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浪中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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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像无数只手撕扯著叶蝉音单薄的衣服。
  湿透的布料紧贴身体。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迅速被更沉重的情绪淹没:
  “別看了!风更大了!船要散架了!”
  “野姐你动一动啊!划船!往哪划都行!”
  “划个毛,你看那云,颶风眼快形成了,这破木船扛不住一秒。”
  “唉,可惜了……要折在这了。”
  “说风凉话的死开!野姐加油啊!”
  叶蝉音对弹幕毫无所觉。
  她的全部感官都调动起来,分析著环境:
  海水咸度、风向的细微变化、远处铅灰色天幕下那一线几乎难以察觉的、更沉的阴影轮廓。
  “大荒原始丛林外围海域”。
  “外围……”她无声咀嚼这个词,目光锁死那个阴影方向。
  不是错觉,那里的光线折射和水汽流动,与纯粹的海面有极其细微的差別。
  是陆地。
  或者至少是大型岛礁。
  距离……
  凭这具身体的视力极限和能见度估算,在二到三公里之间。
  判断完毕,她动了。
  直播画面里,一直呆立不动的“柔弱”女主播,突然乾脆利落地开始脱衣服。
  湿透的外套、长裤被她三两下褪去。
  只剩贴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
  接著,她捡起那把生锈的镰刀,用脱下的衣服包住、缠绕。
  又用长裤拧成绳系在腰间,捆好的镰刀插在腰后的绳结里。
  最后,她把那副耳机掛上脖子,耳机线在颈后绕了一圈固定。
  做完这一切,她赤脚站上剧烈顛簸的船头,面对她认定的方向。
  弹幕满屏问號:
  “???这造型???”
  “背著镰刀,戴著耳机……野姐你要去海里开演唱会?”
  “不对,她好像要跳?!”
  “別啊!跳海死得更快!水里更冷还有暗流!”
  “默哀……”
  没等“默哀”刷屏。
  画面中,叶蝉音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一蹬船头,身体如箭鱼般破开雨幕,以一个乾净利落的弧线,笔直扎进了翻滚的墨色海水之中!
  噗通。
  人影消失。
  木舟还在激盪的水面摇晃。
  弹幕瞬间死寂,隨即爆炸:
  “跳了!真跳了!”
  “自……自尽?”
  “自尽带镰刀和装备干嘛?嫌沉得不够快?”
  “羽绒服和火柴不要了?就带那点?”
  “野姐……一路走好。”
  “龙国存活人数要变2了……”
  “呜……野姐……”
  哀悼的气氛刚刚瀰漫开几秒,直播画面陡然一切!
  视角似乎切换到了更远的空中。
  或者某种跟隨镜头。
  只见汹涌的海浪之间,一个身影如同海豚般猛地破水而出!
  水流顺著她流畅的背脊线滑落,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微光。
  紧接著,她双臂划开水面,双腿有力打水,標准的自由式姿態瞬间启动,速度惊人地朝著一个方向破浪而去!
  弹幕:
  “臥槽!!没死!!”
  “她在游!游得好快!!”
  “这……这是网红女主播??”
  “我眼花了???”
  画面中,叶蝉音的动作行云流水。
  面对前方压来的巨浪,她不硬扛,提前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下,巧妙地避过浪峰最狂暴的力量。
  几秒后又在浪涛后方轻盈冒头,切换成省力的蛙泳调整呼吸,隨即再次加速自由式。
  一条加粗彩色弹幕猛地飘过,id是【游泳教练王老师】:
  “我教了二十年游泳!这绝对是专业级!看她的入水角度,减少水花最大化推进力;换气节奏,稳定精確;避浪方式,利用水流!牛逼!这身体素质和水性,绝对练过!”
  这条弹幕像点燃了引线。
  “教练都认证了!!”
  “野姐深藏不露啊!!”
  “燃起来了!!”
  “刚才谁说她摆烂的?出来挨打!”
  “冲冲冲!野姐向著陆地冲啊!”
  “后面!后面颶风更近了!快游!”
  “加油啊!!!”
  直播间人数开始飆升。
  从最初的一万,到几万,再到十万。
  所有人都被这极具反差和衝击力的一幕震撼了。
  一个被所有人轻视、认为必死无疑的过气女主播,竟然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求生意志和专业能力!
  画面里,风雨、巨浪、远处接天连地的颶风云柱,构成了绝命的背景。
  而那个渺小却倔强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这背景板上划开一道充满力量的白色水线。
  这已不仅是求生,更像一种宣言。
  弹幕彻底沸腾,加油助威声铺天盖地:
  “野姐牛逼!!”
  “为了活下去!游啊!!”
  “龙国女人,永不服输!!”
  “看得老子热血沸腾,家里零下十几度都不觉得冷了!”
  “这就是求生意志!都给我学!”
  “不管之前怎样,现在我就是野姐铁粉!”
  ---
  叶蝉音肺部火辣辣地疼。
  手臂和双腿像灌了铅。
  她心里疯狂吐槽:
  “这身体……比起从前差多了。”
  但强大的意志力和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支撑著她。
  她精確计算著每一次划水的效率,分配著所剩不多的体力,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越来越清晰的灰黑色海岸线。
  最后的衝刺。
  一个浪头將她推上浅滩。
  她手脚並用地爬了几步,彻底脱离海水,踉蹌著扑倒在一片粗糙的沙砾上。
  冰冷的海水退去,更刺骨的空气包裹上来。
  她剧烈喘息著,喉咙里全是腥咸味。
  没有立刻查看环境,求生的本能告诉她,此刻首要任务是恢復体温和体力,並確保暂时安全。
  她强撑著,拖著疲软的身体,移动到不远处几块巨大的礁石后面。
  这里能稍微阻挡一下狂风和可能从附近来的视线。
  做完这个,她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直接仰面躺倒在冰冷的沙石上。
  胸膛剧烈起伏。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进入强制休息状態。
  直播画面定格在这个场景:
  湿透的衣服紧贴全身,沾满沙砾的长腿无力地曲著,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弹幕在经歷刚才的高燃后,此刻情绪复杂:
  “登陆了!成功了!!”
  “牛啊!!真的游过来了!!”
  “野姐躺下了……没事吧?”
  “脸色好白,不会力竭而亡了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明显是脱力了,需要休息!”
  “別吵,让野姐静静。”
  “对对对,都安静点,別打扰她恢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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