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发財了,这次是真发了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林涛那句话问出来,舰桥里静得能听见茶水变凉的声音。
  孙总匠头和刘师傅还跪在地上,两个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们抬起头,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反而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过了好几秒,孙总匠头才重新看向林涛,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绷得很紧。
  “回提督。”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先拆我们的脑子。”
  旁边的刘师傅重重点头,补充道:“把脑子里那些几十年的旧东西,全都拆了,扔海里去!”
  他们明白了。
  林涛要他们拆的,从来不只是这艘船。
  而是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的那些“规矩”,那些“常识”,那些“不可能”。
  不把这些东西拆乾净,就算把镇远號拆成一堆零件,他们也造不出一艘新的。
  林涛看著他们,没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想明白了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拆船的事,不急。”
  孙总匠头和刘师傅猛地抬头,眼里又冒出了急切。
  林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可能要说的话。
  “先画图。”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把你们想拆的每一个部分,它为什么是那个样子,它跟旁边的东西怎么连著,力是怎么传的,都给我画下来。”
  “画不明白,就不准动一根铆钉。”
  “这是新的课后作业。”
  孙总匠头和刘师傅愣住了。
  然后,他们眼中的急切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兴奋。
  这比直接动手拆船,更让他们感到激动。
  这才是真正的庖丁解牛。
  “是!提督!”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新生般的力气。
  他们互相搀扶著站起来,冲林涛拱了拱手,转身就往船舱里跑,连路都快走不稳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
  “先画龙骨!不,先画倾斜装甲的受力图……”
  “得算!得把炮弹砸上来的力道算出来!”
  看著两个老匠人疯魔一样的背影,林涛的目光转向了还站在角落里,像个木桩子一样的钱理。
  “钱先生。”
  钱理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被叫醒。
  他转过头,脸色白得像纸。
  林涛指了指甲板下面。
  “你的工作,还没做完。”
  钱理的喉咙干得冒烟。
  他知道林涛指的是什么。
  那四十四万两白银的“道理”,还没跟独眼约翰讲明白。
  他挪动著灌了铅的双腿,在两个船员的“陪同”下,再次走到了独眼约翰面前。
  那个刚才还在咆哮的红毛番司令,现在就那么瘫在甲板上,眼神空洞,大口喘著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钱理蹲下身,把那本帐册又递到了约翰眼前。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要看林涛的人再用点什么手段。
  可约翰只是看了一眼那帐册,又看了一眼钱理,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嚕声。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港口的方向。
  “钱……钱在那里……”
  他的大宣官话,比之前还要生硬,像是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理愣住了。
  这就……服了?
  他想起林涛在约翰耳边说的那句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提督到底说了什么?
  老周带著一队人,押著几个投降的红毛番军官,很快就找到了约翰指的地方。
  港口司令官邸的后院,有一座独立的石砌仓库。
  仓库的大门是厚重的铁木包钢,上面掛著三把大铜锁。
  “让开!”
  老周懒得找钥匙,直接对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
  两个壮硕的船员抡起铁撞锤,一下,两下!
  “哐当!”
  门被硬生生砸开。
  一股混合著霉味、尘土还有各种香料的奇异气味,从黑洞洞的门口涌了出来。
  钱理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定住了。
  火把的光亮,照不亮仓库的尽头。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座座……小山。
  金幣堆成的小山,银锭堆成的小山,在火光下闪烁著让人目眩的光。
  旁边还有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箱子缝隙里渗出肉桂和胡椒的浓郁香气。
  墙角,是一堆堆用油布盖著的货物,掀开一块,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丝绸和瓷器。
  “我的老天爷……”一个年轻船员的声音都在发抖,“发財了……这下是真发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老周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心神。
  他带人走进去,用马刀撬开一个武器箱。
  里面是一排排崭新鋥亮、保养得当的火枪,枪托上还烙著红毛番王国的徽记。
  旁边,是成箱的铅弹和火药桶。
  更远处,还码放著几十门小型的船载火炮。
  钱理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读过户部的卷宗,大宣国库一年岁入,刨去各项开支,能剩下多少?
  眼前的这些財富,恐怕……恐怕比大宣一年的国库结余还要多!
  这只是红毛番在南洋的一个军事要塞啊!
  他们到底从这片大海上,从那些岛屿和邦国身上,颳走了多少民脂民膏?
  钱理的手脚冰凉。
  他终於有点明白,林涛为什么要用那种雷霆手段了。
  跟这群人讲道理?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不讲道理。
  “钱先生,这边还有个屋子。”老周的声音传来。
  在仓库的最深处,有一间独立的石室。
  石室的门是铁的,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盘锁。
  “这个撞不开。”老周敲了敲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押进来的红毛番军官。
  那军官嚇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老周的人转动转盘,隨著“咔”的一声,铁门开了。
  石室不大,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铁柜。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保险柜了。”老周说。
  又是那个军官,再次报出一串密码。
  沉重的柜门被拉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格一格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文件、航海日誌,还有一卷一卷用蜡封好的羊皮纸。
  钱理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羊皮纸吸引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解开火漆封口,缓缓展开。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张海图。
  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精密到令人髮指的海图。
  上面不仅有他熟悉的大宣海岸线、南洋诸岛,更有无数他闻所未闻的航线,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被標註为“黄金洲”和“香料群岛”的未知海域。
  每一条航线,都详细標註了水文、流速、季节风向、补给点,甚至沿途有哪些土著部落,部落的武力程度和交易喜好。
  这已经不是一张图了。
  这是一部用无数人的生命和鲜血写出来的,关於这片海洋的百科全书。
  钱理一卷一捲地展开。
  十几卷海图,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覆盖了半个世界的庞大航海网络。
  “提督……提督要的……”钱理的嘴唇在哆嗦,“是这个……”
  他现在全懂了。
  那四十四万两的赔偿是假的。
  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在林涛眼里,恐怕也只是顺手捡的。
  这才是真正的目標!
  这才是“王炸”炸出来的,最大的战利品!
  钱理捧著那叠价值连城的羊皮纸,像捧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疯了一样衝出仓库,冲向码头,冲回镇远號。
  他衝上舰桥的时候,林涛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提督!”
  钱理的声音嘶哑,他把那叠海图重重地拍在林涛面前的桌子上。
  “海图!红毛番所有的海图!”
  林涛缓缓睁开眼睛。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那种懒洋洋的,像是吃饱了晒太阳的猫一样的笑容。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的巨大沙盘旁,將那张海图铺了上去。
  原本只有南洋一小块的沙盘,瞬间被这张巨大的海图覆盖了大半。
  林涛的手指,顺著上面一条条密密麻麻的航线,缓缓划过。
  “拼图,又多了一块。”
  他回过头,看向钱理。
  “通知下去。”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金子,银子,香料,大炮,火枪,全都搬上船。”
  “三天后,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