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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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清净了。”夏林一脚踢开一根散落在地的幽魂长矛,那东西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便化作青烟消散了,只留下一地黯淡的磷光粉末。
  他走到刚才幽魂出现的阴影角落,蹲下身,借著火把的光芒仔细观察。
  在那里,刻画著一个极其隱蔽的魔法法阵,此刻正冒著微弱的白烟,显然是能量耗尽的徵兆。
  夏林集中精神,【物品鑑定】再次发动。
  【幽魂召唤法阵(充能型)】
  【状態:冷却中(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
  【功能:每隔72小时,自动汲取周围游离的负能量,重塑两只幽魂守卫。】
  【痕跡分析:法阵边缘积灰显示,上一次触发是在约3天前。】
  “果然。”夏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个先来的人,也遇到了这些幽魂。他干掉了它们,但没有破坏生成它们的机关。就像外面那些没拆除的陷阱一样。”
  “自信过头的表现。”塞拉评价道,她正走向墓室另一侧,“也许他觉得,除了他自己,没人能通过这些考验。”
  夏林举著火把,看那口巨大的黑色石棺。
  借著火把的光芒,夏林这时候才注意到,在石棺前方的阴影里,竟然还趴著一具尸体,而且早已腐朽的白骨。
  他的头骨上有一个贯穿的大洞,显然是被刚才那种幽魂的长矛一击毙命的,也不知道在这里趴了多少个年头。
  “晦气。”夏林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堆骨头,【物品鑑定】隨之发动。
  【死透了的古代盗墓贼】
  【死因:灵魂穿刺(幽魂守卫击杀)】
  【死亡时间:至少50年以上】
  【评价:一个倒霉的先行者。他大概以为自己能发大財,结果成了这里的地缚灵饲料。他的死证明了一件事:这里的安保系统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定。】
  夏林看完评价,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嘿,塞拉,看来咱们都猜错了。”
  他指著地上的白骨,语气里带著几分粗俗的调侃:“我还以为那个五天前来的神秘高手是第一个摸进来的,正感慨他手段高超呢。结果搞了半天,他也不是来破处的啊。”
  塞拉嫌恶地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低级趣味的笑话没什么好感:“这说明那个高手进来时,也面临著同样的威胁。”
  火光照亮了石棺表面,那沉重的棺盖严丝合缝,上面的魔法封印依然完整,甚至连一丝被撬动的痕跡都没有。
  “更有意思的是,”夏林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高手费了那么大劲进来,解决了一路上的麻烦,甚至可能在里面待了不少时间……但他为什么没开棺?”
  “他不缺手段,也不缺胆量。但他看到这具死在棺材前的白骨,或者察觉到了什么別的东西,於是他停手了。”
  “也许他不开这棺材,是有理由的。”夏林眯起眼睛,像是要看穿那厚重的石板,“要么是里面根本没他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里面的东西,连他都不想招惹。”
  【???石棺(???封印)】
  【状態:未开启,封印完好】
  【评价:它就像一个从未被拆封的快递……哦不,看来那个高手仅仅是看了看快递单號就选择了拒收。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还是错失良机?】
  “也许他不是为了財宝来的。”塞拉的声音从墓室一侧传来,“或者,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听起来可不怎么样。”夏林耸耸肩,“那怎么办?”
  “急什么,人类的贪婪总是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塞拉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嘲弄,她那条紫色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了甩,“你先去看看这墓室里还有没有其他值得你冒险回收的零碎。我去那边瞧瞧。”
  塞拉的目標是那里几个积满灰尘的书架,以及一张同样蒙尘的石制书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书房区域。
  夏林深以为然,於是他举著火把,开始在墓室四周仔细搜寻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著“惊喜”的角落。
  显然,这位墓穴的主人生前也是个喜欢阅读的傢伙,虽然在墓穴读书这种爱好多少有点阴间。
  书架上的书籍大多已经腐朽不堪,轻轻一碰就化作飞灰,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大部分都是些枯燥乏味的学术论著,什么《元素位面潮汐规律初探》、《星界游记残篇考证》,还有几本厚得能砸死半身人的《通用地理大全》。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准备用一句“全是些比矮人脚臭还无聊的废纸”来结束这场徒劳的搜索时,她的目光被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里,在一堆散发著腐臭味的破烂羊皮卷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本用泛著暗沉光泽的皮革包裹的厚重典籍。与其他书籍不同,它保存得异常完好,皮革封面触手柔韧,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塞拉抽出那本典籍,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在中央用银线绣著一个扭曲复杂的符號,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看来找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塞拉低语一声,开始翻阅起来。
  典籍的前半部分,记录著一位名叫艾格诺思的法师早年的生活。
  字跡工整,文笔优美,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对未来的憧憬。
  “……今日,终於完成了对风暴峭壁古代符文的初步解读,那其中蕴含的原始魔力令人战慄。我坚信,真正的魔法是要理解这个世界最深层的法则……”
  “……游歷至南方的炽热沙漠,与沙民部落的智者彻夜长谈。他们对星辰的理解,竟与我从古籍中窥见的某些『异界知识』不谋而合。难道,我们所见的星空,真的只是……”
  “……奥兰多,这座新兴的城市,充满了活力与机遇。我已向魔法皇帝呈上了建立法师塔的初步构想。我梦想著,在这里建造一座知识的灯塔,吸引所有渴望探寻奥秘的灵魂,让魔法的光辉照亮这片土地……”
  读到这里,塞拉的动作微微一顿。奥兰多法师塔的创建构想?难道这艾格诺思,就是传说中法师塔的奠基人之一?她继续向后翻阅。
  日记的墨跡顏色逐渐加深,字跡也开始变得潦草,优雅流畅的笔锋渐渐被一种急促而带著些微神经质的笔触取代。
  “……它又在低语了。那些声音,如同来自群星之外的潮汐,衝击著我的理智。它们许诺了力量,许诺了超越凡俗的真实……”
  “……不!这不是我们的世界!那蔚蓝的天空,那璀璨的星辰,都只是虚假的幕布!”
  “……仪式成功了!我感受到了……那无尽的智慧,那冰冷的真理!眾神?一群沐猴而冠的窃贼!一群卑鄙无耻的篡位者!正是他们,用最恶毒的阴谋与最可耻的背叛,驱逐了真正的主人!將祂放逐到冰冷的、被遗忘的群星之外!”
  “他们盗取了主人的权柄,瓜分了主人的造物。愚昧的凡人啊!你们欢欣鼓舞,你们虔诚祈祷,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偽神脚下摇尾乞怜的家畜!他们歌颂著秩序,却不知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更高级的奴役!”
  日记的內容越发混乱和疯狂,通用语中开始夹杂著一些塞拉从未见过的、扭曲如同虫豸的符號。字跡也变得狂乱不堪,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亢奋与恐惧中挣扎。
  “主人……主人终將归来!祂的脚步已在星界之外迴响!祂终將归来,从星辰的彼岸,从时间的尽头,降临於此,取回本就属於祂的一切!將真实赐予所有睁开眼睛的灵魂!”
  塞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那双暗红色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定。石头散发的暗红光晕在墙上投下塞拉扭曲的影子,影子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似乎某种存在正蛰伏其中,正与她一同在观看这部日记。
  她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那里的字跡已经完全变成了狂草,墨点四溅,仿佛书写者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纸上嘶吼。
  大部分內容都因过於潦草和混杂了未知符號而难以辨认,但其中一段关於某个“伟大復甦仪式”的描述,却用一种近乎癲狂的笔触,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以永恆之骨为基,以怨魂之血为引,辅以七种逆转生死的禁忌材料……於寂灭与復甦的临界点,呼唤沉睡的意志……”
  仪式的核心步骤被大片的墨跡涂抹,或者用更深奥的符號加密,难以解读。但启动仪式的最终条件,却用鲜红的墨水,如同诅咒般醒目地標註在最后。
  “……当噬魂之花饱饮死气再度盛开……若有生者之手,將其从沉眠的泥土中唤醒……则,伟大的意志將重临此地,腐朽的枯骨亦將重获新生……”
  “噬魂之花……活人拔除……”塞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终於明白,之前在通道入口处看到的那些盗墓贼尸骸,恐怕不仅仅是死於普通的陷阱。而那位神秘的先行者,之所以没有动这具石棺,或许正是在等待这个仪式的完成,或者……他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塞拉猛地合上日记,这日记本在她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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