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植物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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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蝉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满意。
  然而,接下来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试图用镰刀修整獠牙根部,想削出一个便於握持或绑缚的手柄凹槽。
  “嗞——嘎——”
  镰刀的刃口与獠牙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獠牙:无事发生。
  镰刀刃口:多了一个米粒大的豁口。
  叶蝉音动作僵住,眉头拧起。
  她又试了两个角度,放慢力道,小心翼翼地刮削……
  “嘎嘣。”
  镰刀又崩了一小块。
  弹幕:
  “噗——”
  “哈哈哈哈野姐吃瘪了!”
  “镰刀:告辞,这活儿我接不了。”
  “獠牙:就你?也配削我?”
  “大型翻车现场,喜闻乐见。”
  “野姐的表情,像极了我想撬开椰子但菜刀卷刃时的我。”
  叶蝉音果断收手。
  她不敢再试了。
  这把生锈镰刀是她目前唯一的切割工具,真弄断了,哭都没地方哭。
  可獠牙不修整,根本没法用。
  这根半米长的天然凶器,尖端確实锋利,但根部粗大且形状不规则,握手里打滑,更別提绑在木桿上当矛头了。
  她对著獠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教授的声音悠悠响起,难得心平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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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荒异兽的骨骼化石,密度和硬度远超常规金属。没有专业工业级加工设备,靠手工工具,几乎不可能塑形。荒太野选手这步,確实走到死胡同了。”
  弹幕:
  “张教授终於说对了一回,虽然是被动说对的。”
  “可惜了,多好的神器胚子。”
  “不一定非要做武器啊,当陷阱触发器多好,掉进去直接对穿。”
  “埋地上当反坦克锥,巨蟹来了也得崴脚。”
  “野姐彆气馁,实在不行咱们就当收藏品!”
  叶蝉音不知道是听到了“收藏品”三个字的感召,还是单纯觉得这玩意儿占地方又没用。
  她抬手……
  把獠牙扔进了火堆里。
  弹幕:
  “??????”
  “烧了?!”
  “野姐你……你脾气好大!”
  “打不过就毁掉,不愧是你。”
  “獠牙: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笑死,辛辛苦苦扛回来,最后当了劈柴。”
  “大荒第一败家子·叶蝉音。”
  獠牙在火焰中沉默地躺著,既不冒烟,也不燃烧,像个倔强的骨头。
  叶蝉音没再看它。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神色平静下来。
  然后,在几十万观眾的注视下,她调出了国运系统界面,点开了那个……
  【十日內唯一一次·1分钟双向视频通话权限·剩余0/1】
  按键。
  直播间瞬间安静。
  专家组演播室,技术人员早就严阵以待。
  陈指导飞速整理领口、头髮,深吸一口气,对镜头比了个“ok”。
  技术人员按下接通键。
  屏幕上的倒计时:10、9、8……3、2、1。
  【通话已接通,剩余时间60秒。】
  陈指导面前的大屏幕上,是专家组连夜加班二十小时整理出的21种植被样板详细分析列表,图文並茂,属性標註清晰。
  他张嘴,语速飞快:“大菌树……”
  “別说话。”
  一个声音,通过通话链路,清晰地传入演播室,也传入每一个正在观看龙国直播间的观眾耳中。
  那不是弹幕,不是解说,不是任何转述。
  是叶蝉音本人的声音。
  低沉,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像深秋的湖水,又像出鞘前剎那的刀锋。
  带著一点雨夜清冷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女性磁性。
  陈指导半张著嘴,那个“大”字还在舌尖,后半个词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骤然爆发:
  “臥槽!!野姐说话了!!!”
  “这声音……这声音……我恋爱了。”
  “以前听野姐直播唱歌都是夹子音,这特么才是本音?!”
  “冷冷的,又有点哑,好颯……”
  “姐姐骂我,求你了。”
  “陈指导:她说別说话,我就不敢说话了。陈指导你硬气点啊!”
  “陈指导:我不敢。”
  “妈呀这压迫感,隔著屏幕我都闭嘴了。”
  陈指导真的闭嘴了。
  他默默將话筒移开几寸,把整个屏幕让给那缓缓滚动的植被列表。
  叶蝉音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一帧一帧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文字、每一张图片、每一行註解。
  【大菌树——阔叶乔木,果实含微量醒神素,嚼服可缓解精神疲劳,过量致幻。树皮纤维可制绳。】
  【血纹藤——攀援植物,汁液剧毒,接触皮肤引发溃烂。花朵艷红,有腐肉气味,诱捕昆虫。无药用价值。】
  【三星蕨——常见蕨类,无毒。嫩芽可食,涩口,煮熟后淀粉含量中等。根茎捣碎敷用,止血效果一般。】
  【霜露苔——阴湿岩壁附著植物,提取物对轻度冻伤有缓解效果。罕见,耐寒。註:仅分布於寒带岛屿或高海拔背阴区。】
  【棘背树——树干密布尖刺,刺尖含神经麻痹毒素。中者局部僵硬,数小时缓解。无致命案例,土著曾用於渔猎。】
  【雾隱花——花瓣半透明,晨雾中开放。未知属性,样本不足,分析模糊。】
  ……
  21种植物,21幅高清图谱。
  叶蝉音没有眨眼。
  她的瞳孔如同高速扫描仪,將所有信息粗暴地、完整地、不讲道理地“刻印”进视觉暂留与短期记忆的交界地带。
  55秒、56秒、57秒……
  屏幕滚动至最后。
  58秒、59秒、60秒。
  【通话已结束】
  画面切断。
  演播室陷入几秒钟的真空沉默。
  陈指导依然半张著嘴,还没回过神。
  直播间弹幕这才渐渐恢復流量:
  “一分钟……够干嘛?抽根烟都不够。”
  “野姐看了那么多,能记住几个?”
  “我连第一行『大菌树』都没记全……”
  “完了,专家组白加班了,野姐根本记不住。”
  “別啊,那野姐今晚岂不是白费一次通话机会?”
  “心疼野姐,这破系统太抠了。”
  然而,画面中的叶蝉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並没有在“回忆”那些资料。
  她在“调取”那张存储在脑海中的“照片”。
  这是她前世作为顶尖特种兵,用无数个日夜、无数次濒临极限的训练,才刻入骨髓的专属技能:图形刻印记忆法。
  將整页信息,当作一张图片,“拍”下来,存进去。
  然后,在需要时,闭眼,翻开,逐行读取。
  一分钟,对別人来说,连读完標题都勉强。
  对她来说,是一整页无法磨灭的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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