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样的墙角,最好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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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自己这位小叔的情绪变化,宋珏一向是敏感的。
  就在说出柳韞玉三字的一瞬,那股威势扑面而来,叫他身上的汗毛一下耸立!
  “小,小叔?”
  宋縉缓缓收回落在宋珏肩膀的手,神色莫测地低眸看他。
  “你既查探了她的身份,就该知道她是孟泊舟的夫人。”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强调,却不知是强调给谁听,“柳韞玉是有夫之妇。”
  原来是因为这个……
  宋珏略微鬆了口气,“听说孟泊舟待她一直很冷淡,这样的墙角,最好撬了……”
  “你有经验?”
  “我……”
  宋珏哑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有,但我可以试试。”
  宋縉神色不明,“就算孟泊舟待她不好,可她的心却一直在她夫婿身上。勉强又有什么意思?”
  “有没有意思,得把人抢到手才知道。而且人都在我身边了,心不迟早是我的么?”
  宋珏还是少年心性,全然不顾后果。
  宋縉眼帘半垂,若有所思。
  宋珏察觉出什么,“小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宋縉看了他一眼,“嗯。”
  “!”
  宋珏一下激动起来,“小叔有什么心事,侄儿可以帮你分忧!”
  宋縉微微一笑,“你不学无术,整日在学宫外閒逛,打搅学生上课。国子监的荣老太傅又在你母亲跟前告状,说你近日荒於学业。”
  宋珏僵住,“我……小叔……我明日就去国子监……”
  这种笑容,宋珏最熟悉了。
  这是要与他算帐的笑!
  “你既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宋縉转向身后的玄錚,“小侯爷洗心革面,决定要在府中闭关一月,潜心读书。为表决心,每日都需头悬樑锥刺股。”
  “!”
  宋珏两眼一黑。
  ……
  学宫不仅要学经史、算学,太后还特意增加了六礼。
  今日是射艺,眾人纷纷跟著昌平公主来到练习射艺的场地。
  宫墙高耸,禁卫军陈列两排在东南两列,神色严肃。
  柳韞玉扫了一眼正中央,场內共设有十二个红木靶场。
  左右两侧则设有观射台,南边一隅,设有专门的弓房、箭库。
  “今日来教我们射箭的先生,那可是非同凡响。”
  柳韞玉跟著眾人进弓房挑选弓弩,正好听到昌平公主说这句话。
  原本还在挑选弓弩的眾人,立马朝昌平公主围了过去,左一句、右一句。
  “是谁?难不成是朝中最有威望的任远大將军?”
  “人家在戍边,怎么会来为我们上课?”
  “难不成又是宋相?京城里最擅弓马的,好像也只剩下宋相了……”
  昌平公主笑而不语。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吊起了好奇心。
  柳韞玉摸著弓弩,也很新奇。
  她从未学过射艺,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进宫,还是跟著非同凡响的先生学……
  眾人挑选好弓弩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宋縉一袭墨色常服、腰间坠著白玉佩,正与一身著絳红胡服、手执弓弩的妇人说话。
  看清那妇人的面容,柳韞玉愣住。
  “威德侯夫人!”
  有人认了出来,“不会吧,是侯夫人教我们射艺吗?”
  “侯夫人那么文弱的人,竟然会射弩吗?”
  威德侯夫人吕兰英身段纤弱,容貌也是清丽秀美,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西子捧心的破碎。可与宋縉谈笑间,她眼眸里掠过些光亮,冲淡了那份脆弱。
  “你们可別小瞧侯夫人,她也是將门出身,一手射艺,无人能敌,连当今的任远大將军都曾输在她手上。”
  昌平公主不紧不慢地说道,“十年前,她曾为保幼子,骑马追上贼人,一箭射穿贼人的喉咙。”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柳韞玉看向吕兰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佩服。
  那边,吕兰英与宋縉同时朝她们看了过来。
  宋縉回到观射台,而吕氏来到她们跟前,笑道。
  “今日便由我来教各位娘子射艺。”
  有了昌平公主的铺垫,眾人都纷纷叫好。
  吕兰英笑了起来,开始为她们讲述射箭的步骤,还上手亲自纠正她们举弓箭的姿势。
  柳韞玉在她走近时,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太行崖柏,与宋縉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孟夫人从前可曾碰过弓弩?”
  吕兰英问道。
  柳韞玉摇了摇头,“夫人唤我玉娘便好。”
  吕兰英笑著调整她的手腕,“听珏儿说,那日他身陷窘境,是玉娘替他解围。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要替他道一声谢。”
  “夫人和小侯爷都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吕兰英但笑不语。
  观射台上。
  宋縉坐在在西侧一隅,望著底下练习射艺的女子们。
  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认认真真握紧弓弩的柳韞玉。
  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椅,声音音脆、轻缓。
  直到——
  一支冷箭,忽然从靶场的方向射来,失控地冲向柳韞玉。
  宋縉面色一变,驀地起身。
  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箭从旁射来,將那支射向柳韞玉的冷箭击落在地。
  “……”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宋縉人已在观射台下。
  见柳韞玉无事,他才硬生生顿住,攥紧的手慢慢鬆开,掌心一片湿濡。
  柳韞玉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望著地上那两支箭,还未回神,就听到身后传来关切的声音。
  “没事吧。”
  柳韞玉怔怔地抬眼,就看到匆匆走来的吕氏,而她手里还握著弓弩。
  “玉娘,对不起!!”
  一个身影飞快跑来,是与柳韞玉关係还不错的方家姑娘。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被撞了一下,这才手抖,把箭射向了你这里……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家姑娘脸色都嚇白了,转头指向刚刚撞了自己的人,“是,是苏姑娘刚刚撞到了我的手……”
  柳韞玉抿唇,看向走过来的苏文君。
  苏文君亦是一脸慌张,“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看见方姑娘在身后。玉娘,看在同窗的份上,你不要同我们计较了,好不好……”
  都不是故意的。
  一个急得快哭出来了,一个却是拙劣。
  柳韞玉咬牙,“你……”
  “人在身后都看不见,这射艺也没有练的必要了。”
  宋縉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他们身后,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沉。
  苏文君脸色一白,眼里瞬间泛起泪光,瞧著楚楚可怜。
  “都是第一日练箭,技艺生疏、一时不慎也是有的。”
  开口打圆场的人竟是吕氏,她的目光扫过苏文君,意有所指地,“接下来可要千万小心。我能救得了一次,未必能救得了第二次。”
  说完,吕氏便转向宋縉,“言之,借一步说话。”
  宋縉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到底还是收回视线,跟著吕氏离开。
  两人站在不远处的玉兰树下谈话。
  “相爷对侯夫人果然是言听计从。”
  宋縉等人一走远,苏文君便收起了那幅楚楚可怜的嘴脸。她走到柳韞玉身边,笑著问道,“他们二人看著可般配?”
  “……”
  柳韞玉冷著脸要走开,却被苏文君拉住。
  “听说相爷跟侯夫人青梅竹马、自幼相识,甚至还拜过同一位师父。听说,当时侯夫人本来是要许配给相爷的,但后来不知怎么,才许给了相爷的兄长。”
  苏文君自顾自的,“这么多年,相爷孑然一身,多半就是为了这位寡嫂吧……”
  明知苏文君是故意的,可柳韞玉的胸口仿佛还是被一团棉絮塞住。
  苏文君鬆开柳韞玉的手,如同打了胜仗般,“嫂夫人,有些人註定是泥沟里的臭虫,再怎么装,那股酸臭商户的气味也挥之不去,一辈子攀不了高枝。”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是一紧。
  柳韞玉转向她,竟是笑了,“你以为那箭没有射中我,我就不会向你算帐?”
  苏文君嗤笑,“侯夫人都……”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记耳光吸引了过来。
  另一边,吕氏正劝告宋縉。
  “我来之前,太后跟我提过苏文君的事情。不论她刚刚是否有意,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此事便不要再追究了。”
  语毕,吕氏不动声色打量宋縉的神色。
  谁料宋縉的目光越过她,唇角忽然勾了勾,“我可以不追究。但嫂嫂,有些事你也要当做不知情。”
  什么?
  吕氏愣了愣,转头就看见柳韞玉狠狠扇了苏文君一耳光。
  然后甩了甩手,理直气壮地学著刚刚苏文君说的话,“苏姑娘,我一时手抖,也不是故意打你的脸,你能不能看在同窗的面子上,不要同我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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