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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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欣悦站在原地,鞋底蹭著地面,一脸失落。
  旁边几个女生凑过来,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和古怪。
  “哎,你们觉不觉得沈小冉这两天不太一样?刚才我看见她书包里塞著新款的mp3。”
  “我也觉得,她以前那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两天又是打车又是这那的,是不是……”
  “嘘,別瞎猜。”
  姚欣悦皱眉打断了同伴的窃窃私语。
  校门口,沈一鸣早就等著了,兄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废话,拦了辆车就往那片即將告別的贫民窟赶。
  还没进巷子口,远远就看见红蓝交错的警灯在破旧的楼体上乱晃,刺耳的警笛声虽然停了,但那种肃杀的气氛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这地方治安乱,平日里打架斗殴是常事,可警车停的位置,分明就是自家楼下!
  “哥……”沈小冉声音都在抖。
  两人扒开人群往里挤,只见楼道口停著两辆摩托车,那是三姑父罗森的车。
  三姑父旁边站著满脸焦急的三姑。
  “三姑!姑父!出什么事了?我妈呢?”
  沈一鸣衝上去。
  三姑一看来人,眼圈瞬间红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你大伯打电话,说那个杀千刀的房东看你们要退租,非说墙面脏了要扣押金,还要让你妈赔钱,嘴里不乾不净还要动手!我们这一听就赶紧过来了。”
  上一世母亲受了一辈子委屈,这一世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他就敢跟谁拼命!
  他二话没说,转身从墙角那一堆建筑垃圾里抄起半块红砖,拔腿就往楼梯上冲。
  沈小冉平日里看著柔柔弱弱,但这会儿也是红了眼,顺手在地上捡了个空的啤酒瓶子,咬著牙紧跟其后。
  “哎!哎!干什么!”
  三姑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没拉住,急得直跺脚,衝著楼道大喊。
  “別衝动!你妈没事!警察在上面调解呢!没打起来!”
  这一嗓子,让沈一鸣衝刺的脚步硬生生剎住。
  没事就好。
  只要妈没事,一切都好说。
  他扔了砖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给了妹妹一个眼神,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这才迈步上楼。
  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大伯、三叔、姑父几个壮汉杵在在那,把狭窄的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屋子中央,两个民警正拿著记录本,一脸严肃。
  赵淑梅站在破旧的沙发前,头髮有些乱,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刚吵过一架。
  胖房东这会儿正拿著毛巾擦汗,眼神飘忽,压根不敢往沈家那帮亲戚身上看。
  开玩笑,这阵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行了,別吵了。”
  年长的民警把笔帽一盖:“墙面自然损耗不算人为破坏,押金必须退。至於刚才推搡的事,既然没受伤,咱们就民事调解。房东,退一千块钱押金,这事儿就算结了。有没有异议?”
  胖房东眼皮跳了跳。
  可他偷眼瞄了一下门口站著的那个高中生,再看看屋里这一圈虎背熊腰的沈家男人,脖子一缩。
  “退!我退!真晦气……”
  他骂骂咧咧掏出钱包,数出十张红票子拍在桌上。
  赵淑梅本来还想再爭那一千五的全额押金,可一抬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
  她心里一紧,生怕儿子衝动惹事坏了前程,刚到嘴边的泼辣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赶紧走!以后別让我们看见你!”
  大伯沈加成吼了一嗓子,声若洪钟。
  胖房东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连个屁都不敢放。
  警察教育了几句,收队走人。
  原来是以前的房东大娘过年出国陪读,几年后才能回来,於是这栋房子收租的任务就交给了她的外甥。
  外甥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留情面。
  “这破地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赵淑梅眼眶微红,那是受了委屈后的后反劲儿,她把那一千块钱攥进兜里,大手一挥。
  “搬!现在就搬!”
  根本不用沈一鸣动手,沈家的叔伯姑父们挽起袖子,那一袋袋打包好的行李就被扛下了楼。
  这年头,穷人家的亲情,往往就在这齣力流汗的时候显得格外滚烫。
  楼下,几辆摩托车和三轮车整装待发。
  “大伯,三叔,姑父……”
  沈一鸣拦住正要发动的车队,脸上掛著超越年龄的沉稳笑容。
  “今天多亏了大傢伙儿赶过来帮衬,这大中午的,家里也没开火,咱们去锦绣华庭新家,吃顿便饭再走。”
  锦绣华庭?
  那可是城里数得著的小区,去那吃便饭?就算楼下隨便吃一顿不得好几百?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吃什么饭,家里还有活儿呢。”
  “就是,一鸣你这快高考了,省点钱。”
  亲戚们纷纷推辞,发动机轰隆隆响。
  赵淑梅这时候刚把最后以后一个包裹塞上车,一听这话,那个要强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这辈子最怕欠人情,更怕別人看不起自家孤儿寡母。
  “都別走!谁走就是瞧不起我赵淑梅!”
  “今天咱们乔迁,又是脱离苦海,这顿饭必须吃!大哥,你带个头!”
  大伯沈加成看著弟媳妇那张风霜的脸,嘆了口气,把火熄了。
  “行,听淑梅的,咱们去认认门,给新家添点人气!”
  很快,搬家的也到了。
  眾人摩拳擦掌,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新城区。
  当沈小冉用钥匙拧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入户灯光自动亮起的那一刻,身后的亲戚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宽敞明亮的客厅,光可鑑人的地板砖,真皮沙发散发著淡淡的皮革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c市最好的风景。
  这哪里是出租房,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豪宅。
  几个姑婶都不敢下脚踩那地毯,生怕给踩脏了。
  “乖乖……这房子,得多少钱一个月啊?”
  三姑摸著那餐桌,眼睛都直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赵淑梅身上。
  赵淑梅心里也没底,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强撑著镇定,记起儿子之前的叮嘱。
  “也没多少,一年五千。”
  “五千?!”
  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
  2008年的c市,普通人工资才几百块,一年五千那是天价。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爷爷沈加绪眉头紧锁。
  老爷子一辈子节俭惯了,听不得这种数字,但只是抿著嘴不言语。
  几个亲戚也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多少带著点这女人不会过日子的意味。
  “这也太贵了!咱们老家那房子一年才几个钱?这不是糟践钱吗……”
  赵淑梅脸色一白,侷促地捏著衣角,刚想解释什么。
  “都给我闭嘴!”
  沈加绪突然一声暴喝,中气十足。
  老爷子环视一周,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贵怎么了?贵有贵的道理!”
  沈加绪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校门。
  “这离七中只有五分钟路!一鸣和小冉每天能多睡半小时!为了孩子读书,为了能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別说五千,就是五万这钱也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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