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多疼疼他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欢欢,祖母这几天老做梦,一直梦见你祖父……”
  闻老夫人一开口,倾欢就红了眼。
  老太太拍著她的手,轻抚著她的头髮道:“祖母一只脚迈鬼门关都迈了好几次了,要不是你和阿劲,祖母早就去了!”
  “祖母,您別说这样的话……”
  倾欢急了。
  闻老夫人笑眯眯的,“能看到你和阿劲好好儿的,能看到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的,祖母知足了。再一想到见到老头子,能有好多话跟他说,这心里呀,就更高兴了!”
  能听到两小只在院子里说笑,却听不到闻劲的声音。
  一想到他就沉默的站在那里看著,闻老夫人忍不住嘆气道:“欢欢,你能答应祖母一件事吗?”
  倾欢点头。
  闻老夫人慈声道:“阿劲性子轴,又认死理儿,这么多年,也就我说两句他还能听,阿晟都不行!”
  “祖母就算还能再活几年十几年,可后面还有几十年呢,他不能一直这么轴下去啊!”
  “我瞧著,你说话,他听!”
  “欢欢,如果祖母走了,你多疼疼他,就当是为了祖母,行吗?”
  倾欢怔住。
  篤定要离婚的时候,祖母没劝她,只说离了婚拿她当孙女。
  迈过鬼门关,医生说她没几年了,她也没道德绑架她,让她和闻劲好好过日子。
  老太太不语,只一味送礼。
  金条古董,数不尽的珠宝,惹得关月芝和那些旁支叔婶看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从她身上刮下来一层。
  可她和闻劲真的离婚了。
  坦诚相告的念头在嘴边打了个转就咽了回去,倾欢坐近老太太,亲热的抱著她的胳膊,“祖母,告诉您一个小秘密,闻劲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有宝宝了?”
  老太太一句话。
  倾欢惊得坐直身子,“您怎么知道的?”
  人老成精,晚上那顿饭倾欢吃的有多煎熬,没人比坐在她旁边的闻老夫人更清楚。
  一顿饭,她去了三次洗手间。
  满桌子的大菜,她只那碗酸酸甜甜的八宝饭慢吞吞吃了几口,其他的东坡肘子佛跳墙,眼风都没瞥一下。
  老太太心里顿时有数了,本来哪哪儿都没力气,硬是因为那个猜想,多吃了好几口。
  “真好啊!”
  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闻老夫人扬声喊:“阿秀?”
  秀姨进来。
  闻老夫人指了指里屋的斗柜,“把那个红木匣子给我拿来。”
  巴掌大的红木匣子,打开来,都是老太太戴过的手串戒指鐲子。
  底下还压了一张卡。
  “我在瑞士银行存了点黄金,给小宝……”
  倾欢盖上盖子,把匣子推回老太太怀里,“等ta周岁的时候,您亲自给。到时候ta就认人记事了,让ta好好叫几声太祖母,要是个傻的,您就別给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周岁的时候还有。你好好照顾好自己个儿,祖母这儿好东西多著呢。”
  说完,老太太长长舒了口气,“去吧,不早了!”
  倾欢起身抱抱她,“那我下周再带孩子们过来看您。”
  “好!”
  老太太笑眯眯应声。
  倾欢一步三回头。
  来前因为闻亭山的瓜,兴致勃勃。
  走时因为老太太那几句交代后事似的话,蔫头耷脑。
  倾欢直到下车时都懨懨的,眼见闻劲一个劲儿的看她怀里的匣子,顿时抱得更紧了,“看什么看?祖母给我的!”
  財迷!
  闻劲眼里含著笑,“我给的你就不要,祖母给的,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倾欢张嘴就懟,“祖母给的是爱,你给了,指不定又要算计什么,我才不要!”
  闻劲怒极反笑。
  生怕他动手,倾欢牵起萱萱就跑,“桉桉,跟上!”
  过节的缘故,倾欢穿了件喜庆的红色羊毛裙。
  萱萱穿了同款的亲子装。
  一眼看去,像是复製粘贴出来的一大一小。
  圆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打下来,眼前的画面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的封面。
  闻劲立在车门前静静看著。
  跑进院子,倾欢停住脚,回头冲没追上来的闻劲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回去陪陪祖母吧,我总觉得她今天不对劲。”
  以前聊多了祖母也总说她走了之后云云,可从来没像今天一样,交代里还多了几分郑重的託付。
  倾欢的心里格外不踏实。
  闻劲点头,“好!你进门我就走。”
  房门打开,客厅里灯火通明。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兰姨牵著桉桉萱萱上楼。
  又等了几分钟,才看到倾欢一闪而过。
  闻劲看了眼二楼亮起的灯,转身坐进驾驶座。
  迈巴赫调头驶离。
  主臥床边,倾欢打开了红木匣子。
  这不是祖母第一次给她东西了,可过往几年给的,要么就是拍卖来的首饰,要么就是找人给她定做的。
  全都是新的。
  像今天这样把她戴过的首饰送给她,还是第一次。
  都是些老物件,其中还有个铜戒指,斑驳的像是祖母出去遛弯从地上捡来的。
  一眼看去,全是思念。
  再看到底下那张黑卡,倾欢戳了戳肚子,“看,太祖母多疼你?將来我们一起孝敬她,好不好?”
  发了会儿呆,倾欢郑而重之的把匣子抱去放进了保险箱。
  情绪不高,倾欢直到睡觉都觉得心里闷闷的。
  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天还没亮,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像是好几辆车开来停在了家门口。
  倾欢睁开眼,房门轻响。
  “欢欢,欢欢?”严文慧推门而入,面色焦灼,“阿劲打电话,闻家老宅的管家也来了,说老太太走了。好孩子,快別睡了,带著孩子们回趟老宅。”
  倾欢猛地坐起身。
  她真该死啊!
  明明昨晚就感觉到不对的,为什么不在老宅留一晚呢?
  库里南疾驰驶向闻家老宅,倾欢在心里安慰自己,祖母老了,迟早要有这一天的,最起码昨天好好说了话见了最后一面。
  可眼泪止不住的落。
  车子才到巷子口就开不进去了,从老宅到巷口掛满了白縵,入目处一片素縞。
  倾欢牵著两个孩子进门的时候,老宅里已经布置好了灵堂。
  满满当当都是人。
  闻亭山木著一张脸。
  关月芝拿著手帕哭的大声。
  另一边,是神色沉静的闻劲。
  男人黑西装黑衬衣,从头到脚没有黑以外的任何顏色。
  没有痛哭,甚至没有悲伤。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面容不悲不痛。
  可倾欢看过去,仿佛看到了一座孤山。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