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你们好，我是马克·阿明
时长仅有九分钟的《saw 0.5》很快就播完了。
演职员表刚一出现，偌大的影厅里顿时就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如此事实让唐欢和索菲亚在展映会主持人的邀请下登上了舞台。
等她们拿起话筒，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后……
更加疯狂的掌声，好似末日降临时席捲全球的海浪，將她们无情地包裹、吞噬。
但——
情绪虽有力，可它不伤人。
虽然观眾席上的大伙有些疯狂，可站在舞台上的唐欢感受到的只有开心。
至於索菲亚？
唐欢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
索菲亚正好也望向了她。
如此事实让唐欢捕捉到了索菲亚眼中的兴奋、舒爽、畅快、得意，以及……
『杰克·安德森是个大傻逼！』
昂。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欢就是感觉自己能从索菲亚的眼里瞧见骂人的话。
『这人素质真的极差！』
『嘻嘻！』
而在两人对视之时，主持人也拼命地维护起了现场，直至欢呼声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两人这才获得了陈述构思、自由发言的空间。
由於《saw 0.5》这个短片的內容非常的简单，大家都看得懂，没有啥地方需要特別解释的，因此，两人的自述环节那可是走的非常的快。
不过，这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在主持人表示，互动环节已到，现场的嘉宾、观眾可以举手向她们提问后，本还较为安静的影厅直接就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一只只胳膊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冒出，在位置上晃荡著、摇摆著。
想要收穫工作人员的青睞，拿到代表著提问权力的话筒。
在等主持人『隨机』的点起名后——
“happy tang！sophia austen！你们的《saw 0.5》非常棒！我非常的喜欢！”
“然后，在关注了最后的演职员表后我发现，这个短片是你们两个合作完成的作品？所以我想知道，这个故事是你们独立构思的吗？如果是的话，你们能谈谈你们为什么要製作一个讲述犯罪，又或者说是为什么要做一个迫害好人让其杀人的故事吗？”
“……”
“happy tang！sophia austen！我发现你们这个短片的开始和结束都非常的迅速，总时长只有不到十分钟，和前三部拍到四十分钟的短片比，它十分的精炼。”
“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敘事能力似乎……比你们同学强很多。”
“……”
“happy tang！sophia austen！你们是有做长篇的计划吗？”
“因为你们的短片名叫《saw 0.5》，且贵校在给我们发邀请函时明確备註了，你们的短片有变成长片的可能，所以，我能把《saw 0.5》的出现视为拉投资吗？”
“……”
“happy tang！sophia austen！能聊聊你们对惊悚恐怖这个题材的看法吗？”
“我感觉你们有著独到的见解。”
“你们在道具的设计上超出了我的想像！”
“……”
收穫话筒的提问人像是无情的医生。
朝著唐欢和索菲亚不断地挥舞著手里的手术刀。
他们从短片的创意来源问到了具体的拍摄细节，从短片的立意构造问到了长片计划。
每个人似乎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把唐欢和索菲亚扒个乾净。
而这一事实嘛……
就算台下的身影再怎么热切，唐欢和索菲亚也都能从容应对。
这不仅是因为她们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的作品一定是本届毕业生里的全场最佳。
更是因为两人十分清楚，当下的大伙，为什么会热情疯狂。
因为前三部作品和《saw 0.5》比，那就是一坨屎嘛。
没错！
哪怕前三个短片引经据典！讲了史诗！洗了丑闻！
它们和《saw 0.5》比，也是一坨大便！
原因也非常的简单，还是那句话：
南加大距离天堂太远，距离好莱坞太近！
就算南加大电影学院在建立之初是想为电影行业培养一堆学识丰富的艺术家，但当隔壁就是名利场时，再纯洁的象牙塔也会被感染，不是吗？
当下，若想追求艺术，那你得去纽约帝势！
而入了南加大？
那就得向钱看！
正因如此，在《saw 0.5》前头播出的三个短片便有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和《理智与情感》有关的短片或许是在用新时代的思想解构旧时代的腐朽，当主创团队对经典做了改编后，故事里的女孩或许的確有了反抗旧时代枷锁的力量，但……
经典是有拥躉的。
所以经典这玩意可以戏说，但不能胡说。
又或者说，在《理智与情感》里探討女性的力量那简直是路易十六抬手，摸不到头脑！
若是无法理解，那直接看2026年的《奥德赛》就行了，就诺兰拍的那个。
当好莱坞里有著无数美女时，克里斯多福·诺兰非要选一个父亲来自肯亚，母亲来自墨西哥，外表纯黑炭，放《少年包青天》里都能直接演尸体的演员来演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你这他妈的不是往荷马的坟头撒尿吗？
没毛病吧？
更別说，站在《奥德赛》上映的时点往前数二十年，好莱坞就捯飭过另一个荷马故事，那是《特洛伊》，就布拉德·皮特演阿喀琉斯的那个。
那部电影里的海伦，可是知名美女黛安·克鲁格。
so，2026年的《奥德赛》选角垃圾，你可以说是被政治正確绑架了。
可1997年……
黑法老还没上位呢！
当好莱坞知道何为美时，你在《理智与情感》里探討女性的力量？
它如果是短片，那好莱坞资本会说创作者想法超前。
可如果谈投资？
你他妈的哪里凉快给老子死哪里去！
然后，《七日战役》那个短片或许把反战拍得感人至深，但……
有人在北美这个地方，以南北战爭为核心，拍了个反战电影？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因为南北战爭在联邦的敘事史里是阻止联邦分裂的一场战爭！
是废除奴隶制的一场战爭！
是强调『e pluribus unum』，『合眾为一』的一场战爭！
这种战爭，在北美这个地界上，是不能反的！
谁反对，那谁就是在质疑美国立国理想的正確性！
所以，《七日战役》，在学院里或许能拿高分，因为当你还是学生时，哪怕你说错了话大家也还是能理解的，但在资本那儿嘛……
你们的想法很棒，但下次別这么想了。
如果你们下次还要这么想，那我就只能打电话报警说你们是间谍了。
《七日战役》的主创团队或许能够入行！
但这部短片一定没法商业化！
《索马利亚行动》这个短片的问题和《七日战役》一样。
洗白美军，討好美国国防部，的確能让一个人快速地拥抱成功。
但电影，是一个商品。
美国国防部的青睞只能让你名声大噪，不能让民眾心甘情愿地为你的电影买单。
正是因为《理智与情感》《七日战役》《索马利亚行动》有著各种各样难以言说的问题，所以，当不沾政治，不做噱头，不蹭热点，纯靠创意和技法取胜的《saw 0.5》出现后……
这才是资本最喜欢的东西啊！
因为只要有拓展成长片的思路，它就有赚钱的可能！
而这……
不就是向钱看吗？
over。
互动环节持续了三十分钟。
隨著主持人的喊停，学院院长的上台，唐欢和索菲亚也终於收穫了轻鬆。
嗯。
哪怕她们早有准备，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热情以待，但设想是设想，现实是现实，对吧？
所以，半个小时的对谈还是让两人感觉到了疲惫。
然后，在和索菲亚一起下台时，唐欢刚想和这傢伙分享心中的喜悦，但还没有开口呢，她忽地发现，这妮子的手怎么在自己的胳膊上蹭来蹭去呢？
等她皱起眉头，表露疑惑……
“你说什么？你这是把手汗擦在了我的衣服上？”
索菲亚的回答让唐欢直接就惊了！
“嗯。”
索菲亚倒是非常自然的点起了头，“虽然我已经尽力让自己不紧张了，但……”
“还是有点紧张。”
“所以，出了点汗，不擦……难受。”
“不是你有病吧？”唐欢无语了，“你如果只想擦汗你可以往自己的衣服上擦啊！”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当抹布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外套便宜嘛！”
索菲亚白了唐欢一眼，“你这个香奈儿小西装也就四千刀，但我这个礼服……”
“要两万。”
“……”
唐欢窒息了。
陡然而来的无语样则令索菲亚笑嘻嘻的把唐欢往台下的座位上推，“好啦好啦，別不高兴啦，我在蹭的时候没有想钱啊！我只是本能的抓到什么就蹭什么了！”
“你要是不开心，回去之后我帮你把衣服拿去洗还不行吗？”
“如果洗都不行，我给你买套新的？”
“誒！happy，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你穿正装挺好看的！”
“虽然我依旧觉得你穿裙子更好看！”
当索菲亚表示，自己在往唐欢衣服上蹭汗时並未考虑服装价值后，唐欢便也不生气了。
嗯。
往衣服上擦汗这种事唐欢是无所谓的啊。
她只对看钱下菜碟这种事有所谓。
不过，被索菲亚这么闹腾了一顿，唐欢心里那因被人喜欢而升腾起的喜悦顿时就散了不少，这让她有些遗憾，而就在她想要在心里暗戳戳的给索菲亚这个憨批记上一笔时……
唐欢忽地发现，失去了没一会儿的喜悦，又他妈的回来了！
因为当学院院长表示，本年度的毕业短片展映会正式结束，南加大电影学院为所有的参会人员都准备了丰厚的礼物，丰盛的晚餐，满意的住宿后……
“哗啦——”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昂！
唐欢和索菲亚又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北美的太阳！
“happy！sophia！我们又见面了！”
“我很喜欢《saw 0.5》这个短片，且十分想见到《saw 1》的故事，所以，如果你们有时间且愿意和我沟通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迪士尼的製片部经理，一名五十来岁的白人女人乐呵呵地向两人递来了自己的名片。
嗯。
迪士尼一直都有成人电影业务啊。
啊呸——
是真人电影业务。
只不过在漫威大爆发之前，他们很少拿本部的厂牌做真人电影，所有的项目走的都是单独的公司，那是试金石影业（touchstone pictures）。
“happy——sophia——你们的短片真的是太棒了——”
“我超级超级的喜欢——”
“所以，如果你们有做长片的想法，那还请直接联繫我们华纳——”
“这是我的名片——”
华纳製片部经理，一名四十来岁的白人中年，正用大笑证明著自己对《saw》的喜欢。
“oh，happy，sophia，你们的作品优秀到超出了我的想像！”
“你们哪天有时间？我们继续谈先前未完的合作？”
哥伦比亚的汤姆·莱文恨不得立刻抓著两人签合同。
yeah~
唐欢新获得的开心，那是展会刚一结束，她们就被七大包围了啊！
当各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谈合作时……
『嗯~』
『我真牛！』
由於合作这个东西三言两语间说不清楚，且今天人多眼杂不適合谈利益。
所以，七大的製片部经理只是將自己的名片交给了唐欢她们，並表示唐欢她们只要想交流，就可以在任何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后，沟通就结束了。
身为好莱坞的金字塔尖，七大的人可能还有些架子，又或者说是矜持？
但其他人嘛……
隨著七大的离去，接下来上涌出现的，那都是好莱坞的二线厂牌。
例如新线、例如康斯坦丁、例如米拉麦克斯。
和七大一样，他们也向唐欢和索菲亚递来了自己的名片。
但和七大不同的是，或许是他们清楚，自己在七大面前是没竞爭力的？
所以……
有几家在递送名片时直接就报起了价！
“happy，sophia，我们新线很喜欢你们的创意，所以想和你们达成深度的合作。”
“专业性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新线就是做恐怖片起家的，《猛鬼街》是我们做的最好的项目，都已经成系列了，因此宣传和发行的资源我们可以给到你们业內一流。”
“至於合作方案……”
“虽然还没有看到《saw 1》的剧本，但我觉得我们新线能拿出不少於5万美金购买你们的创意，並允诺，只要剧本通过了审核，我们將拿出不少於行业平均值的製片费用，也就是各家在恐怖片项目里的平均投资额，来製作《saw 1》这部电影。”
“你们两个可以担任《saw 1》的製片，然后获得1%的净收益分红，如果不需要引入其他编剧修改剧本，那身为项目编剧的你们还能拿到不少於5万美金的创作费。”
“至於导演……”
“我们得看情况。”
新线的报价一出现，唐欢和索菲亚便对视了一眼。
跟著，两人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瞭然。
嗯。
她们听明白了新线的意思啊。
新线觉得《saw》这个项目有投资的价值，但不確定唐欢有导演的能力，所以，他们只愿意在立项上给出明確的承诺，不能在执导上表露ok，並且，唐欢她们要出让版权。
而这个嘛……
有一说一啊，唐欢觉得新线的报价挺合理的。
因为所有未成名的个体在找巨头拉投资时收穫的基本上都是这个报价——
哪怕强如詹姆斯·卡梅隆，他也没有保住《终结者》的版权。
史蒂文·史匹柏也是一样，《大白鯊》的版权也不在他的手上，且他真正拥有自己电影版权那都是拍《外星人e.t.》的事情了。
昂。
《夺宝奇兵》的版权不是他的啊，那是乔治·卢卡斯的。
大伙之所以会觉得《夺宝奇兵》是他的，那纯粹是因为他和乔治·卢卡斯是好哥们，当他都能隨便地拍《星球大战》时，《夺宝奇兵》又算个屁啊？
更是因为在唐欢的前世，温子仁在推销《saw 0.5》时拿到的也是类似的合同——
温子仁的合作伙伴雷·沃纳尔就说过，在对外投稿时，哪怕好莱坞里的很多厂商都觉得《saw 0.5》很棒，史蒂文·史匹柏都找他们谈了说能投，但……
交出版权是商谈细节的先决条件。
然后，哪怕他和温子仁愿意交出版权，很多公司也无法在导演聘用一事上给出承诺。
嗯。
就算他们放弃了版权，不少公司也不愿意聘请温子仁当导演。
至於缘由？
就是种族歧视。
这个温子仁自己说过。
可就算新线的报价在当下这个时代里是合理的，唐欢也不喜欢他们的方案。
原因也简单：
1、她不可能放弃《saw》的版权。
2、她是肯定要执掌导筒的。
so，就算她觉得新线没啥诚意，她也还是和索菲亚一道儿，笑著接下了对方的名片。
隨著新线的离去，跟著冒头的康斯坦丁、米拉麦克斯的报价也都大差不差……
虽然周围之人听不到他们的交流。
但几乎所有关注她们的南加大学子，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因为甭管唐欢和索菲亚拿到了何种条件，当下的她们那都是场中最受欢迎的人。
不是吗？
而尚未毕业的她们能够收穫全行业的追捧？
这——
他妈的！
上帝！
这真的公平吗？
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和她们的人生好像不一样啊！
目睹了浮华的校友在心中发出了怒吼！
陡然而生的嫉妒让不少人的面庞都有些扭曲！
而在此同时，唐欢和索菲亚则是面颊带笑的收完了所有的名片。
由於和资本合作对於当下的她们来说是一件能够决定人生走向的大事，所以她们没有和任何一方达成明確的口头协议，只是表示自己接下来会慎重的和各方联繫，只有和大家都详谈完了，才能做出负责任的回答，至於时间嘛……
“最晚月底，因为我们这个月还要忙毕业，okay？”
如果唐欢和索菲亚是素人，那资本是肯定不会和她们磨嘰的。
因为素人天生就是被欺负的对象嘛。
不逮著素人压榨资本怎么吸血呢？
但当唐欢和索菲亚是南加大的学子时，各家经理那都果断地表示了理解。
南加大电影学院其实就是好莱坞的一环嘛。
当这里的老师都是业內大咖时……
你梦工厂知道底细，愿意松个小口，那我新线要是逼迫，我不就连抢人的机会都没了？
现实社会里哪有什么真诚王啊，都是看人下菜碟！
隨著沟通的结束，大伙的散去，收穫了一堆名片的唐欢和索菲亚也准备开心地去找家人欢庆了，但在此时，一个穿著米色休閒装的中年男人忽地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起初，唐欢和索菲亚以为，这人是学院的工作人员。
突兀的冒头是见她们忙完了，於是便想告诉她们，被她们寄存了一天的家人此刻在哪。
咳。
但等男人主动伸手后……
两人顿时就嗅到了异常！
因为男人脸上扬著笑，自报起了家门，“sophia austen，happy tang，二位小姐下午好，我是trimark pictures的创始人，马克·阿明。”
『？』
trimark pictures这个名字让唐欢和索菲亚愣了一下。
因为她们確信，在今日之前，她们好像从未听过trimark pictures这家公司。
所以……
眼前这个傢伙，可能是好莱坞的三线厂商？
啊不对——
当她们都没听过trimark pictures的名字时，trimark pictures大概率是十八线小厂。
而一个十八线小厂突然出现？
看这样子还想和她们谈合作？
这……
实话实说啊！
甭管是唐欢还是索菲亚，那都觉得陡然冒头的马克·阿明有些搞笑。
因为过去的十几分钟里，和她们交流的人中，最次的也是二线片方的经理嘛。
不过，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马克·阿明主动来搭訕了，那两人也会礼貌地和他客套一下。
所以，面对马克·阿明的问好，两人直接就公式化地伸手，露出程序化的笑容，说出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语，“噢，阿明先生，你好……”
“如果你是想谈合作的话，那可以给我们名片……”
“我们一定会找时间和你交流的……”
在两人看来，这种客套已经够了。
但……
“唐小姐、奥斯汀小姐，我觉得你们现在就有时间，不是吗？”
“所以晚上一起吃个饭？”
两人的婉拒让马克·阿明扬起了眉，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浅褐色的嘴唇微微蠕动，用只有三个人才能听到的话音缓缓地道：“因为你们的《saw 0.5》拍的很棒。”
“但我感觉里面的男主卡洛斯·克劳福德更棒。”
『？？？』
突兀出现的名字让两人瞬间眯眼！
因为她们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们短片里的大卫？
而在此同时，目睹了一切的杰克·安德森则是扬起了笑。
这让准备离场的老安德森很是疑惑。
“怎么了？”
老安德森偏过了头，顺著儿子的视线望了过去。
接著，他瞧见了唐欢和索菲亚。
如此事实让他放慢了呼吸。
杰克·安德森则是收回了目光，摇头道：“我没事。”
“就是发现happy tang和sophia austen被包围了，有些感慨。”
“那是因为她们的短片很不错。”
老安德森实话实说，“比你的《索马利亚行动》要好得多。”
“有非常高的商业化潜力。”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杰克·安德森点头，为老爹的判断点了个赞。
『啊？』
儿子的回答让老安德森有些诧异。
因为儿子和唐欢的衝突……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所以，他的亲儿子，此刻能够接受他给出的『不如论』？
这……
是什么鬼？
在这一刻，老安德森忽地感觉，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事瞒著自己？
但杰克·安德森嘛……
他则是毫不在意地抬手做请，想陪老爹离开影厅。
因为他的所有谋划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嘛！
所以，唐欢越有才？
他便越高兴！
『哈哈哈哈哈——』
演职员表刚一出现，偌大的影厅里顿时就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如此事实让唐欢和索菲亚在展映会主持人的邀请下登上了舞台。
等她们拿起话筒，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后……
更加疯狂的掌声，好似末日降临时席捲全球的海浪，將她们无情地包裹、吞噬。
但——
情绪虽有力，可它不伤人。
虽然观眾席上的大伙有些疯狂，可站在舞台上的唐欢感受到的只有开心。
至於索菲亚？
唐欢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
索菲亚正好也望向了她。
如此事实让唐欢捕捉到了索菲亚眼中的兴奋、舒爽、畅快、得意，以及……
『杰克·安德森是个大傻逼！』
昂。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欢就是感觉自己能从索菲亚的眼里瞧见骂人的话。
『这人素质真的极差！』
『嘻嘻！』
而在两人对视之时，主持人也拼命地维护起了现场，直至欢呼声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两人这才获得了陈述构思、自由发言的空间。
由於《saw 0.5》这个短片的內容非常的简单，大家都看得懂，没有啥地方需要特別解释的，因此，两人的自述环节那可是走的非常的快。
不过，这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在主持人表示，互动环节已到，现场的嘉宾、观眾可以举手向她们提问后，本还较为安静的影厅直接就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一只只胳膊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冒出，在位置上晃荡著、摇摆著。
想要收穫工作人员的青睞，拿到代表著提问权力的话筒。
在等主持人『隨机』的点起名后——
“happy tang！sophia austen！你们的《saw 0.5》非常棒！我非常的喜欢！”
“然后，在关注了最后的演职员表后我发现，这个短片是你们两个合作完成的作品？所以我想知道，这个故事是你们独立构思的吗？如果是的话，你们能谈谈你们为什么要製作一个讲述犯罪，又或者说是为什么要做一个迫害好人让其杀人的故事吗？”
“……”
“happy tang！sophia austen！我发现你们这个短片的开始和结束都非常的迅速，总时长只有不到十分钟，和前三部拍到四十分钟的短片比，它十分的精炼。”
“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敘事能力似乎……比你们同学强很多。”
“……”
“happy tang！sophia austen！你们是有做长篇的计划吗？”
“因为你们的短片名叫《saw 0.5》，且贵校在给我们发邀请函时明確备註了，你们的短片有变成长片的可能，所以，我能把《saw 0.5》的出现视为拉投资吗？”
“……”
“happy tang！sophia austen！能聊聊你们对惊悚恐怖这个题材的看法吗？”
“我感觉你们有著独到的见解。”
“你们在道具的设计上超出了我的想像！”
“……”
收穫话筒的提问人像是无情的医生。
朝著唐欢和索菲亚不断地挥舞著手里的手术刀。
他们从短片的创意来源问到了具体的拍摄细节，从短片的立意构造问到了长片计划。
每个人似乎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把唐欢和索菲亚扒个乾净。
而这一事实嘛……
就算台下的身影再怎么热切，唐欢和索菲亚也都能从容应对。
这不仅是因为她们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的作品一定是本届毕业生里的全场最佳。
更是因为两人十分清楚，当下的大伙，为什么会热情疯狂。
因为前三部作品和《saw 0.5》比，那就是一坨屎嘛。
没错！
哪怕前三个短片引经据典！讲了史诗！洗了丑闻！
它们和《saw 0.5》比，也是一坨大便！
原因也非常的简单，还是那句话：
南加大距离天堂太远，距离好莱坞太近！
就算南加大电影学院在建立之初是想为电影行业培养一堆学识丰富的艺术家，但当隔壁就是名利场时，再纯洁的象牙塔也会被感染，不是吗？
当下，若想追求艺术，那你得去纽约帝势！
而入了南加大？
那就得向钱看！
正因如此，在《saw 0.5》前头播出的三个短片便有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和《理智与情感》有关的短片或许是在用新时代的思想解构旧时代的腐朽，当主创团队对经典做了改编后，故事里的女孩或许的確有了反抗旧时代枷锁的力量，但……
经典是有拥躉的。
所以经典这玩意可以戏说，但不能胡说。
又或者说，在《理智与情感》里探討女性的力量那简直是路易十六抬手，摸不到头脑！
若是无法理解，那直接看2026年的《奥德赛》就行了，就诺兰拍的那个。
当好莱坞里有著无数美女时，克里斯多福·诺兰非要选一个父亲来自肯亚，母亲来自墨西哥，外表纯黑炭，放《少年包青天》里都能直接演尸体的演员来演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你这他妈的不是往荷马的坟头撒尿吗？
没毛病吧？
更別说，站在《奥德赛》上映的时点往前数二十年，好莱坞就捯飭过另一个荷马故事，那是《特洛伊》，就布拉德·皮特演阿喀琉斯的那个。
那部电影里的海伦，可是知名美女黛安·克鲁格。
so，2026年的《奥德赛》选角垃圾，你可以说是被政治正確绑架了。
可1997年……
黑法老还没上位呢！
当好莱坞知道何为美时，你在《理智与情感》里探討女性的力量？
它如果是短片，那好莱坞资本会说创作者想法超前。
可如果谈投资？
你他妈的哪里凉快给老子死哪里去！
然后，《七日战役》那个短片或许把反战拍得感人至深，但……
有人在北美这个地方，以南北战爭为核心，拍了个反战电影？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因为南北战爭在联邦的敘事史里是阻止联邦分裂的一场战爭！
是废除奴隶制的一场战爭！
是强调『e pluribus unum』，『合眾为一』的一场战爭！
这种战爭，在北美这个地界上，是不能反的！
谁反对，那谁就是在质疑美国立国理想的正確性！
所以，《七日战役》，在学院里或许能拿高分，因为当你还是学生时，哪怕你说错了话大家也还是能理解的，但在资本那儿嘛……
你们的想法很棒，但下次別这么想了。
如果你们下次还要这么想，那我就只能打电话报警说你们是间谍了。
《七日战役》的主创团队或许能够入行！
但这部短片一定没法商业化！
《索马利亚行动》这个短片的问题和《七日战役》一样。
洗白美军，討好美国国防部，的確能让一个人快速地拥抱成功。
但电影，是一个商品。
美国国防部的青睞只能让你名声大噪，不能让民眾心甘情愿地为你的电影买单。
正是因为《理智与情感》《七日战役》《索马利亚行动》有著各种各样难以言说的问题，所以，当不沾政治，不做噱头，不蹭热点，纯靠创意和技法取胜的《saw 0.5》出现后……
这才是资本最喜欢的东西啊！
因为只要有拓展成长片的思路，它就有赚钱的可能！
而这……
不就是向钱看吗？
over。
互动环节持续了三十分钟。
隨著主持人的喊停，学院院长的上台，唐欢和索菲亚也终於收穫了轻鬆。
嗯。
哪怕她们早有准备，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热情以待，但设想是设想，现实是现实，对吧？
所以，半个小时的对谈还是让两人感觉到了疲惫。
然后，在和索菲亚一起下台时，唐欢刚想和这傢伙分享心中的喜悦，但还没有开口呢，她忽地发现，这妮子的手怎么在自己的胳膊上蹭来蹭去呢？
等她皱起眉头，表露疑惑……
“你说什么？你这是把手汗擦在了我的衣服上？”
索菲亚的回答让唐欢直接就惊了！
“嗯。”
索菲亚倒是非常自然的点起了头，“虽然我已经尽力让自己不紧张了，但……”
“还是有点紧张。”
“所以，出了点汗，不擦……难受。”
“不是你有病吧？”唐欢无语了，“你如果只想擦汗你可以往自己的衣服上擦啊！”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当抹布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外套便宜嘛！”
索菲亚白了唐欢一眼，“你这个香奈儿小西装也就四千刀，但我这个礼服……”
“要两万。”
“……”
唐欢窒息了。
陡然而来的无语样则令索菲亚笑嘻嘻的把唐欢往台下的座位上推，“好啦好啦，別不高兴啦，我在蹭的时候没有想钱啊！我只是本能的抓到什么就蹭什么了！”
“你要是不开心，回去之后我帮你把衣服拿去洗还不行吗？”
“如果洗都不行，我给你买套新的？”
“誒！happy，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你穿正装挺好看的！”
“虽然我依旧觉得你穿裙子更好看！”
当索菲亚表示，自己在往唐欢衣服上蹭汗时並未考虑服装价值后，唐欢便也不生气了。
嗯。
往衣服上擦汗这种事唐欢是无所谓的啊。
她只对看钱下菜碟这种事有所谓。
不过，被索菲亚这么闹腾了一顿，唐欢心里那因被人喜欢而升腾起的喜悦顿时就散了不少，这让她有些遗憾，而就在她想要在心里暗戳戳的给索菲亚这个憨批记上一笔时……
唐欢忽地发现，失去了没一会儿的喜悦，又他妈的回来了！
因为当学院院长表示，本年度的毕业短片展映会正式结束，南加大电影学院为所有的参会人员都准备了丰厚的礼物，丰盛的晚餐，满意的住宿后……
“哗啦——”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昂！
唐欢和索菲亚又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北美的太阳！
“happy！sophia！我们又见面了！”
“我很喜欢《saw 0.5》这个短片，且十分想见到《saw 1》的故事，所以，如果你们有时间且愿意和我沟通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迪士尼的製片部经理，一名五十来岁的白人女人乐呵呵地向两人递来了自己的名片。
嗯。
迪士尼一直都有成人电影业务啊。
啊呸——
是真人电影业务。
只不过在漫威大爆发之前，他们很少拿本部的厂牌做真人电影，所有的项目走的都是单独的公司，那是试金石影业（touchstone pictures）。
“happy——sophia——你们的短片真的是太棒了——”
“我超级超级的喜欢——”
“所以，如果你们有做长片的想法，那还请直接联繫我们华纳——”
“这是我的名片——”
华纳製片部经理，一名四十来岁的白人中年，正用大笑证明著自己对《saw》的喜欢。
“oh，happy，sophia，你们的作品优秀到超出了我的想像！”
“你们哪天有时间？我们继续谈先前未完的合作？”
哥伦比亚的汤姆·莱文恨不得立刻抓著两人签合同。
yeah~
唐欢新获得的开心，那是展会刚一结束，她们就被七大包围了啊！
当各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谈合作时……
『嗯~』
『我真牛！』
由於合作这个东西三言两语间说不清楚，且今天人多眼杂不適合谈利益。
所以，七大的製片部经理只是將自己的名片交给了唐欢她们，並表示唐欢她们只要想交流，就可以在任何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后，沟通就结束了。
身为好莱坞的金字塔尖，七大的人可能还有些架子，又或者说是矜持？
但其他人嘛……
隨著七大的离去，接下来上涌出现的，那都是好莱坞的二线厂牌。
例如新线、例如康斯坦丁、例如米拉麦克斯。
和七大一样，他们也向唐欢和索菲亚递来了自己的名片。
但和七大不同的是，或许是他们清楚，自己在七大面前是没竞爭力的？
所以……
有几家在递送名片时直接就报起了价！
“happy，sophia，我们新线很喜欢你们的创意，所以想和你们达成深度的合作。”
“专业性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新线就是做恐怖片起家的，《猛鬼街》是我们做的最好的项目，都已经成系列了，因此宣传和发行的资源我们可以给到你们业內一流。”
“至於合作方案……”
“虽然还没有看到《saw 1》的剧本，但我觉得我们新线能拿出不少於5万美金购买你们的创意，並允诺，只要剧本通过了审核，我们將拿出不少於行业平均值的製片费用，也就是各家在恐怖片项目里的平均投资额，来製作《saw 1》这部电影。”
“你们两个可以担任《saw 1》的製片，然后获得1%的净收益分红，如果不需要引入其他编剧修改剧本，那身为项目编剧的你们还能拿到不少於5万美金的创作费。”
“至於导演……”
“我们得看情况。”
新线的报价一出现，唐欢和索菲亚便对视了一眼。
跟著，两人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瞭然。
嗯。
她们听明白了新线的意思啊。
新线觉得《saw》这个项目有投资的价值，但不確定唐欢有导演的能力，所以，他们只愿意在立项上给出明確的承诺，不能在执导上表露ok，並且，唐欢她们要出让版权。
而这个嘛……
有一说一啊，唐欢觉得新线的报价挺合理的。
因为所有未成名的个体在找巨头拉投资时收穫的基本上都是这个报价——
哪怕强如詹姆斯·卡梅隆，他也没有保住《终结者》的版权。
史蒂文·史匹柏也是一样，《大白鯊》的版权也不在他的手上，且他真正拥有自己电影版权那都是拍《外星人e.t.》的事情了。
昂。
《夺宝奇兵》的版权不是他的啊，那是乔治·卢卡斯的。
大伙之所以会觉得《夺宝奇兵》是他的，那纯粹是因为他和乔治·卢卡斯是好哥们，当他都能隨便地拍《星球大战》时，《夺宝奇兵》又算个屁啊？
更是因为在唐欢的前世，温子仁在推销《saw 0.5》时拿到的也是类似的合同——
温子仁的合作伙伴雷·沃纳尔就说过，在对外投稿时，哪怕好莱坞里的很多厂商都觉得《saw 0.5》很棒，史蒂文·史匹柏都找他们谈了说能投，但……
交出版权是商谈细节的先决条件。
然后，哪怕他和温子仁愿意交出版权，很多公司也无法在导演聘用一事上给出承诺。
嗯。
就算他们放弃了版权，不少公司也不愿意聘请温子仁当导演。
至於缘由？
就是种族歧视。
这个温子仁自己说过。
可就算新线的报价在当下这个时代里是合理的，唐欢也不喜欢他们的方案。
原因也简单：
1、她不可能放弃《saw》的版权。
2、她是肯定要执掌导筒的。
so，就算她觉得新线没啥诚意，她也还是和索菲亚一道儿，笑著接下了对方的名片。
隨著新线的离去，跟著冒头的康斯坦丁、米拉麦克斯的报价也都大差不差……
虽然周围之人听不到他们的交流。
但几乎所有关注她们的南加大学子，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因为甭管唐欢和索菲亚拿到了何种条件，当下的她们那都是场中最受欢迎的人。
不是吗？
而尚未毕业的她们能够收穫全行业的追捧？
这——
他妈的！
上帝！
这真的公平吗？
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和她们的人生好像不一样啊！
目睹了浮华的校友在心中发出了怒吼！
陡然而生的嫉妒让不少人的面庞都有些扭曲！
而在此同时，唐欢和索菲亚则是面颊带笑的收完了所有的名片。
由於和资本合作对於当下的她们来说是一件能够决定人生走向的大事，所以她们没有和任何一方达成明確的口头协议，只是表示自己接下来会慎重的和各方联繫，只有和大家都详谈完了，才能做出负责任的回答，至於时间嘛……
“最晚月底，因为我们这个月还要忙毕业，okay？”
如果唐欢和索菲亚是素人，那资本是肯定不会和她们磨嘰的。
因为素人天生就是被欺负的对象嘛。
不逮著素人压榨资本怎么吸血呢？
但当唐欢和索菲亚是南加大的学子时，各家经理那都果断地表示了理解。
南加大电影学院其实就是好莱坞的一环嘛。
当这里的老师都是业內大咖时……
你梦工厂知道底细，愿意松个小口，那我新线要是逼迫，我不就连抢人的机会都没了？
现实社会里哪有什么真诚王啊，都是看人下菜碟！
隨著沟通的结束，大伙的散去，收穫了一堆名片的唐欢和索菲亚也准备开心地去找家人欢庆了，但在此时，一个穿著米色休閒装的中年男人忽地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起初，唐欢和索菲亚以为，这人是学院的工作人员。
突兀的冒头是见她们忙完了，於是便想告诉她们，被她们寄存了一天的家人此刻在哪。
咳。
但等男人主动伸手后……
两人顿时就嗅到了异常！
因为男人脸上扬著笑，自报起了家门，“sophia austen，happy tang，二位小姐下午好，我是trimark pictures的创始人，马克·阿明。”
『？』
trimark pictures这个名字让唐欢和索菲亚愣了一下。
因为她们確信，在今日之前，她们好像从未听过trimark pictures这家公司。
所以……
眼前这个傢伙，可能是好莱坞的三线厂商？
啊不对——
当她们都没听过trimark pictures的名字时，trimark pictures大概率是十八线小厂。
而一个十八线小厂突然出现？
看这样子还想和她们谈合作？
这……
实话实说啊！
甭管是唐欢还是索菲亚，那都觉得陡然冒头的马克·阿明有些搞笑。
因为过去的十几分钟里，和她们交流的人中，最次的也是二线片方的经理嘛。
不过，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马克·阿明主动来搭訕了，那两人也会礼貌地和他客套一下。
所以，面对马克·阿明的问好，两人直接就公式化地伸手，露出程序化的笑容，说出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语，“噢，阿明先生，你好……”
“如果你是想谈合作的话，那可以给我们名片……”
“我们一定会找时间和你交流的……”
在两人看来，这种客套已经够了。
但……
“唐小姐、奥斯汀小姐，我觉得你们现在就有时间，不是吗？”
“所以晚上一起吃个饭？”
两人的婉拒让马克·阿明扬起了眉，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浅褐色的嘴唇微微蠕动，用只有三个人才能听到的话音缓缓地道：“因为你们的《saw 0.5》拍的很棒。”
“但我感觉里面的男主卡洛斯·克劳福德更棒。”
『？？？』
突兀出现的名字让两人瞬间眯眼！
因为她们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们短片里的大卫？
而在此同时，目睹了一切的杰克·安德森则是扬起了笑。
这让准备离场的老安德森很是疑惑。
“怎么了？”
老安德森偏过了头，顺著儿子的视线望了过去。
接著，他瞧见了唐欢和索菲亚。
如此事实让他放慢了呼吸。
杰克·安德森则是收回了目光，摇头道：“我没事。”
“就是发现happy tang和sophia austen被包围了，有些感慨。”
“那是因为她们的短片很不错。”
老安德森实话实说，“比你的《索马利亚行动》要好得多。”
“有非常高的商业化潜力。”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杰克·安德森点头，为老爹的判断点了个赞。
『啊？』
儿子的回答让老安德森有些诧异。
因为儿子和唐欢的衝突……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所以，他的亲儿子，此刻能够接受他给出的『不如论』？
这……
是什么鬼？
在这一刻，老安德森忽地感觉，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事瞒著自己？
但杰克·安德森嘛……
他则是毫不在意地抬手做请，想陪老爹离开影厅。
因为他的所有谋划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嘛！
所以，唐欢越有才？
他便越高兴！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