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试探和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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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指导看了一眼岳专员,又看了一眼那位从头到尾绷著脸的赵主任,终於开口:
  “从目前画面提供的静止轮廓来看,荒太野小姐应该是在潜伏等待。按照巨蟹每晚登岸的规律,加上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她应该是在等待巨蟹出现。”
  话音刚落,漆黑的画面陡然一动。
  虽然依旧黑黢黢的,但能隱约看到一些轮廓在移动。
  镜头调整角度,藉助微弱的月光,终於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了。
  是巨蟹。
  一只接一只,黑黢黢的,正在丛林中横著走。
  数量不少。
  赵主任已经站到工作人员背后,隨时准备下令切换镜头。
  只要叶蝉音跟著那些巨蟹过去,见到萤光河,就立刻下令切断直播。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叶蝉音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一只落单的巨蟹身上。
  那只走在最后面,正绕过巨木林的边缘。
  叶蝉音动了。
  她小心潜伏过去,抽出长弓,搭上一支普通羽箭。
  八十米左右。
  满弓,瞄准——
  “嗖!”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射在那只巨蟹的背上。
  “当!”
  一声脆响,箭杆弹飞。
  太硬了,跟钢板一样。
  普通箭矢根本穿不透巨蟹的壳。
  巨蟹一顿,调转方向,面朝叶蝉音这边。
  但它什么也没看见。
  叶蝉音就站在那里,站在黑暗中,没有任何隱藏。
  巨蟹转了几圈,没发现目標,打算继续前行。
  “嗖!”
  第二箭!
  这次射进了壳下的关节处,插在里面了。
  巨蟹吃痛,发出一声奇怪的嘶鸣,然后快速朝叶蝉音的方向追来。
  叶蝉音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边跑边放箭。
  她这一动,巨蟹终於確定了目標,加速追击。
  第三箭,被壳弹飞。
  第四箭,插进另一条腿的关节。
  第五箭,再次弹飞。
  叶蝉音跑得飞快,巨蟹紧追不捨。
  很快,前方出现巨木林的边缘。
  叶蝉音一闪身,冲了进去。
  巨蟹追到巨木林边缘,猛地一个急剎车。
  停在几米外。
  顿了几秒。
  然后——
  转头就跑。
  叶蝉音站在巨木林里,目送那只巨蟹消失在黑暗中。
  她没有追。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不是射杀那只巨蟹。
  她在做试探。
  而现在,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第一,巨蟹確实惧怕巨木林。它们寧可绕远路,也绝不踏入半步。
  第二,巨蟹判断敌人的方式,应该是捕捉动態。静止不动时,它们几乎就是瞎子。
  第三,巨蟹的防御力惊人。普通箭矢很难造成有效伤害,除非射中关节等薄弱部位。
  第四,巨蟹的移动速度有限。如果她全力奔跑,完全可以甩开。
  有了这些数据和信息,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
  叶蝉音回到巨树庇护点。
  篝火还在燃烧,剩下半只狼腿肉还热著。
  她坐下来,吃完剩下的肉,又喝了一个椰汁。
  然后,爬上四十米高的平台。
  这一次,她用藤绳把自己捆住,打了个比昨天更复杂的结。
  短剑和弓箭没有取下来,就放在手边。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很快,呼吸平稳下来。
  夜风吹过巨木林,树冠沙沙作响。
  远处,原始丛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兽吼。
  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睡著了。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叶蝉音猛地惊醒。
  整个人直直坐起,大口喘气。
  那个梦又来了。
  深海巨人冰冷粗糙的手掌,半空中失重的坠落,密密麻麻的食肉虫张开满是尖牙的巨口,还有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红色眼睛……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睁开眼。
  瞳孔猛地收缩。
  这里不是巨树平台。
  是洞穴。
  还是那个黑狼巢穴。
  她迅速站起,感知瞬间铺开。
  六十米范围內,没有任何生物。
  快步走出洞穴,外面一切如旧。
  被啃食过的新旧野兽骸骨还是原来的位置,巨木林静得像一潭死水。
  此时刚刚天亮。
  第二次了。
  叶蝉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同样的噩梦,同样的醒来,同样的地点。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呢?
  她开始从头回忆每一个细节。
  从第一次进入巨木林,到发现黑狼,到猎杀黑狼,到猎杀金斑豹,到那个诡异的“一阵风”的感知异常……
  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
  问题有三:
  第一,那次感知中的异常到底是什么?像一阵风,一闪而过,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巨蟹和深海巨人为什么都要绕开巨木林?它们在躲避什么?
  第三,自己为什么做了同一个噩梦后,会醒来出现在黑狼巢穴?
  这三个问题,一定有答案。
  叶蝉音不再犹豫,抬腿朝巨树庇护点跑去。
  直播间里,观眾们看到她从黑狼巢穴跑出来,弹幕飘起:
  “野姐又从那洞里出来了?”
  “这是什么癖好?昨天在树上睡,今天又跑洞里睡?”
  “我猜应该是树上冷,洞里暖和。”
  “放屁,树洞岂不是更暖和?野姐住这黑狼巢穴,必有其深层次用意。”
  “野姐:你们懂个锤子,我这是在体验生活。”
  专家组却是一片沉默。
  同样的场景出现两次,虽然晚上画面漆黑看不清,但白天的镜头骗不了人。
  叶蝉音明显神色异常。
  陈指导盯著屏幕,欲言又止。
  那位赵主任依旧绷著脸,站在工作人员身后,一言不发。
  叶蝉音来到巨树庇护点。
  所有东西都在。
  树洞里的狼腿、豹腿,那具被剥皮的金斑豹尸体,堆放的风筋木、藤绳,一切原封不动。
  她爬上四十米高的平台,捡起那条藤绳。
  复杂的活结,是她自己设计的解结方式。
  绳结解开后的样式,確实是那种专用解法。
  別人想用这种方式解开,很难。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是她自己解的。
  在非清醒状態下。
  梦游。
  或者……被什么东西操控了意识。
  叶蝉音站在平台上,望著幽深的巨木林,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梦游,那就是被某种诡异的东西控制了精神意识。
  就像被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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