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令人战慄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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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宫眾人坐在讲堂里,猛然听到南书堂隱约传来瓷器碎裂声。
  眾人皆是心头一惊,纷纷探头看向窗外。
  紧接著,便见太后娘娘带著一行人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方素嚇得坐立不安。
  苏文君却在暗自窃喜。柳韞玉这不识好歹的,定是得罪了太后娘娘!
  片刻后,柳韞玉才低著头回到讲堂,身后还跟著掌事嬤嬤。
  “怎么了……”
  柳韞玉一落座,方素就压低声音,著急地问她。
  柳韞玉还没出声,上头的掌事嬤嬤却开口了。
  “太后娘娘已经定下了诸位娘子的去向,请各位上前领腰牌吧。”
  眾人顿时正襟危坐。
  掌事嬤嬤一个一个念著名字,將腰牌分发出去,最后才是礼部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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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太后娘娘发了话,礼部的腰牌添了两个。
  掌事嬤嬤点了方素、苏文君,还有那位最后站出来的宋家娘子。
  三人上前领了腰牌。
  方素摸著礼部的腰牌,突然意识到掌事嬤嬤没有念到柳韞玉的名字。
  “嬤嬤,玉娘呢?玉娘去何处办差?”
  其余人也不由地竖起耳朵。
  掌事嬤嬤沉声道,“柳娘子疏於课业、衝撞太后,所以失去了这次办差资格。明日起,诸位娘子都要各赴衙门,柳娘子也不必来学宫了。”
  语毕,掌事嬤嬤转身离开。
  讲堂里顿时响起几声幸灾乐祸的嗤笑。
  其中自然有苏文君。
  她洋洋自得地摸著礼部镶金的腰牌。
  谁叫她柳韞玉自视甚高、挑挑拣拣,结果呢,惹得太后娘娘不快。
  什么北周大宴,什么漕仓,什么恩典……
  皇权天恩就如雷霆云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功劳都是过眼云烟,还不如逢迎討好,哄人开心。
  苏文君將礼部腰牌掛於腰间,然后径直从柳韞玉身边走过,就如看手下败將般,瞥了她一眼。
  从今往后,柳韞玉恐怕再也不会得到太后器重了……
  “玉娘,怎么会这样?”
  方素急得眼睛都红了,握住柳韞玉的手,“不是都说了,你是为了我……”
  柳韞玉反手握住她,“放心,我没事。”
  方素还想说什么,昌平公主却是很淡定,“玉娘都说了,那就是没事。”
  柳韞玉扫了一眼苏文君的背影,压低声音劝告方素,“倒是你。去礼部当差,一定要万事当心……尤其要防著小人作祟。”
  ……
  孟泊舟从工部告假回来,一入府,就收到门房送来的书信。
  信封上只有“孟大人亲启”几个字,却没有落款。
  孟泊舟一看到那字跡,便认出是柳韞玉。
  他忙不迭接过来,拆开,信纸上残留的梨花香丝丝缕缕飘了出来。
  信上只有言简意賅的一行字。
  “彭州寻亲,你我同行。明日巳时,城外十里亭。”
  看清这行字义,孟泊舟面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喜。
  她要与他一同去彭州!
  昨夜將话说得那样决绝,可今日她还是愿意陪他一同去彭州寻亲!
  剎那间,昨夜刚被撕碎的那颗心仿佛又神奇地癒合了。
  孟泊舟攥著手里那页信。
  梨花香再次沁入心扉,叫过往那些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刚成婚不就,在柳家的书房里。
  柳韞玉满心欢喜地在炉中点起新得的梨花香,耳畔的青石坠子晃出雀跃的弧度。
  “夫君,这是我最喜欢的香料,点上让你安神静心,好不好?”
  那时的他是如何做的?
  明明觉得那梨香清甜好闻,可一想到这样一味香料,要耗费多少金银,要他画上多少字画才能换得分毫,他心里便像扎了刺一样,烦躁难忍。
  於是他冷漠地侧过身,连眼神都没再施捨半分。
  “俗不可耐,我不喜欢。”
  “……”
  那时的柳韞玉僵在原地,连晃荡的耳坠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此,那些薰香便在孟府绝了跡。
  孟泊舟死死捏著信纸,齿根泛酸,心尖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蛮横地揉掐著,酸痛不已。
  良久,他走出去,吩咐隨从,“备好明日离京的马车。车上……点上梨花香,熏得浓些。”
  ……
  另一边。
  柳韞玉正抱著浮雪,轻轻为它梳理著毛髮。
  浮雪年幼,每日喝完羊乳就睡,一醒来,那双小黑豆眼睛就会四处找她,非得嗅著她身上的气味才安心。
  怀珠收拾著明日出行的包袱,问柳韞玉,“姑娘这次出京,不带上云渡么?”
  “不用了。”
  柳韞玉低垂著眼答道。
  在南书堂里,她接下了那枚钦差令牌。
  为了不叫外人生疑,也为了不打草惊蛇,明面上,太后要罚她、冷落她。可暗地里,却派一队禁军扮作护院与她同去彭州。
  所以云渡也不必再跟去了,他如今时常去伯爵府,沈妘那里还需要他多加看顾。
  怀珠闻言,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頎长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正是宋縉。
  怀珠神色一凛,张口欲唤。
  可被宋縉扫了一眼,她便骇得噤了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柳韞玉还在逗弄怀里的小浮雪,直到四周诡异地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对上宋縉那张喜怒难辨的黑眸。
  “相爷……”
  柳韞玉起身,怀里的浮雪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衣襟。
  宋縉垂眼,抬手掐住了浮雪的后颈,將它从柳韞玉怀里拎了出来。
  “下去。”
  这一声,竟是对浮雪说的。
  浮雪在地上趴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真的被那股气势给压住了,竟真乖乖地窜出了门去。
  柳韞玉咬了咬唇,走过去,抬手將门闔上。
  然后才慢吞吞走回到宋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相爷生气了?”
  宋縉沉默不语。
  “是因为我要去彭州?”
  宋縉转头,目光牢牢锁住她,“那样多的差事,你为何偏偏要选这一个?”
  “……”
  “就因为周氏在彭州失踪?”
  难得的,宋縉眉宇间露出些烦闷和沉鬱,“即便你不去,我也会加派人手,一直在彭州找她,直到找到为止……可你犹嫌不够,非要亲自前去,甚至还给孟泊舟递信,要与他结伴同行,一同去彭州寻亲?!”
  说到最后,他眼底的薄怒再难隱忍,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戾气。
  而这番话,也硬生生將柳韞玉逼出了一身冷汗。
  半个时辰前给孟府递的信,宋縉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连信上的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如罗网般罩下。
  柳韞玉垂落的指尖隱隱颤抖。
  果然,她在宋縉面前,已经毫无秘密可言。
  她的身边,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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