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巴雷特的决心·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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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数日里。
  这艘小型军舰的甲板,几乎每天都会爆发衝突。
  拳脚相交的闷响在船体上迴荡,肌肉与甲板碰撞的震动顺著钢铁结构一路传开,夹杂著少年压抑的低吼与沉重的倒地声,成了船上最固定、也最令人心惊的“背景音”。
  每一次巴雷特都会率先衝上去,像一头认准猎物的野兽,只知道向前。
  而每一次,他都会被萨卡斯基干净利落地制服。
  纯粹到残酷的战力碾压。
  可即便如此,巴雷特一次都没有服过。
  哪怕被按在甲板上,胸腔被死死压住,呼吸紊乱到几乎窒息,他的眼神依旧凶狠。
  那是一种隨时准备再次扑上来的目光。
  仿佛只要对方稍有鬆懈,他就会不计代价地反击。
  萨卡斯基对此心知肚明,也从不留手。
  他的態度,与其说是在“教训”这个孩子,不如说更像是在补偿。
  补偿那个曾经只能靠愤怒、靠硬撑、靠一次次挨打才能站起来的自己。
  所以他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
  每一次镇压,都是赤裸裸地告诉对方差距在哪里。
  甲板上的士兵们,也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见怪不怪。
  “……又开始了啊。”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有人看著那边翻滚的身影,小声咋舌。
  “不过这小鬼也是真的离谱。”
  “每天被揍成那样,第二天居然还能生龙活虎。”
  “这恢復力……是怪物吧。”
  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果然,怪物身边的,还是怪物啊……”
  而不远处,罗克依旧躺在太阳椅上,偶尔抬起墨镜看一眼那边激烈的碰撞。
  看著少年一次次被压倒,又一次次从甲板上爬起那副不肯倒下的模样。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青春啊~”
  身后的海兵忍不住小声嘀咕:“……中將,您也才二十二岁吧。”
  数日之后。
  变化,悄然发生。
  巴雷特身上的某些东西,正在一点点褪去。
  那种源自战场的、隨时准备杀戮的嗜血本能,不再像最初那样锋利而失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沉重的东西。
  目標。
  不单单只是为了活下去,也不再只是为了“褒章”。
  而是为了——
  变强。
  超越。
  每天被萨卡斯基镇压之后,他不再怒吼,也不再盲目发狂。
  他只是喘著粗气,从甲板上撑起身体。
  抹去嘴角的血。
  站起来。
  然后——
  再来。
  ......
  这一天。
  甲板上依旧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巴雷特再次被萨卡斯基按倒在地,发出一声低响。
  他咬著牙,喉咙里滚动著不甘的低吼,指节死死扣住甲板边缘,却终究没能挣脱。
  就在这时,萨卡斯基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察觉到了什么,收手,起身,站得笔直,隨后自然而然地退到一旁,站在了罗克身后。
  罗克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走到巴雷特面前,语气平静:“马上就要抵达海军总部了。”
  甲板上的风吹过,白色大氅轻轻摆动。
  “我想带你当海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甲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围观的海兵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巴雷特缓缓站起,他没有立刻回答。
  低著头,拳头缓缓攥紧,骨节在皮肤下发出清脆的爆响。
  几秒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犹豫。
  只有一贯的、近乎蛮横的直率。
  “当什么都无所谓。”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只要能变强。”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罗克身后的萨卡斯基。
  “我要作为『挑战者』。”
  “总有一天——”
  “我要打败你。”
  “然后,再挑战他。”
  “我要把你们——全部击败!!!”
  狂妄。
  直接。
  毫不掩饰。
  甲板上的空气微微一滯,罗克在这一刻笑了。
  他向前一步站在两人之间,声音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不错的眼神。”
  “海军要的,就是这种『贪婪』。”
  “不过——”他顿了顿。
  “不是对杀戮的贪婪。”
  “而是对『顶点』的贪婪。”
  罗克侧开身子,让萨卡斯基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巴雷特的视野之中。
  像是一堵沉默而炽热的高墙。
  “但挑战者,需要规则。”
  “需要战场。”
  “更需要……”
  “够格的对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巴雷特脸上,语气冷静:“在海上乱窜,你永远只会是野兽。”
  “跟我走,我会给你最残酷的训练,最强的敌人。”
  “以及——”罗克的嘴角微微扬起。
  “每年一次,挑战我的机会。”
  巴雷特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那一刻,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带血腥、不带疯狂的笑容。
  那是纯粹的战意。
  “正合我意!”
  他抬起头,直视眼前的两人,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那之前……”
  “这副身体,隨你们锻造。”
  话音落下,萨卡斯基的臂膀上,熔岩般的纹路一闪而逝。
  他冷冷开口,语气毫不客气:“狂妄的小鬼……”
  “但愿你的骨头——”
  “和你的嘴一样硬。”
  海风掠过甲板,浪涛在船舷外翻涌。
  远方,马林梵多的轮廓,已在海平线上清晰浮现。
  厚重的云层被海风推开,阳光洒落在那座象徵著“秩序”的要塞之上。
  ......
  马林梵多港口
  军舰缓缓靠岸。
  缆绳拋出,铁鉤扣紧码头,船体与港口碰撞出低沉而厚重的声响。
  当舷梯放下的那一刻,整个港口彻底沸腾。
  “罗克中將——!!!”
  “苍龙中將——!!!”
  “欢迎归队——!!!”
  呼喊声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直衝云霄。
  整齐列阵的海军士兵齐刷刷立正,军靴踏地的声音宛如一声沉雷。
  军旗猎猎作响,每一张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这是用无数战役、无数胜利、无数传说堆砌出来的威望。
  罗克率先走下军舰。
  白色大氅在海风中展开,衣角猎猎,神情依旧隨意,却仿佛天然站在所有视线的中心。
  跟在他身后的萨卡斯基与巴雷特同时停下了脚步,两人望著眼前这片景象,短暂失语。
  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不是职位带来的尊敬。
  而是整个海军,对“强者”的本能回应。
  萨卡斯基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
  这一刻,他直观地理解了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在海军之中到底意味著什么。
  而巴雷特,则一瞬不瞬地盯著罗克的背影。
  胸腔中,有什么在剧烈跳动。
  ——那是赤裸裸的渴望。
  想要站到那个位置。
  想要被那样注视。
  想要被整个世界承认“强”。
  三人踏上港口。
  就在此时,一道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仅凭站姿,便让空气自然凝重的男人。
  身材壮硕得近乎夸张,紫色短髮,双臂抱胸。
  肌肉线条如同钢铁铸成,整个人宛如一堵不可撼动的城墙。
  罗克走上前,笑得轻鬆:“泽法大哥。”
  萨卡斯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就是海军本部大將,
  ——“必杀”泽法。
  泽法看著罗克咧嘴一笑:“小子。”
  “听说你把我的好苗子带出去摸鱼了?”
  罗克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交流学习嘛。”
  隨后他侧开身子,將身后的两人暴露在泽法的视线之中。
  “所以这不又给你带回来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而且我敢保证——”
  “你一定会喜欢他们两个的性格。”
  泽法的目光,缓缓落在萨卡斯基与巴雷特身上。
  那一瞬间——
  两人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锁定。
  萨卡斯基的背脊瞬间绷紧,体內的熔岩隱隱翻涌,杀伐本能被瞬间唤醒。
  巴雷特的心臟狂跳,肌肉下意识收缩,身体已然进入战斗状態。
  可他们没有后退。
  在那股沉重压迫的气势下,两人反而本能地顶了上去。
  不服。
  不退。
  不低头。
  泽法先是一愣,下一秒——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如雷,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动。
  “看来——”
  “有意思的小鬼,又增加了啊。”
  港口的风,依旧在吹。
  而属於怪物的时代,已经悄然踏入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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