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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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嵐是昨天去世的。
  也许是前天?
  他记不清了。
  毕竟,他现在的状態极差,根本无法判別具体的时间流逝。
  [逆天的大运!]
  罗嵐忍不住又在心中暗骂了一遍。
  身为百吨王,追尾小车就算了,在城区道路上开到200多码是几个意思?
  毫无悬念,那一天,在无可匹敌的动能衝击下,罗嵐连人带车被撞了个稀巴烂。
  车祸之后,黑暗袭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罗嵐……
  但在这黑暗之中,罗嵐却重新“活”了过来。
  如果他现在的身体还能算“活著”的话。
  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口不能言——这就是罗嵐目前的状態,五感只剩下了触觉。
  可就连这份仅存的触觉,也残缺不全。
  一片黑暗中,罗嵐早已確认过了自身的处境:四下摸索,却只有五根左手指节在动,能摸到的其他身体部位,也只有五根指节加上一个左手掌心。
  並且这触感及其糟糕,完全没有皮肉的温热感觉,反而硌手至极,如同裸露骨骼的触感。
  当五根手指都贴著地面抽动爬行时,能感到在手掌后拖著一截沉重的“尾巴”,这“尾巴”僵硬无比,上下摆动倒还好,左右能扭动的弧度却很小。
  在花了一段时间后,罗嵐才反应过来,这截不好用的“尾巴”是他的左小臂。
  [所以,自己只剩下了指尖到前臂的一段左手?还可能是骨手……]
  罗嵐不清楚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有意识;也不清楚自己这段仅剩的左手是怎么动起来的;更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他只知道,他不想死,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大运一撞就结束自己尚且年轻的宝贵生命。
  只要能动,哪怕只剩下了一段左手,他也要活下去!
  凭著顽强的求生意志,罗嵐操纵著这段仅剩的左手,在茫茫黑暗中不断爬行、摸索,渴望著重获光明。
  直到现在……
  罗嵐无法计算又过去了多久。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没有声、没有光,唯有孤寂、颓丧、迷惘……
  种种负面情绪,隨著时间流逝,愈演愈烈,如汹涌的黑潮,几乎就要將罗嵐淹没。
  纵使意志依然坚定,罗嵐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如那“推举巨石的西西弗斯”一般,在做著徒劳无功的坚持。
  [如果自己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原地徘徊呢?]
  [如果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呢?]
  [如果,根本没有如果……]
  希望,在逐渐消逝。
  但罗嵐未曾停歇一分一秒。
  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很多事物完全无法通过单纯触觉来辨认,罗嵐只能勉强辨別自己摸到的物体:石砖地面、刻字石板、开裂石壁、碎石块……
  倏地,指尖触碰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
  粘稠且略带湿润,像是半乾的血液,还未结痂。
  一阵饥渴的感觉莫名涌出,勾醒罗嵐逐渐麻木的意识。
  [明明自己只剩下一段左手,消化器官都不存在了,怎么会有饥渴的感觉?]
  但是——
  [饿,好饿。非常饿!]
  手掌不受罗嵐控制的顺著这未知粘稠液体飞速攀爬。其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很快,贴地爬行的手掌摸到了液体流淌的源头。
  一团质地柔软且有一定弹性的物块,触感很像从冰箱里拿出来,放了一段时间的冻肉。
  [所以那液体真的是血液?这是尸块?]
  还未等罗嵐多想,五指自握成爪,指尖掐入物块,撕扯下一团带有颗粒感的稍小碎块。
  五指合拢,將这团碎块在手心中越挤越紧,正当罗嵐认为这碎块就要在压力下从指缝中溢出时,这碎块却在被挤压炸裂开后,凭空消失!
  [吞噬、消化。]
  脑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个念头。
  还未等罗嵐品味这丝异样的饱食感,更多的信息就一股脑的灌了进来:
  【秩序晶尘-b213(权限-凝铸)已激活】
  【凝铸:可汲取所有无主混沌衍生物,转化、提纯、凝练为混沌源质;可消耗混沌源质,以万物为素材,拼装、强化、融铸任意目標。(以上能力对象,不可超过宿主当前灵魂等阶+2)】
  【已汲取、凝练混沌残渣】
  【混沌源质+1,当前混沌源质:1】
  在这庞杂信息的轰击下,罗嵐一愣,隨之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还以为就將在这无止境的黑暗中迷失自我,却突然迎来了转机,罗嵐怎能不激动?
  [这是“系统”?还是“外掛”?亦或是“面板”?我穿越了?]
  罗嵐思绪繁杂,手却没閒著。
  食髓知味的左手,毫不停歇地自顾自撕扯、吞食著手旁的未知物块。
  【混沌源质+1】
  【混沌源质+1】
  ……
  【当前混沌源质:23】
  提示音不断从脑海中传来。
  隨著左手自发的饕餮盛宴,物块越来越小,就要被吃干抹净。
  罗嵐正梳理著思路,也未多加干预,直到手指从一个坑洞中抠出了一颗圆球。
  触感光滑、坚韧、像一颗有弹性的圆水球。
  [等等!这个不能吃!]
  急忙回过神来,罗嵐重新接管了自己的左手。
  [这个触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试试……]
  【凝铸】
  【此行为预计消耗混沌源质:21,是否確认?】
  罗嵐犹豫了。
  说实话,他並不了解这【混沌源质】的珍惜度如何。
  他在这里摸黑探索了不知多久,才收穫了23点,如今就要花去大半。
  只是依靠模糊的触觉,去搏一个可能性,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现在五根手指都抓握著掌心的“圆球”,无法再用手指爬行。
  要么放弃圆球去寻找下一份混沌源质,要么在这里花费混沌源质给圆球。不存在骑驴找马的选项。
  [怎么办?]
  一切都是未知。是否能获得其他混沌源质,未知;仅凭直觉的猜想是否真的有用,未知。
  但罗嵐从来都不是一个怯弱的人。
  在毫无希望时,他也未曾放弃过前行。更遑论如今变数就在眼前。
  [大不了摸黑再爬一次!赌了!]
  【凝铸-拼装】发动!
  【消耗混沌源质:21】
  【当前混沌源质:2】
  奇异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如果说之前是“进食”般的饱食感,现在则是能体会到“长身体”般的舒畅感。
  掌心中的圆球没有像之前的团块一样直接凭空消失,而是缓缓融入了掌心之中,在一阵瘙痒后,於手背浮现,完美无比地“生长”在了上面。
  【已拼装:蠕行缝合尸的独眼】
  光明!
  终於拨云见日!
  微弱的烛光照亮了罗嵐周围的环境,迷迷糊糊间,重获视觉。
  此时此刻,罗嵐切身理解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是何等动人的奇蹟。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正常人失去五感,生活一段时间后,再重新获得它,更能体会到生命的美妙了。
  [赌对了!]
  罗嵐用五指撑地,將手背拱起,不断转动这新获得的【蠕行缝合尸独眼】,贪婪地想要將目之所及的一切场景烙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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