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野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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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镜第二次,开始。”
  第二次拍摄,周野的节奏对了。
  从噩梦醒来的发愣到呼吸的变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层次分明。
  沙漠在监视器后面微微点头。
  “第二镜,准备。”沙漠的声音传来,“李诗情喊非礼,肖鹤云反应。”
  “开始!”
  周野猛地站起来,身体往后退,缩在座位角落里,双手抱著自己的肩膀,声音带著颤抖:“你干什么?你別碰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影棚都能听见那种被侵犯后的恐惧和愤怒。
  江河愣住了。
  既是剧情里的愣,他本意也著实有点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野的爆发力这么强,那一瞬间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我没碰你。”肖鹤云的表演是无辜的。
  他的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委屈。
  “你摸了!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摸我!”李诗情的声音更大了,眼眶开始泛红。
  周围的乘客开始骚动。有人探头看,有人拿起手机拍。
  “好,停!”沙漠喊了停,然后说,“这条过了。江河,你那个愣住的表情很真实,但后面接『我没碰你』的时候,可以再快零点五秒。现在有一点点延迟,像是被嚇傻了再反应,应该是下意识反驳。”
  江河点头:“再来一条。”
  再来一次,节奏完美。
  “继续下一镜。”沙漠说,“司机停车,李诗情求乘客下车作证,然后拉肖鹤云下车。”
  司机位坐著一个中年群演,听到对讲机的指令,把车停了下来。
  李诗情转过身,面对车上的乘客,声音急促而恳切:“有没有人能下车帮我作证?他非礼我,我需要证人去派出所!”
  没有人回应。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看窗外,有人不耐烦地摆手。
  宋佳腾坐在后排,嚼著口香糖,看了李诗情一眼又转开,將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演得恰到好处。
  李诗情的表情从不甘变成了绝望。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一把抓住肖鹤云的手腕:“你跟我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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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鹤云被拽得踉蹌了一下:“你干什么?”
  “去派出所!”
  两人下了车。
  车门关上,公交车缓缓开走。
  周野鬆开江河的手,退后一步,看著公交车离去的方向,大口喘著气。
  江河站在她旁边,揉著被拽疼的手腕,一脸懵逼地看著她。
  “cut!过!”沙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这条一次过。周野,最后那个喘气的状態非常好,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周野鬆了口气,转头看江河:“江导,我刚才拽你的时候,力度还行吗?”
  江河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行,就是差点把我手腕拽脱臼。”
  周野不好意思地笑了。
  “休息十分钟,下一场拍爆炸后的医院戏。”沙漠说。
  江河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了一遍回放。
  沙漠递给他一瓶水:“江导演得不错啊,是我们学长吗?。”
  “我不是。”江河喝了口水,“我演戏十几年了。”
  沙漠没听懂,也没追问。
  十分钟后,转场到医院布景。
  这是一个用简易隔板和医疗设备搭建的病房场景,病床、输液架、心电监护仪一应俱全。
  周野换了病號服,躺在病床上,头髮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
  江河也换了病號服,躺在隔壁的病床上,身上连著几根假的监护线。
  “这场戏是李诗情在医院醒来,看到肖鹤云也被送进来,情绪崩溃。”沙漠说,“周野,你的重点。江河,你躺在那里別动就行。”
  “action。”
  李诗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李诗情的嘴唇开始颤抖,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她慢慢伸出手,想要够到肖鹤云的方向,但够不到。
  “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我不应该拉你下车的……我不拉你下车,你就不会……不会……”
  她的声音断了,不是说不下去,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同时眼泪缓缓掉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
  病房门口,张成的扮演者,一位江河在趴活的那群人里找的一个中年演员,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表情复杂。
  “cut!”沙漠喊了停,然后沉默了五秒,才说,“过。”
  周野从病床上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变脸速度之快,让江河看呆了。
  江河突然意识到,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厉害。
  下一场是张成审讯李诗情的戏。
  这是第一集的重头戏,李诗情要向警察讲述循环的经过,台词量大,情绪变化复杂,从混乱到清晰,从恐惧到平静。
  沙漠把这场戏留到了最后。
  病房布景里,张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手机做录音状。
  李诗情靠在枕头上,表情疲惫但眼神清醒。
  “开始。”
  “你说你在循环里?”张成的语气是警察的试探和怀疑。
  李诗情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著天花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公交车开向跨江大桥,然后……爆炸了。”
  “第二次醒来,我觉得奇怪。我告诉自己,可能是梦。但当我听到广播报站『沿江东路』的时候,我知道,不是梦。因为上一站我听过,一模一样的报站,一模一样的时间。”
  张成的表情不变,但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第三次醒来,我开始害怕。我想下车,但司机不停。我说我有心臟病,求他们送我去医院,没有人理我。”李诗情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开始急促,“然后公交车过了桥,爆炸了。我看到了火光,感觉到了热浪,然后我就……又醒了。”
  “第四次。”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湖面,“第四次,我决定用任何办法下车。所以我说……有人非礼我。”
  张成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为了下车,诬陷一个无辜的人?”
  李诗情的眼神闪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愧疚,但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取代。
  “是。”她说,“我承认我很自私。但我不想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张成看著她,目光从怀疑变成了审视——不是审视犯人,而是审视一个他看不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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