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唐吉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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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光在北海上空一闪而过。
  罗克化作一道笔直的电弧,在云层之间高速穿梭。
  狂风被他甩在身后,云层如同被利刃劈开的浪潮。
  见闻色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迅速掠过下方零散分布的岛屿、港湾与航道。
  “好像……就是这一块来著~”
  雷光微微一折,角度骤变,向下俯衝。
  不多时,一座岛屿的轮廓迅速在视野中放大——
  港口的吊臂、老旧的城墙、挤在一起的低矮建筑,还有那条笔直延伸向城市腹地的主街。
  一座再典型不过的北海港口城市。
  ——斯派达迈尔兹。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不是港口应有的喧闹与生气。
  而是混乱,压抑,以及瀰漫在空气中毫不掩饰的恐惧。
  “跑啊!他们来了!!”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別问了外来者,快走啊——是唐吉訶德家族啊!!”
  惊恐的喊声在街道间此起彼伏,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人群瞬间失序,商贩推倒摊位只为逃命,木箱翻滚,水果与货物洒满地面,却无人敢停下脚步去捡。
  主街尽头。
  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与四散奔逃的人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为首的,是一个孩子。
  金色短髮在北海略显阴沉的天空下依旧醒目,仿佛刻意要让所有人看清他的存在。
  红色的太阳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抹毫不掩饰、带著玩味的残忍笑意。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迈著一副六亲不认的步伐,仿佛完全不把周围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的身后,四道身影如同阴影般隨行。
  托雷波尔,黏液般扭曲的身形晃动著,脸上掛著諂媚又病態的笑;
  琵卡戴著一个黄色的头盔,肌肉发达,表情严肃;
  迪亚曼蒂披著斗篷,面带夸张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
  身旁瘦小的维尔戈,蘑菇头下戴著墨镜,表情冷静。
  恐惧在他们周围自然蔓延,如同无形的阴影,吞噬著城市的呼吸。
  此刻,走在最前方的小孩——
  正是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
  就在不久前,他无视了弟弟罗西南迪近乎哀求的阻拦,亲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贯穿了父亲的头颅。
  血溅落在地板上,温热而刺目。
  而罗西南迪的世界,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头。
  他提著那颗首级,带著几乎麻木的冷静返回了玛丽乔亚。
  那是他曾经的“家”,是他以为无论如何都能回归的地方。
  他想用这份“献祭”,换回天龙人的身份,换回那份理所当然属於他的特权。
  可迎接他的,却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那些高高在上的同族没有原谅他们,他们只看到了背叛者一族的残余,一个早该被歷史抹除的污点。
  被拒之门外的那一刻,多弗朗明哥站在圣地之外,仰望著那片象徵神明的高地,第一次真正理解了——
  什么叫被世界拋弃。
  那一瞬间,愤怒像火焰般在胸腔中燃起。
  仇恨,开始凝结。
  扭曲而极端的意志,也隨之成型。
  他转身离开玛丽乔亚,並在心中立下誓言——
  要將这个由天龙人主宰的世界,亲手撕碎。
  要让他们尝到,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离开圣地之后,他遇见了托雷波尔、琵卡、迪亚曼蒂与维尔戈。
  那一天,他们將一颗恶魔果实,郑重地递到多弗朗明哥面前。
  ——线线果实。
  他们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王”。
  而多弗朗明哥,正是他们认定的存在。
  自此,命运的线被彻底拉紧,多弗朗明哥踏上了黑暗之路。
  他带著沉默寡言的罗西南迪回到北海,在这片混乱、贫瘠却又充满机会的土地上开始招兵买马。
  用暴力震慑,用恐惧统治,用操控编织网络。
  一点一点,將城市、港口、地下势力,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唐吉訶德家族——正式成立。
  而现在,斯派达迈尔兹,不过是他们打算掌控的又一个棋盘。
  就在眾人继续向前走著的时候,一阵黏腻而刺耳的笑声忽然响起。
  “唄嘿嘿嘿——”
  托雷波尔那团臃肿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念头点燃了兴致,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多弗朗明哥身侧。
  黏液拖拽著地面,发出令人不適的声响。
  “我说,我说啊,多弗——”
  他压低声音,却毫不掩饰兴奋,“我们要不要乾脆把这个港口全部破坏掉呢~?”
  多弗朗明哥原本嘴角掛著的冷笑,明显僵了一瞬。
  他被托雷波尔突然贴近的动作嚇了一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猛地向旁边挪开一步避开那团黏液。
  “笨蛋!”
  “我们要的是资源,是统治。”
  “全毁了的话,到头来不还是变成我们的损失?”
  话音未落——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无形电磁扰动,悄然掠过街道。
  多弗朗明哥脚下一偏。
  “——?!”
  下一刻,他脚尖正好踩在一块鬆动的碎砖上。
  那一贯六亲不认、囂张从容的步伐骤然失衡。
  “砰!”
  多弗朗明哥整个人猛地向前摔去,金髮一乱,红色太阳眼镜险些飞出,毫无防备地摔倒在街道中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多弗——!!”
  “少主!!!”
  身后四人几乎同时失声。
  维尔戈反应最快,一个箭步衝上前將多弗朗明哥扶了起来,手臂肌肉紧绷,额角青筋暴起。
  迪亚曼蒂与琵卡的怒意更是瞬间炸裂。
  “居然敢绊倒我们的少主——?!”
  “这条街道,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恐怖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街道周围尚未来得及逃走的居民几乎嚇到瘫软在地。
  维尔戈將多弗朗明哥扶稳,缓缓站直身体。
  蘑菇头下,青筋一根根暴起。
  毁掉这里。
  现在。
  立刻。
  就在四人即將动手的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街道另一侧缓缓走来。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异常。
  四人几乎同时抬头,怒火被瞬间点燃。
  “你个混蛋——!!”
  “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
  “还不赶紧滚开?!”
  “杀了你哦——!!!”
  怒吼声此起彼伏,但那道人影没有停下。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逆光之下,脸部一时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可当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维尔戈逐渐看清那张脸时——
  四人像是被一把掐住喉咙,脸色在同一瞬间褪尽血色。
  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后颈,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多弗朗明哥正缓缓站起,察觉到身后骤然诡异的沉默,眉头微微一皱。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正好与对方对上。
  那是一双带著笑意,却仿佛能將人彻底看穿的眼睛。
  罗克低著头,看著眼前这小小一只的金髮少年,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快。
  “哟——”
  “小火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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