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搬师回朝,有人欢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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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的风,终於带走了最后一点硝烟和血腥味。
  被夷为平地的阴风洞前,黑甲卫正在清点伤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亢奋。
  傅庭远脱下烧得破破烂烂的外甲,露出被衝击波震伤的后背,血肉模糊。
  “別动。”薛听雪拿著一瓶烈酒和乾净的麻布走过来,声音没有起伏。
  她將烈酒直接浇在他的伤口上,傅庭远身体猛地一绷,肌肉瞬间收紧,却硬是没吭一声。
  薛听雪手上的动作很稳,清理著伤口里的沙石碎屑。
  “京城里的那条蛇,比这头怪物难对付。”她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傅庭远任由她摆布,声音有些沙哑。“那就把它从洞里揪出来,斩了。”
  薛听雪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隨后又低下头,专心处理伤口。
  三日后,北境大捷的军报,如同插上了翅膀,八百里加急飞向京城。
  整个北境大营,成了一片欢庆的海洋。
  点將台上,傅庭远一身玄色金龙纹常服,伤势已无大碍。他目光扫过台下乌压压的將士,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此战,镇北前锋营少將军薛真,坚守落雁谷,居功至伟!”
  薛真一身戎装,大步跨出,单膝跪地。“末將不敢居功!”
  傅庭远亲自走下点將台,扶起他。“朕说你敢,你就敢。即日起,加封薛真为镇北將军,掌北境二十万兵马,守我大宣国门!”
  “镇北將军!镇北將军!”
  台下的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薛听雪站在台侧,看著意气风发的大哥,嘴角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傅庭远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牵起薛真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对著全军將士,也对著薛听雪,再次高声宣布。
  “还有一事,朕要告知全军。”
  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班师回朝之日,便是朕与长乐郡主大婚之时!”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欢呼。
  “恭贺陛下!恭贺郡主!”
  “陛下威武!郡主千岁!”
  一个断了胳膊、脸上还缠著绷带的年轻士兵,扯著嗓子喊道:“咱们的『科学仙子』要当皇后娘娘啦!”
  这个古怪的称呼,瞬间引爆了全场,笑声和吼声混成一片。
  薛听雪看著傅庭远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帝王的霸道,也有一个男人的认真。她没有迴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大军凯旋,旌旗蔽日。
  京城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
  宽大的御撵內,却安静地能听见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薛听雪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囂,她摊开两张巨大的舆图,一张是北境详图,另一张是京城及周边的防务图。
  她拿起硃砂笔,在北境地图上一个偏僻的山谷画了个圈,旁边標註了“阴风洞”三个字。
  然后,她又在京城地图的正中心,找到了太庙的位置,同样画了一个圈。
  傅庭远坐在她对面,看著她的动作。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南疆的妖人,为什么要把老巢建在极北之地。”薛听雪的笔尖,从阴风洞开始,缓缓移动。
  她一边移动,一边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这里,黑龙河的上游水寨。”
  “这里,通往关內的咽喉要道,鹰愁涧。”
  “还有这里,西山大营的粮草中转仓。”
  她的笔尖每点一处,傅庭远的眼神就沉一分。
  最后,薛听雪的笔尖停在了太庙的位置,她抬起头,看向傅庭远。
  “你把这几个点,连起来看看。”
  不需要笔,一条无形的直线,已经在两人的脑海中成型。
  从极北的阴风洞,到京城心臟的太庙,这条直线,精准地穿过了数个大宣最重要的军事要塞和水文枢纽。
  这绝不是巧合。
  御撵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衔剑长蛇……”傅庭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京城,是太庙地下的龙脉。”薛听雪声音冰冷,“鬼枯子和整个北境之乱,都只是为了把我们引开的棋子。”
  傅庭远猛地站起身,在晃动的车厢里来回踱步。
  “青枫!”他对著车帘外喊了一声。
  青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车窗边。“陛下。”
  “传朕密令,让『蜂巢』所有暗线,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傅庭远的脸上布满寒霜,“给朕把京城地下三尺都翻过来!尤其是太庙附近,任何一个老鼠洞都不能放过!”
  “是!”青枫的身影消失。
  御撵缓缓驶入皇城,却在宫门前拐了个弯,径直朝著定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今晚不去宫里。”傅庭远重新坐下,握住薛听雪的手,“宫里不乾净,你家安全。”
  夜,深了。
  定国公府,薛听雪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薛远夫妇见过女儿平安归来,早已欢天喜地地回房歇息。
  傅庭远却赖著没走,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著薛听雪写写画画。桌子上摊著的,是她新画的京城的下水道图。
  “我觉得,他们的入口,很可能藉助了前朝的旧水道。”薛听雪拿著炭笔,在图上勾勒。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傅庭远眼神一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陛下!”是青枫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
  下一秒,青枫直接撞开了书房的门,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礼仪都忘了。
  “出……出事了!”
  傅庭远站起身,皱眉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青枫喘著粗气,扶著门框,似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看著傅庭远,又看了看薛听雪,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郡主……”
  “宗人府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青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被……被废为庶人,在公厕当差的傅南礼……”
  “他用一根搓烂的草绳,在茅房里,把自己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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