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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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嗒……”
  地宫走廊的墙缺乱石堆里,八条细长坚硬的节肢在岩石上交替抬起落下。罗嵐正操控著这具新拼接好的甲壳躯体,在乱石堆附近来回移动。
  八条节肢同时往外撑,罗嵐差点把甲壳翻了个底朝天。
  他赶紧收力,左前侧两条先迈、右后侧一条跟上,再交替,走了两步后,节奏却乱了,整个甲壳歪向左边,一条节肢没找到支点,踩碎了地上的枯苔。
  [好多腿,有点不习惯呀。]
  一边在心里嘀咕,罗嵐一边试著把注意力拆成八份分给每一条附肢,脑子里却直接卡成了一团糨糊。
  只能换了个思路,把节肢按左右两侧分组,左四右四,如摆弄左右腿一般驱动,前进,侧移,转向,像螃蟹一样爬行,走了一圈回到原地。
  [算了,也没什么好挑的,慢慢適应吧。]
  渐渐地,罗嵐心里有个模糊的对照感浮了上来:在蓝星玩多足机甲模型的时候,遥控逻辑差不多是这个路数,只不过现在遥控器换成了他自己的神经。
  不断地绕著圈练习,第二圈开始流畅,第三圈能抬起一条节肢不影响其他七条的站位。
  练到第五圈,罗嵐已经有余力开始顺手做別的事。
  “嗒。”
  左前节肢弯折,用末端尖点敲了一下自己的背甲。回音乾涩、短促,带一点轻微的中空迴响,尾音短。
  “咔。”
  换右侧节肢,用关节钝面敲一次腹甲边缘。这声闷一些,但尾音拖得更长,有一层细微的嗡鸣。
  罗嵐把两种声音在脑子里对照了两遍。
  [嗯,这甲壳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比较脆的类型,防御力可能没我想得好。]
  罗嵐正分神思考著这幼甲鰲蛛甲壳材质的问题,动作突然一停。
  [等等!]
  [我怎么能听到声音了?!]
  后知后觉的,罗嵐才反应过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从穿越为骨爪到现在,他原本一直处於极度安静的世界中,甚至连视觉都是靠自己后来努力才补上的。
  可现在,他听到了自己敲击甲壳的声音!
  [静下来,再敲一次。]
  “嗒……”
  这次罗嵐仔细感受著。震动从节肢末端起,顺著外骨骼结构的附腿迅速向上传递,一路蔓延至甲壳。
  这震动在甲壳底部的腹节小孔凹槽处匯聚、放大,最终藉由与骨爪接驳的神经束,直接转化为了罗嵐脑海中清晰可闻的“声音”信號。
  [是这叫幼甲鰲蛛的虫子,甲壳上有著类似昆虫鼓膜器的器官吗?]
  在蓝星时,罗嵐的生物学知识也就堪堪应付高考的程度,对节肢动物解剖学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更別说这魔物和蓝星上的生物结构也不见得一样,对於自己到底是怎么莫名其妙恢復的听觉,罗嵐完全是一头雾水。
  不过,无论原理如何,有了这特殊的“壳体共振”听觉,对他在地宫里的生存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意外之喜!不嫌多。]
  恢復了听力后,罗嵐兴奋起来,驱动著甲壳在乱石滩上跑了一圈,挑著各种形状和质地的石头敲过去。
  “咚!”
  大块方岩,低沉饱满,尾音绵长。
  “嚓。”
  覆著乾枯地衣的碎石块,乾涩刺耳。
  “嚀——”
  空心的碎钟乳,清脆,余音能在脑子里迴荡三四秒。
  [立体声。居然还是立体声!]
  罗嵐甚至能凭藉声音传导的强弱差,大致判断敲击点的方位。
  隨著罗嵐在石堆间不断折返绕圈,越发熟练地掌控这具新“身体”,接连两次强行发动【怖慑lv.2】所带来的沉重疲惫感也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控制著附肢行走的节奏,罗嵐走回石桥边缘。低下脑袋孔洞,独眼扫了一眼走廊对侧的石桥方向。
  他原本想找到之前那只被【怖慑lv.2】嚇僵的幼甲鰲蛛,看看对方现在的状態如何。可那只虫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得找个机会看看,这个技能的持续时间究竟有多久……]
  既然地宫里目前最主要的竞爭者和“素材库”都是这些群居的虫子,罗嵐就必须把手里唯一的硬控技能,对它们能起多少效果给彻底摸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关乎著他下一步怎么规划更大的猎食行动。
  於是,罗嵐再次爬进了岩石的夹缝阴影中。
  又一轮漫长的潜伏与等待开始了。
  但也並非单纯的等待,罗嵐没有浪费一点时间,期间不断磨合著“新身体”。
  终於,密集的“沙沙”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一共有五只灰褐色的幼甲鰲蛛穿过地宫缺口,排著队走上了那条湿滑、狭窄的天然石桥。
  耐著性子,罗嵐缩在岩缝里看著前四只虫子平稳通过。
  当最后一只明显落后了大部队的幼甲鰲蛛,慢吞吞地爬过罗嵐所在的隱藏点时,方才行动。
  有了新身体的罗嵐,已经不用像之前仅有一只骨手时那样,费力吊在半空的岩壁缝隙中偷袭了。
  直接操控著愈发熟练的甲壳躯体,罗嵐从阴影里挤了出来,八条节肢长腿在湿腻的桥面上走得异常稳当,不紧不慢地跟上了石桥。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在了最后那只虫子的正后方,罗嵐抬起最前方的一根节肢,用坚硬的尖端点了点前面那只幼甲鰲蛛的后背甲壳。
  “嗒。”
  被异物触碰的幼甲鰲蛛迟钝地停下了脚步。
  它还在奇怪,队伍后面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只“同类”?
  於是,笨重地调转著方向,將挤著四对复眼的脑袋转了过来。
  可才刚把身体扭过一半,一颗比它脑袋还大、周围爬满紫黑色肉须的猩红独眼就塞满了它的视线!
  【怖慑lv.2】!
  竖瞳急剧收缩,精神恐嚇波纹轰然扩散。
  幼甲鰲蛛保持著回望的姿態,浑浊的复眼在罗嵐精神衝击的注视下瞬间失去了焦距,八条刚才还在挪动的节肢死死钉在了石桥上。
  疲倦感再次从眼底漫上来给罗嵐,但比之前淡一些。
  [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体更强了?]
  [不对,等以后在想,先计时。]
  [一秒、十秒……一分钟、三分钟……]
  没有別的参照物,罗嵐只能靠在脑子里默数计时。
  时间一点点推移,直到五分钟左右。
  终於,幼甲鰲蛛前段的一根附肢极其缓慢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了恢復行动能力的徵兆。
  [五分钟吗?足够了!]
  不等虫子从无尽的恐惧和僵死中抽离出哪怕一个念头。
  罗嵐藏在空洞甲壳中的惨白骨手如闪电般伸长、探出!
  指节內扣幼甲鰲蛛脑袋,手腕发力。
  虫子肉体受到攻击,知觉从惊惧中恢復,正想反抗,脑袋便被捏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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