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终局献祭,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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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句“此为天命”,如同最后一枚让天平倾覆的砝码,將旧神之主与元辰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倖,彻底碾得粉碎。
  “不!”
  旧神之主那急剧收缩的混沌本体,猛然逆向膨胀。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形態,將自身的存在,化作了一道最原始、最污秽、充满了终结与混乱的洪流,径直撞向帝天。
  这是捨弃了一切的同归於尽。
  他要用自己这副残躯,去污染那完美的生死轮迴,去玷污那至高无上的天帝。
  面对这孤注一掷的反扑,帝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由黑白莲花铺就的道路尽头,轻轻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化作纯白色的眼眸,光芒大放。
  “生,是循环。”
  平静的声音落下。
  那道足以吞噬星系的混沌洪流,在距离帝天百丈之处,竟被一张无形的巨网强行截住。那巨网由亿万道金色的生命符文交织而成,任凭混沌洪流如何冲刷、腐蚀,都无法將其撕裂。
  非但无法撕裂,洪流之中那股纯粹的毁灭意志,竟开始被网上的生命符文强行中和、转化。
  旧神之主惊骇地发现,他无法死去。
  他想自我终结,可无穷无尽的生机,正强行灌入他的本源,修补著他崩溃的意志,將他牢牢地锁死在“存在”这个概念上,让他承受著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
  帝天的右手,隨之抬起。
  那只漆黑如永夜的眼眸,幽光一闪。
  “死,是归宿。”
  话音刚落,旧神之主身前,一道通往帝庭界的轮迴之门轰然洞开。
  门內,是无尽的黑暗,是万物的终点,是新世界死亡一面的雏形。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门內传出。
  “不!万相天帝!你不能……”
  旧神之主那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咆哮,被轮迴之门无情吞噬,连同他那庞大的混沌本源,一同被吸入其中。他將不会彻底消散,而是会成为帝庭界“死亡面”的第一份养料,为新宇宙的轮迴法则,贡献出最后一份力量。
  战场另一端,元辰目睹了这一切。
  他那张半仙半魔的脸上,所有的嫉妒、怨毒与不甘,最终都化作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仙魔二气从他体內疯狂外泄,状若疯魔。
  “好一个生死轮迴!好一个天命所归!”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中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狂笑声中,元辰张开双臂,他体內的仙魔二气不再向外攻击,而是疯狂地逆转,倒灌回那幅已然光芒黯淡的万古魔图之中。
  魔图,连同他的本源、仙躯、魔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本源。
  他要引爆自己,引爆这件耗费了他毕生心血的至宝,將这片刚刚重归秩序的神界核心,连同帝天,连同那座大道碑,一同炸回最原始的混沌!
  恐怖的毁灭气息,令整个神界都在颤慄。
  帝天正欲出手镇压,可就在那能量奇点即將爆发的顶点,一股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至高意志,突然从神界天道本源最深处降临。
  不是来自王座,不是来自大道碑。
  而是来自这个宇宙本身。
  一道威严而又平静的声音,响彻在神界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帝天的神魂深处。
  那是初代天帝的声音。
  “献祭,完成。”
  “新宇之基,铸就。”
  伴隨著这句宣告,一张由因果法则交织而成的无形巨网,凭空浮现。
  元辰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自爆能量,並未炸开。
  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像是受到了最精准的引导,被那张巨网尽数包裹、吸收,然后化作一道七彩斑斕、精纯到了极点的能量光柱,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尽数涌入了帝天的体內!
  帝天身躯一震。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从凡间的天宇大捷,到仙界的紫宸陨落,再到神界的王座之囚,甚至旧神之主的背叛与元辰的疯狂……所有的一切,都是棋局。
  一局从他诞生之初,就已经布好的万古棋局。
  父亲的最终目的,从来就不是让他继承这座冰冷的大道碑。
  而是要让他,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容器”与“熔炉”。
  先让他坐上王座,与神界本源相连,强行融合“生死权柄”。
  再借旧神之主之手,送来“死亡”的引子。
  最后,再逼迫元辰这个最完美的“仙魔同体”,以自爆的方式,將自身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毫无保留地“献祭”给自己。
  自己,才是那颗需要被催熟的“宇宙之种”!
  而元辰,不过是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味“补品”。
  这份父爱,何其沉重,又何其冰冷。
  磅礴的能量疯狂涌入,帝天的意识被无限拔高,脱离了神界的束缚,与整个旧宇宙的本源,发生了短暂的融合。
  在与本源融合的最后一刻,在这片七彩的能量光柱之中,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同样身著九章法服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初代天帝的虚影,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君王的威严,也没有算计者的冷酷。
  只有一丝欣慰,一丝歉意。
  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一个无声的微笑,温暖却又残酷。
  隨后彻底消散。
  他为他铺平了通往至高的所有道路,也让他独自背负了开创一个新纪元的沉重宿命。
  帝天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平静。
  他接受了。
  接受了这份,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沉重如山的父爱。
  能量光柱渐渐散去。
  帝天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的修为与境界,已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全新层次。
  至高境。
  他能察觉到,体內名为“帝庭界”的新宇宙,正透出即將破壳而出的雀跃。
  同时,他也能感受到,脚下这个失去了核心,耗尽了本源的旧宇宙,正在发出濒临死亡的痛苦哀鸣。
  在他的面前,虚空之中,浮现出了两个选择。
  一是,立刻催动帝庭界,吞噬掉旧宇宙最后的残骸,开闢一个只属於他自己的,完美无瑕的新纪元。
  二是……
  尝试去挽救这个生他养他,如今却已是风中残烛的,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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