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邦来朝带著难题上门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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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太和殿。
  九龙金漆宝座上,傅庭远玄色龙袍加身。
  薛听雪坐在侧边凤椅上,手指拨弄著一柄玉如意。
  殿外传来礼官的唱喏声。
  十二国番邦联合使团跨进高高的红木门槛。
  领头的使节阿史那穿著厚重皮袍,腰悬弯刀。
  他没有下跪,只敷衍地拱了拱手。
  “外臣参见大宣皇帝。”阿史那翘著八字鬍。
  殿內文武百官瞬间变了脸色。
  刘大脑袋站出来指著他的鼻子大喝:“大胆蛮夷!见吾皇为何不跪!”
  阿史那嗤笑出声,从袖子里扯出一卷羊皮欠条。
  “大宣欠我们西域五百万两白银的国债,你们拿什么还?”
  他將羊皮纸抖得哗哗作响。
  “要是大宣国库掏不出这笔银子,就拿北境十座城池来抵债。”
  这番话在大殿里炸开锅。
  昨天朱雀大街的现银很多老臣都没亲眼看见,此时全慌了神。
  傅庭远右手按在龙椅扶手上,指骨凸起。
  薛听雪將玉如意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福。”她抬起下巴。
  刘福弓著腰从柱子后面顛出来。
  “把他们的帐结了。连本带息。”薛听雪打了个响指。
  大殿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上百名黑甲卫抬著五十口红漆大木箱踏入太和殿。
  箱子重重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黑甲卫拔出腰刀,齐刷刷撬开箱盖。
  黄澄澄的金条和雪白的银锭倒映著大殿的烛光。
  光芒刺痛了阿史那的双眼。
  “五百二十万两。点清了,滚蛋。”薛听雪盯著他。
  阿史那脸上的皮肉疯狂抽搐。
  他死死盯著那堆金山,手指攥紧了刀柄。
  崔明那个蠢货说大宣国库空虚,这叫空虚?
  这现银都能把西域十个小国的国库填平了。
  阿史那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阵脚。
  他拍了两巴掌。
  身后两个光头力士抬著一个盖著红绸的托盘走上前。
  “大宣果然財力雄厚。外臣佩服。”阿史那变了话锋。
  他一把扯下红绸。
  托盘里放著两件东西。
  一件是脑袋大小的木製机关球,齿轮交错。
  另一件是用九个精钢圆环串连而成的铁架子。
  “这是我们西域耗时百年研製的神器。”阿史那扬起下巴。
  他指著那个木球:“此乃无解千机锁。旁边是天外九连环。”
  百官纷纷伸长脖子张望。
  工部尚书李修远眯著老花眼,凑上前看了一眼,倒吸冷气。
  “这构造简直违背机括常理。”李修远喃喃出声。
  阿史那捕捉到这句话,笑得更大声。
  “大宣號称地大物博,能人异士无数。”他看向龙椅。
  “今日若有人能解开这两件神器,我们使团立刻叩首称臣。”
  阿史那话音一转。
  “若无人能解,说明大宣气数將尽。”
  “大宣必须免除西域十年关税,並割让燕云两座重镇给我们做通商口岸!”
  傅庭远眸光一沉,左手握住了腰间的承影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轻微嗡鸣。
  “狂妄!我大宣岂容你在这摆弄破铜烂铁!”薛真跨出武將队列。
  他拔出半截横刀。
  “退下。让他们解。”傅庭远声音压著大殿。
  工部尚书李修远拿著放大镜,围著托盘转圈。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拨动九连环上的钢丝。
  叮噹响了半天,环套环,越缠越紧。
  李修远急出一身白毛汗,官帽都歪了。
  他放下九连环,又去碰那个千机木锁。
  木锁表面严丝合缝,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这……这根本没有锁眼啊。”李修远双腿发软,跪趴在地上。
  又有几个自詡精通算学的文官上前。
  无一例外,全被这两个怪异的东西难住了。
  大殿內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史那抱著双臂,仰天大笑。
  “就这?大宣满朝文武,竟找不出一个聪明人。”他囂张地扫视群臣。
  “皇上,看来燕云两镇,归我们西域了。”
  群臣低著头,没人敢接茬。
  薛听雪坐在凤椅上,看著那托盘里的东西,肩膀开始抖动。
  她实在憋不住了。
  “噗嗤。”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史那横眼看过去:“皇后娘娘笑什么?输不起?”
  薛听雪站起身,双手提著宽大的凤袍下摆。
  她踩著台阶,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
  “本宫笑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薛听雪站定。
  她围著托盘绕了半圈。
  “拿这种益智玩具来碰瓷大宣?你们脑干缺失了吧。”
  “什么叫益智玩具?”阿史那脸色发青。
  薛听雪懒得理他。
  她从托盘里抓起那个九连环。
  精钢圆环在她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薛听雪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闭上双眼,双手像穿花蝴蝶一样在铁架子上翻飞。
  推、挑、卸、摘。
  金属碰撞的声音如同急促的暴雨。
  阿史那瞪大眼睛,刚想开口嘲讽。
  “噹啷!”
  最后一个铁环脱离主轴,砸在铜托盘上。
  九个圆环整齐地排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薛听雪睁开眼,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渣。
  “这就叫天外神器?我六岁那年就不玩这种低级破烂了。”
  她转头看向李修远。
  “李尚书,以后遇到这种套环,找一长一短两根铁丝撬开受力点。”
  李修远磕头如捣蒜:“微臣受教!皇后娘娘千岁!”
  群臣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震天吼叫。
  “娘娘威武!扬我宣威!”刘大脑袋喊得嗓子都劈了。
  阿史那倒退两步,撞在柱子上。
  他指著托盘上的木球,结巴起来。
  “那……那还有无解千机锁!这可是整块乌木雕成的!”
  薛听雪嘆了口气。
  她走到旁边那个执金吾身旁,抽走他腰间的木製小短棒。
  薛听雪拿著短棒走到木球前。
  她没有去拨动那些复杂的齿轮。
  只是绕著球体看了一圈,手指在木纹上敲了两下。
  找准侧面一个隱蔽的承重应力点。
  薛听雪抡起胳膊,一棒子砸了下去。
  “咔嚓!”
  木球內部发出机关断裂的脆响。
  紧接著,整块木球像散了架的积木一样,稀里哗啦垮塌在托盘里。
  掉出里面藏著的一颗红宝石。
  阿史那眼珠子快掉在地上。
  那是西域工匠耗时三年才打磨出来的死扣。
  就被这么一棒子敲碎了。
  “受力结构都不懂,玩什么鲁班锁。”薛听雪扔掉木棒。
  她一脚踩烂一块乌木碎片。
  “就你们这点智商,也敢来太和殿要饭?”薛听雪凑近阿史那。
  “回去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百官爆发出哄堂大笑。
  之前压在头顶的乌云一扫而空。
  傅庭远靠在龙椅上,鬆开了握剑的手。
  阿史那满脸充血,青筋暴起。
  他一把推开身后的隨从,拔出半截弯刀。
  薛真瞬间拔刀,横在他脖颈上。
  刀锋划破了一点油皮。
  “敢在御前亮刃,诛九族。”薛真声音发沉。
  阿史那鬆开刀柄,双手举过头顶。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死咬著后槽牙。
  “大宣皇后果然好手段。”阿史那从牙缝里挤出字。
  他猛地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但我们西域不服。”阿史那抬头直视薛听雪。
  “奇技淫巧算不得真本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黑铁令牌,高高举起。
  “外臣斗胆,要求与大宣进行一场无限制的机关沙盘推演。”
  这几个字一出,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凝固。
  机关沙盘推演,那是国与国之间残酷的兵棋博弈。
  输的一方,等同於在军阵上被碾压。
  薛听雪挑起眉尾。
  “你要赌什么。”她拍掉袖口木屑。
  阿史那站起身,死死盯著她。
  “就赌大宣在北境使用的那种能瞬间喷发烈火毒烟的神秘火器配方!”
  他指向台阶上的金山。
  “我们不要银子,我们要那玩意儿的图纸。”
  薛真刀锋一压:“蛮夷安敢覬覦大宣国之重器!”
  傅庭远坐在高处,俯视著阿史那。
  “那你们拿什么做赌注。”傅庭远开了口。
  阿史那一把扯下腰间的羊皮捲轴。
  “西域十六国舆图,外加南疆十万里水路航线控制权!”
  他將捲轴扔在金山上。
  “大宣若是输了,交出配方,大军撤出雁门关。”阿史那嘶吼。
  傅庭远看向薛听雪。
  薛听雪踢开脚边的金锭,走到大殿中央。
  她看著阿史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接了。”薛听雪扯开发髻上的金簪。
  她把金簪砸在羊皮捲轴上。
  “备沙盘。今天我不把你们底裤贏光,我薛字倒过来写。”薛听雪挽起两边袖子。
  六个执金吾抬著一张巨型黄沙木桌跨进门槛。
  木桌上插满密密麻麻的红黑阵旗。
  阿史那走到沙盘对面,拿起一桿黑色小旗。
  “大宣皇后,战场上可没有应力点让你敲。”他插下黑旗。
  薛听雪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是吗?那你最好多准备点棺材。”她抓起一把黄沙。
  殿外的风吹进门缝,捲起满地落叶。
  沙盘上的旗帜剧烈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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