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是老乡,那就別怪我玩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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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外,麵粉还在洋洋洒洒地飘。
  傅庭远看著薛听雪,她肩上落了薄薄一层白,像是刚从雪地里走来。
  他走过去,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粉末。“你早就料到了?”
  “他要引爆,总得亲眼看著才过癮。”薛听雪看著满天飞“雪”,说得轻描淡写,“这么大的场面,最好的观景台不在城里。”
  她转过头,对一旁的薛真下令:“传令下去,全城戒严。但不是搜查,是抓人。”
  薛真愣了一下:“抓谁?”
  “西郊,青龙观。”薛听雪的目光投向京城西边的远山,“告诉黑甲卫,今晚,本宫请他们去道观里听曲儿。”
  傅庭远看著她,没再多问。
  他已经习惯了。
  他这个皇后,总是在你以为她要出牌的时候,直接把麻將桌给掀了。
  入夜,京城西郊,青龙山。
  山路被黑甲卫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山顶的青龙观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
  薛真带著一队精锐,伏在道观外的树林里,人人手持新发的“平等一號”,却没有得到进攻的命令。
  他看著几个工匠在薛听雪的指挥下,架起一个奇形怪状的大傢伙。
  那东西像个巨大的铜喇叭,后面连著个木箱子,箱子侧面还有个手摇的柄。
  “娘娘,这是何物?”薛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扩音器。”薛听雪拍了拍铜喇叭的金属外壳,“一种讲道理的法器。”
  她冲旁边的青枫点了点头。
  青枫会意,走到那木箱旁,开始用力摇动手柄。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划破了山林的寂静,道观里隱约传来几声警惕的低喝。
  薛真握紧了手里的燧发枪,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扩音器里传出的,不是喊杀声,而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舒缓悠扬的旋律。
  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地唱著:“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薛真:“?”
  他身后的黑甲卫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是什么战法?攻心为上?用靡靡之音瓦解对方斗志?
  道观里,原本紧张的气氛也出现了一丝鬆动。
  几个躲在墙后,手持弩箭的黑衣死士,听著这奇怪的曲子,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什么动静?”
  “不知道,唱小曲儿的?”
  就在他们以为这只是虚张声势的时候,曲调毫无预兆地变了。
  温柔的女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活泼到诡异的旋律,和一个娇滴滴的,不断重复的歌声。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娇,哎呦喵喵喵喵喵……”
  这歌声,配上那简单又循环的调子,像无数只猫爪子,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疯狂乱抓。
  刚才还觉得舒缓的死士们,瞬间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这唱的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听著听著,身体会忍不住想跟著晃?
  “喵……喵喵喵……”
  一个年轻的死士,眼神开始涣散,嘴里无意识地跟著哼了一声。
  旁边的头目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闭嘴!凝神静气,別被妖法所惑!”
  可那音乐的穿透力太强了。
  它不像战鼓那样激昂,也不像號角那样肃杀。
  它就是单纯的、毫无道理的、不断重复的折磨。
  “我的心砰砰跳,迷恋上你的坏笑,你不说爱我就喵喵喵……”
  道观里,一个负责瞭望的死士脚下一滑,从墙垛上摔了下来。
  另一个死士烦躁地用头撞著墙,试图把那旋律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们的心跳乱了,呼吸乱了,握著兵器的手也开始发抖。
  这种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崩溃。
  因为敌人是无形的,它钻进你的耳朵,搅乱你的心神,让你想打都找不到对手。
  薛听雪看著道观里越来越混乱的动静,嘴角勾了勾。
  她对薛真说:“差不多了。”
  她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换一首,《忐忑》。”
  当扩音器里传出“阿的弟,阿的刀”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时,道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一个死士疯了似的衝出来,嘴里胡乱喊著什么,结果被另一个同样精神错乱的同伴一刀砍倒。
  “冲。”
  薛听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薛真一挥手,数百名黑甲卫如猛虎下山,瞬间衝破了道观的大门。
  战斗结束得很快。
  那些经过严酷训练的死士,此刻精神恍惚,毫无抵抗之力,被黑甲卫砍瓜切菜一般轻鬆放倒。
  薛听雪走进道观,空气里还残留著淡淡的檀香味,和一丝血腥气。
  她没看那些被俘的刺客,径直走向后殿。
  “娘娘,这里有地道。”薛真指著一尊神像。
  神像被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的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密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铺著京城的堪舆图。
  图上,十几个地方被画了红圈,正是那些埋藏火药的地点。
  傅庭远也跟著走了进来,他看著这间密室,眉头紧锁:“人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薛听雪的目光,被桌角一个奇怪的装置吸引了。
  那是个木头盒子,上面缠绕著细密的铜线,连著一个像是耳机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巧的敲击键。
  “这是什么?”傅庭远好奇地问。
  “他的『顺风耳』。”薛听雪走过去,拿起那个听筒。
  她能猜到,当麵粉冲天而起时,“圣主”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收听著城里探子的实时匯报。
  “他应该没跑远。”薛听雪摩挲著那个敲击键,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能想像,“圣主”坐在这里,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
  结果,等来的却是她那句“谢谢老板送的馒头”。
  她坐了下来,將手指放在敲击键上。
  薛真不解地看著她:“娘娘,您要做什么?”
  “跟老乡打个招呼。”
  薛听雪的手指动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密室里响起。
  她没有使用薛真他们熟悉的“阴阳神语”,而是用了一套完全不同的编码。
  一套,只有她和“圣主”才能听懂的编码。
  敲完最后一下,薛听雪鬆开手,靠在椅背上。
  整个密室陷入沉寂。
  只有桌上的油灯,火苗在轻轻跳动。
  傅庭远和薛真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息的时间。
  那个原本沉寂的木头盒子里,突然传出了一连串回应的“噠噠”声。
  声音短促、急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薛听雪没有去翻译那段电码的意思。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重新按下电键,慢条斯理地敲出了一段新的讯息。
  薛真凑过来,低声问:“娘娘,您刚才发了什么?他又回了什么?”
  薛听雪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问他,作为前辈,穿越过来这么多年,怎么还用这么落后的火药玩恐袭。”
  “品味太差,审美太土。”
  “那他回了什么?”傅庭远也忍不住问。
  薛听雪想了想,用一种很古怪的语调模仿道。
  “他说……『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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