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退守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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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角声悽厉地撕开了浓雾,压抑了数日的贪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衝过去!第一个进城的重赏!”
  “图纸!晶石!都在里面!”
  三路大军如决堤的洪流,咆哮著撞向黑沙庄园。
  攻城梯的数量远远跟不上狂热的人群。
  那些红了眼的二阶强者索性直接踩著同伴的肩膀,手中短剑狠狠凿进木墙的缝隙作为借力点。
  只需两三次腾挪,便犹如敏捷的猿猴般翻上了五米高的城头。
  果然如凯特雷所言,黑沙庄园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城墙上的守卫虽然依旧悍不畏死,但他们的动作明显迟缓了,挥刀的力道也不復先前的有力。
  堵得住左边的缺口,右边的防线便瞬间被联军的精锐撕裂。
  “他们不行了!杀!”
  不知是谁狂喜地吼了一嗓子。
  这成了压垮黑沙庄园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守卫们的阵型被彻底衝散,死战的不畏终於被本能的恐惧取代,开始有人丟下兵刃,转身向庄园內部逃窜。
  “开了!大门开了!”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包铁的橡木门被衝车彻底撞碎。
  联军主体咆哮著灌入庄园內部,像一群闯入羊群的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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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谁点燃了第一把火。
  火势顺著连绵的木质营房迅速蔓延,將黑沙庄园化作了一片翻滚的赤红海洋。
  “哈哈,发財了!这箱晶石是老子的!谁也別抢!”
  “滚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臭婊子,跑什么?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再敢挣扎把你剁了餵狗!”
  杀戮、劫掠、姦淫。
  所有最原始的罪恶,在这片被薪火照亮的土地上肆意横行。
  人类底线中最丑恶的一面,在这片火海中被无限放大。
  没有人去在意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兵,也没有人去在意这胜利来得是否过於轻易。
  他们早被满地的物资和奴隶冲昏了头脑,彻底沦为受欲望支配的野兽。
  哭喊声与狂笑声在烟火中扭曲。
  然而,在这群狂欢的乌合之眾头顶,真正的掠食者却有著截然不同的目標。
  狄伦勋爵踩著一具温热的尸体走进大门。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抢夺物资的士兵,修长的手指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袖口,湛蓝的眸子死死盯住庄园最深处那座巍峨的主堡。
  隨后,他带著一队黑泥镇的死忠精锐,头也不回地直奔主堡而去。
  而心里藏著某些东西的人,却远不止他一个。
  “卢克恩,老子的斧头说它饿了,我去侧厅看看有没有硬骨头!”
  罗尔夫隨口寻了个藉口,带著血斧庄园的亲信闪入小道。
  “拜恩大人的铁岩庄园似乎在西侧发现了地窖,我也去支援一二。”
  卢克恩脸上的笑意依旧和蔼,脚下的动作却快得拉出了残影。
  凯特雷、拜恩……
  一个个庄园主就像是事先排练好了一般,纷纷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带著最核心的心腹脱离了大部队。
  他们去往的方向各不相同,但最终的交匯点,却全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那座深邃的主堡。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城门口,竟然变得有些空荡。
  除了还各处忙著烧杀抢掠的散兵游勇,就只剩下了破晓庄园的一行人,还如礁石般稳稳扎在原处。
  “亚修大人……”
  一旁的波利搓了搓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看著里面火光冲天的“盛宴”,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乾渴:
  “城门都破了,咱们……就在这儿干看著?不进去分一杯羹吗?”
  波利也搓著手,侷促地挪动著脚步:
  “是啊大人,那帮孙子已经快把这里抢光了,咱们好歹也是出了力的,再晚,怕是什么都捞不著了。”
  亚修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那座被火光映红的主楼。
  太顺利了。
  顺利简直像是一场排练好的劣质戏剧,让人觉得荒诞。
  从外围附庸营地的空无一人,到这几百名被强行催发潜力的“死士”,再到现在这场毫无像样抵抗的大溃败。
  这就完了?
  一个敢举旗造反,甚至谋划著名晋升三阶梟雄。
  就这么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庄园,像块肥肉一样敞开任人宰割?
  冥冥中,亚修总觉的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缠绕著他。
  他並没有察觉到,自己那名为“只要活著”的唯一天赋,似乎在意识深处微微跳动著。
  虽然没有明晃晃的警示。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正爬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理智与本能在同时向他疯狂示警……绝对不要踏入那座庄园!
  “波利,维农。”
  亚修没有回头,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飘忽,
  “破晓庄园要替联军守好这扇大门,截断残敌退路。你们两家若是想去分一杯羹,我不拦著,想去就去吧。”
  波利眼睛一亮,刚要道谢,亚修却微微侧过头,余光如刀般扫过两人:
  “但我奉劝两位一句。”
  “外围抢点东西就行了,不要太深入。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掉头,有多快跑多快。”
  这句没头没脑的警告,让波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维农。
  维农此刻正死死盯著破晓庄园的队列。
  汉克、盖尔、克莱恩……这些破晓庄园的人,此时就像是一尊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哪怕庄园內部金银满地、肉香四溢。
  破晓的精锐却连阵型都没散乱半分,更没有一个人探头探脑。
  维农的心底猛地打了个寒颤。
  別人不明白,他还不明白吗?
  破晓庄园是什么热爱奉献的大善人吗?这位亚修大人什么时候在利益面前吃过半点亏?
  “不、不去了。”
  维农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那些战利品上扯了回来,乾笑著退后了半步:
  “既然亚修大人镇守大门,我们灰芒庄园自然也是唯大人马首是瞻。”
  波利虽然脑子慢半拍。
  但看著维农那如避蛇蝎的样子,也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对,我们也觉得这里空气好,守门……守门挺好。”
  “哦?”
  盖尔站在一旁,斜斜地睨了两人一眼。
  “两位大人刚才不还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吗?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里面的好东西可不少啊。”
  “咳……盖尔大人说笑了。”
  “咱们既然说了听亚修大人的调度,自然不能乱跑。”
  这轻飘飘的刺儿让两人老脸一红。
  维农訕訕地搓了搓手,这解释连他自己听著都觉得苍白无力。
  盖尔嗤笑一声,刚想再刺这两根墙头草几句,却被亚修抬手打断。
  “既然不去,那也別在这閒著。”
  亚修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庄园外围那浓重的迷雾,
  “现在这里挤著几百號人,都快把城门堵死了。”
  “带上你们的人退出城门,帮我在城外布防,看住我们的后路。”
  “另外,一会儿破晓庄园如果有人从里面送出流民、工匠或者俘虏,你们负责在城外接应照看。”
  亚修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把事情办妥,回程的时候,我自然会从破晓的份额里,给你们补上应得的报酬。”
  维农和波利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亚修的怪癖,比起財宝,这位领主似乎更热衷於收集那些会喘气的活人。
  “明白!大人放心,城外就交给我们!”
  再没有半点迟疑,两人带著手下就这么撤出了城门。
  城门口彻底清净了。
  盖尔守在亚修身侧,看著维农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庄园深处越烧越旺的火海。
  “大人。”
  盖尔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皱起,“咱们真的……就在这儿乾等著?”
  夜风捲起亚修的黑色披风。
  他单手拄著撕裂矛刃,漆黑的瞳孔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注视著庄园最深处那座被黑雾笼罩的主楼。
  良久。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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