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你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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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之间,周清的双眼缩成了一条细缝。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他竟然对高桥这致命的一掌视而不见,任由掌刀反手掠过自己的腰胯小腹。
  高桥心里一喜。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指甲在周清那铜皮一般的皮肤上飞速划过。
  周清的肌肉下意识地挪移,一层一层阻拦著掌刀的去路,可始终无法完全挡住。
  高桥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料到周清会仗著横练功夫硬抗,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八卦掌里原本就有专门克制外门横练的“狼牙拖刀劲”,五指错动,形似狼牙,各自形成微妙的角度,一拖一拽,如同电锯锯木头,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横练功夫的。
  只要被他这一招沾上,就算是铜皮铁骨,也得被硬生生豁开。
  “任你横练再强,今天也得被我剖开肚皮,肠子流一地!”
  高桥心里篤定得不行,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可直到他的掌刀斜斜掠过周清的肩头,从他脑袋一侧直衝而上,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却根本没有出现。
  高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来。
  他本能地想要变招,可已经来不及了。
  近在咫尺的周清,忽然朝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冷得像刀锋上的寒光,白森森的牙齿在太阳底下泛著冷光,诡譎而阴沉。
  我的暗劲已经练上肩,你上当了。
  下一秒钟,周清一只修长的大手已经搭在了高桥一侧的肩膀上。
  五指如鉤,深深陷进骨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整个肩膀从身体上生生拧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周清掌心猛然一收,五指一合。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后院。
  高桥一侧的琵琶骨,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自古以来,官府捕快对付那些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常用的手段就两种。
  一种是挑断手筋脚筋,另一种就是用铁索穿过琵琶骨。
  据说这样就能废掉人的武功,让他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一身本事彻底报废。
  周清下手这么狠,不是没有原因的。
  国术对决,要是双方只是切磋交流,那还可以点到为止,互相体味劲力变化。
  可一旦签了生死状,就是各安天命,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就悬在一念之间。
  有时候打贏的人不一定是武功更高的人,而是心更狠、杀气更重的人。
  心里存著顾忌,就没法全力出手。
  此消彼长之下,最后倒下的只能是自己。
  更何况,这场生死战本来就是高桥主动挑起来的。
  小鬼子既然敢来,就得有竖著进来、横著出去的觉悟。
  高桥也算是个狠人。
  琵琶骨被捏碎的剧痛让他的半边身子像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把练功服都浸透了,可他硬是咬死了牙关,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他心里疯狂地喊著不妙,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却死活不肯束手就擒。
  剩下那条还能动的手臂猛地甩开,呼啦一声,圈掌成环,五指成刀,裹著最后一口气,直直扎向周清右耳太阳穴。
  这是他最后的反扑。
  要是能命中,同归於尽也不亏。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他碰到的是周清。
  一旦占住上风,周清就绝不会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脚下踏出北斗七星的方位,身形一闪便让高桥一拳捣了个空。
  与此同时整个人已经抢到了对手的侧面。
  身形垫起,如雄鹰展翅扑击,又如猛虎跳涧,威猛无儔,刚烈难当。
  鹰形与虎形两种身法在这一扑之中浑然交融,根本分不出彼此。
  身体扑击的同时,两臂齐震,左右穿裹下劈,从上到下把高桥整个人都笼罩在拳势的阴影里。
  肺部呼吸震盪,周身骨节肌肉齐齐作响,胸腔里竟传出了一声深沉內敛的虎吼,仿佛他体內当真藏了一头成精的猛虎。
  形意形意,练其形,得其意。
  假中有真,真中有假。
  无虎也有虎。
  这一剎那,周清脑海深处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招既是虎形劈劲,又蕴含了炮拳的凌空劲。
  自从悟透了“心如火药,拳如弹丸”那层意思,周清便一法通百法通,触类旁通,身形变化与诸般拳劲在他手里早已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高桥一拳打空,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对方的人影诡异地闪到了自己身侧。
  紧接著头顶一黑,耳边虎吼炸响。
  那一瞬间他的神经深处竟然生出一丝恍惚,自己的对手,莫非真的是一头成精的老虎?
  他的劲虽然强,心志却远不如周清坚定。
  百忙之中横臂格挡,身形再度后跃。
  可心神一乱,先机就彻底没了。
  周清等的就是这一丝缝隙。
  他手臂与高桥再度硬碰,暗劲骤然勃发。
  高桥只觉得手臂刺痛得像被一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奇痛彻骨。
  强烈的刺激让他再也闭不住气,周身毛孔尽数张开,汗出如浆,体力开始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流失。
  周清哪里还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两手一分,抢进中线。
  原本就离得极近的两个人,此刻更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合身扑上,抬起肘尖,凝聚全身劲力,“砰”的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高桥的脖颈上。
  这一记肘击如霸王扛鼎,力道大得嚇人。
  高桥只觉得眼前一阵金光乱冒,浑身的劲力瞬间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眼睛一翻,瞳孔先是缩成针尖大小,隨即迅速散开,整个人沉入一片黑暗。
  周清这一击,力道之猛,就算真的是铁人也得被打断脖子。
  何况高桥不过是血肉之躯。
  他的喉骨全部碎裂,颈骨彻底折断,一颗脑袋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贴在背上,瞬间没了任何生机。
  高桥死了。
  死得乾净利落,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留在这个世界上。
  “暗劲虎形!”
  站在人群中的小泉太郎看得清清楚楚。
  可两人交手快如风雷,周清的打法又罕见地凶猛,即便以他的眼力,也根本来不及衝上去救人。
  “怎么可能!”
  全场一片死寂。
  从高桥下场,到高桥倒下,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目瞪口呆地盯著场地上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阵子,九爷率先回过神来。
  他抬起双手,啪啪啪地拍起了巴掌。
  掌声在空旷的后院平地上格外响亮。
  乔雄那边也走出来几个人,连拖带拽把高桥的尸体拉到一旁。
  有人拎著水管冲洗场地上的血跡,有人擼起袖子准备打针急救。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代医学再高明,断了脖子,也做不到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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