慨。
  “不过,我还需要先问一下那位朋友的意见。如果她能接受这个价格,不知道我应该如何告诉你?”
  毕竟是文学性质的沙龙,屏风悬掛的小篮子里就有纸和笔,罗瑞当即扯来一张写下鳶尾花街的地址。
  “三天內给你回復。
  “我看见你的朋友回来了,我们有空再聊。”
  目的达成,佛尔思正好也看见迈尔斯和几个人一起往这个方向走,乾脆趁势起身离开。
  “有空再聊。”
  罗瑞起立頷首示意。
  隨即,他转身望向迈尔斯几人。
  迈尔斯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几乎快要凸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看罗瑞,又看看佛尔思的背影。
  半分钟后,他幽幽开口:“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罗瑞心下无语。
  自己这位邻居怎么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內容……
  不过迈尔斯这话也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很快就开始向罗瑞介绍身旁几位关係较好的同行。
  几人吃吃喝喝地聊了一阵,便开始四处走动,和参加沙龙的其他作者閒聊,或者和出版社的人交谈。
  时间在这种和谐的氛围里飞快流逝。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不久后,罗瑞和迈尔斯也加入这个行列。
  离开別墅,两人步行几个路口,成功拦下一辆马车。
  车辆缓缓开动。
  罗瑞手撑下巴看著窗外,心里颇有些兴奋。
  今天的收穫很丰厚啊……
  见到了第一位主角团成员……卖掉了手里的罗塞尔日记……还敲定了《少年罗塞尔》的出版……
  前两件事不多说。
  《少年罗塞尔》的出版,確实远超他心里的预期。
  在迈尔斯卖力地牵线搭桥下,有一家中型出版社的副主编被说动,答应出版一千册《少年罗塞尔》试试水。
  ——它和地下出版社並不衝突。
  前者走高端路线,目標客户是那些捨得花钱购买精美图书的中產阶级、富商以及贵族。
  后者主打一个物美价廉。
  目標客户是不在意纸张和印刷质量的普通人。
  这不仅意味著罗瑞近期会多上一笔收入,更意味著他被同行和出版商认可,正式加入这个行业。
  迈尔斯先生確实是一位热心肠的人……
  只要把你当朋友,帮起忙来简直不遗余力,难怪当初会產生代付房屋后续租金的想法……
  罗瑞边想著,边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迈尔斯。
  这一看,他顿时暗暗皱眉。
  迈尔斯现在的状態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在沙龙还好好的……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从上马车后开始?不,好像后半场他的兴致一直不太高……
  罗瑞仔细回忆,终於大致確定出一个范围。
  迈尔斯的人缘相当不错,整晚蝴蝶一样四处乱转,和哪个人都能聊几句,但唯独没靠近过一个人。
  不止如此。
  一旦对方有走过来的趋势,他还会提前躲开。
  想到这里,罗瑞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位先生的形象——
  这是一位言行举止相当讲究的绅士,正装时刻保持整齐,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神態温和,谈吐大方。
  他不由暗暗猜测,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迈尔斯似乎也感受到目光的注视,把头扭过来。
  罗瑞看到他的眼睛一片通红。
  “雷文,作为引你入行的前辈,今天我要让你知道第二个忠告。”迈尔斯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最好远离阿廖沙,否则一定会遭遇不幸!”
  阿廖沙就是那位绅士的名字。
  他是今晚除阿泰尔和佛尔思外事业最成功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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