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破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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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星。
  地心深处。
  零下的温度使岩石都像坚冰,空气稀薄到了极致,几近凝固。
  某种蛊惑人心的香气流转在稀薄的空气里,浓得像蜜,形成肉眼可见的雾色,沿著洞穴的壁面向下沉降。
  香气是活的,膨胀著,游动著,填满每一道裂缝和凹陷。
  漂浮在地心洞穴中央的虫茧是漆黑之中唯一的光源。
  它像一轮畸形的月亮般悬掛,被近在咫尺的爱人虔诚的仰望。
  离开的虫眷已经全部回到了虫茧身边,一个也没有缺席。
  不管刚才在外面进行了怎样的衝突,他们都没有表现出分毫。
  心疼和担忧都在沉默中。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
  六只虫现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去进行信息交流,只是围拢成一团,提心弔胆的看著正在散发出恐怖能量香气的虫茧。
  他们心爱的王要出来了。
  ……
  茧壳从內部再次传出一声碎裂的响动。
  这种声音有些像骨头碎裂,已经持续了好一阵。
  茧壳边缘的细纹在这种声响中缓慢加深,裂缝开始扩展。
  当裂缝逐渐布满茧壳的表面,裂缝最深的中间位置,里面的存在开始敲打,试图往外推开这堵困住他的围墙。
  茧壳具有活力和韧性,即使已经全面开裂,却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被推出空缺的。
  推得越用力,遇强则强,茧壳反而开始癒合。
  被推开的裂缝边缘会在压力消失的瞬间开始收拢。
  如果里面的存在不用更大的力气去做对抗,一不小心弱上那么一点点,刚刚被推开的豁口就会变本加厉的恢復原状。
  想出去就要用全部的力气。
  如此几个回合,第一轮的尝试破茧陷入停滯。
  六只高级虫族看得心急如焚,可半点不能够伸手,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嚇到了目前精神纤弱的王。
  牙都急得要咬碎。
  虫茧在第一轮破茧失败后,安静了大约十多分钟。
  漫长的十多分钟。
  第二轮尝试破茧的动静终於再次开始。
  这回的力气比第一次的要更大,更猛,换了速战速决的战术,集中力量向最脆弱的点猛然发力!
  咔嚓!
  一条附著著潮湿粘液的,玉石般的胳膊从裂缝中啪的撞了出来!
  胳膊的手肘上方將將好卡在拳头大小的破洞上,严丝合缝,尖尖的手指凶狠的在空气里抓了抓,气势汹汹!
  下一秒,这条凶恶美丽的胳膊往下一耷拉,不动弹了。
  所有虫不约而同的往这条胳膊激动的靠近了几步,又齐刷刷停住。
  还没。
  不能急……
  不要急……
  晏靖淞看著这条精疲力尽的胳膊,又心疼又想笑。
  他仿佛已经透过这条胳膊看到了茧壳內部,乖宝爭分夺秒休息的狼狈姿势。
  好歹也是衝出了一条手。
  真棒!
  胳膊休息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积蓄的力气显然也更多了一点点。
  呲溜。
  重新准备好的胳膊往里缩了缩,一直缩到只剩手掌。
  手掌从里面抠住外面,另一只手的手指也钻出来,双手同时用力撕扯。
  嘿咻!
  正確的发力点成功撑开整个结构,伴隨更剧烈的咔嚓声,拳头大小的破洞被撕裂出了更大的开口。
  砰!
  像是头骨往外撞的闷响。
  水银色的头髮迫不及待的从裂缝中率先涌出。
  如同被压缩了太久的液体,水流般的髮丝沿著茧壳表面的裂缝向下流淌,源源不绝,霎时间在岩石地面上铺展开来,给地面铺上一层闪烁的银箔。
  银色珠光照亮了更大的区域。
  虫们本能的去触摸那些头髮。
  头髮像找到亲人般,立即沿著虫肢的表面缠绕上去,急切收紧。
  半透明纤细的髮丝贴著甲壳的表面,嵌进外骨骼的缝隙里,直接往里扎根,粗暴的从他们的体內汲取养分。
  虫们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持续不断的疼痛拉拽感。
  他们无比享受这种被索取的感觉。
  “看来是饿了。”
  李麒安喜悦的用气声说:“好,有胃口就好……”
  可不嘛。
  蜕皮是个力气活。
  有了养分补充,一片又一片碎片持续沿著弧面剥落。
  终於。
  成年王虫的上半身从那些正在翻涌的丝线中艰难的钻了出来。
  祂的身体完全是软的。
  软得像蛇的骨骼正在重新適应一种新的排列方式,后背弓起的弧度很不自然,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轻微滑动,身上多出来的繁复虫纹若隱若现。
  祂的眼睛还无法睁开,眼皮紧紧黏在一起,像两片被蜜封住的,尚未被触碰的花瓣。
  丰润殷红的嘴唇微张,睫毛低垂,兼具诱惑与神圣。
  此时祂的一切行动都是虫的本能作祟,相当於梦游。
  迷迷糊糊的王虫把身体又向上努力推了推。
  没有成功。
  祂卡在了那道裂缝的中间,呆滯的愣了几秒,安静而失望的趴下去。
  晏靖淞回想起一些曾经的回忆。
  他立即往前靠近一些,將自己的肋骨拉开,露出空荡荡的血肉之巢,对他的主宰,他的宝贝诱哄著开口:
  “乖宝,来,加油,到你的血肉之巢里来。”
  心臟跳动的声音没有了骨骼血肉的阻隔,变得清晰无比,好似打鼓。
  砰砰砰,砰砰砰。
  失落地趴著的王虫光裸的脊背动了动,手肘慢慢撑起上半身,脸庞朝著四周方向微微转动。
  明明晏靖淞的声音很明確,但他还是表现得像一只迷茫的幼兽。
  鼻子一皱一皱的呼吸,寻找更准確的方位。
  闻到了。
  祂脸上露出了渴求的表情,舌尖沿著下唇极快舔过。
  晏靖淞適时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感受到血肉之巢远离的趋势,王虫一下子著了急,想要伸手去抓。
  没抓到。
  著急也没有更多的力气。
  在焦急之中,祂突然恼火的张开嘴巴,低头贴近茧壳边缘的碎片,大口大口啃噬起来!
  碎壳在祂牙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糖块被咬碎。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只无情的乾饭机器开动。
  整座洞穴在这一刻只剩下碎壳被咬断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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