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宿命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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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巨人都震惊了。
  他们互相对视,低语声此起彼伏。
  这些秘密,他们从未听说过。
  “而我海族,在没有神器的帮助下,整个海域从此便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
  “当你们这些陆地人还在享受阳光的温暖时,我海族却在日日夜夜承受著潮汐之力的挤压和侵蚀。”
  “我们的孩子每天都在死亡,没人知道我们到底死了多少同胞!”
  古尔拉格的声音中带著撕心裂肺的痛。
  “你们都亲身经歷过。”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巨人,“我们生下来就在和这海面下无处不在的潮汐之力抗爭。运气好的,能够活著长大;运气差的,一生下来就成了死婴。”
  巨人们的情绪在微妙地变化。
  他们的眼中有了泪光,有了愤怒,有了不甘。
  事实的確如此。
  海族的人口在逐年减少,新生儿死亡率高得惊人。
  他们从小就在对抗潮汐之力,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而一切的根源,都在那神器三叉戟上。”
  古尔拉格指向那柄插在泥地中的圣器,“只有三叉戟才能制衡海面下的潮汐之力,才能让整个海族不受侵害。”
  “但精灵族的女王建议水之主下了诅咒。”
  “任何人触碰三叉戟,灵魂都会被吞噬。那诅咒不只是针对拿起它的人,而是针对我们整个族群!”
  他的声音变得哽咽。
  “知道吗?曾经我海族也是一支人口数量庞大的民族。但在潮汐之力数千年的侵蚀下,我们死了无数人。”
  “直到现在,整个海域,像我们这样的深海巨人,已经寥寥无几。”
  他指著在场的巨人,又指向远处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
  “你可以问问他们……这里哪一个不是活了百年甚至千年的老人?”
  “我们的新人呢?新生儿呢?十个里面活不下来一个!等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死了,海族也就彻底灭亡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能反驳。
  “那里——”
  古尔拉格猛地转身,指向远处的能量光柱,声音中满是恨意,“就为了封印那处该死的虚空裂隙,就要让我们整个海族世世代代承受潮汐的折磨,凭什么?”
  “难道非要让我们海族绝灭在这个世界上,才算满意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叶蝉音身上,眼中的火焰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那种执念却更深了。
  “所以,我要让精灵族卑贱的灵魂,抹去神器上的诅咒。”
  “当里奥……那个天真的精灵人来找我借控水珠时,我就知道,解除诅咒的机会来了。”
  叶蝉音心中一沉。
  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但解除诅咒並非那么容易。”
  古尔拉格继续道,“正如你看到的那样,守墓者需要献祭十多只妖奴的灵魂才能暂时控制诅咒。”
  “而精灵族的灵魂虽然比妖奴强大,但也需要好几个。”
  “於是我同意了里奥的要求,將控水珠借给他,让他去封印断层空间內的虚空裂隙。”
  “只是那个蠢货並不知道……控水珠是我海族至宝,没有水元素异能根本无法驾驭,强行使用反而会被控水珠吸走灵魂。”
  “我赌的是,当里奥的灵魂被吸入控水珠后,他的族人也一定会找到他,並完成虚空裂隙的封印。”
  “这样,就会有更多的精灵族灵魂被控水珠吸收,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然而,我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那个叫艾薇的女人,也就是里奥的妻子,竟然天生就会使用水元素异能。”
  “她的出现打乱了所有计划。”
  “另外,加上守墓者率领的暗影爪牙在这潮汐之地兴风作浪,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发动萤光河战爭,夺回控水珠。”
  叶蝉音终於明白了。
  萤光河战爭,精灵族的牺牲,里奥的白骨,艾莉的衰老,艾薇的眼泪……所有的一切,都源於古尔拉格这个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局。
  “然而,上天像是给我开了个玩笑。”
  古尔拉格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看著叶蝉音,“让我遇到了你——叶蝉音。”
  “是你,让我看到了消除神器诅咒的第二条路。”
  “而且你的能力也证明了你是我们整个海族的希望。”
  “是你帮我们打贏了萤光河战爭,並夺回了控水珠。”
  “也是你,用强大的雷霆之力战胜了守墓者。”
  “我原以为这一切都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是上天让你来拯救我们整个海族……”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然而……你却告诉我,你不是天选者。”
  他的目光落在古尔丹消散的那片黑灰上,眼中满是痛苦。
  “就因为你不是天选者,我的弟弟就这样牺牲了自己……难道,这就是我们海族的宿命吗?”
  巨人们沉默了。
  拓森低下了头,那两名亲卫紧紧握住了拳头。
  一些年迈的巨人眼中泛起了泪光。
  古尔丹是他们的英雄,是海族的勇士,为了族人不惜牺牲自己。
  而古尔拉格,是他们的国王,是一个为了族人的生存不惜一切代价、背负了千年执念的老人。
  叶蝉音的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她能理解古尔拉格的痛苦和执念。
  一个民族的存亡压在一个人身上,那种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理智。
  她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龙国的十四亿人民。
  如果有一天,她也在这种绝境中,她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她不能认同。
  用无辜者的灵魂去换取族人的生存,这种手段,她无法接受。
  古尔拉格的声音骤然拔高,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不……我古尔拉格,绝不认输!”
  他猛地將手中里奥的灵魂拋向三叉戟。
  那个半透明的精灵族灵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他的表情依旧木訥,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
  但环绕在他身边的那只水灵,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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