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请神容易,混沌界的「钉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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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庭神山之麓,空间死寂。
  “王”那只由纯粹秩序构成的晶体手掌,按在山体之上。
  祂在等待。
  等待这座支撑著整个世界的巨山,在祂的秩序之力侵蚀下,从根源开始晶化、崩溃。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手掌之下,那坚硬的岩壁,非但没有晶化,反而像是活了过来。
  山石无声地扭曲、內陷,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一股吸力,从漩涡深处传来。
  那並非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直指存在本身最原始、最野蛮的吞噬欲!
  “王”的晶体手掌,那足以格式化法则的秩序之力,在接触到这股吸力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被疯狂地分解、吞噬、化为虚无!
  更令祂神魂都为之凝滯的,是那股从漩涡中轰然爆发的气息。
  那是“归一”的气息。
  与祂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祂的“归一”,是建立在绝对秩序之上的“同化”,是將万物都转化为完美晶体的“格式化”。是文明,是进化,是高等生命对低等形態的规整。
  而漩涡中的“归一”,却是最纯粹的“虚无”,是混沌未开之前的“无”,是抹除一切存在痕跡的“终结”。是野蛮,是飢饿,是宇宙最深沉的、对“存在”本身的憎恶!
  “王”的动作,出现了万古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僵硬。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漩涡另一头,那个“同类”,比祂更古老,更纯粹,也更……飢饿。
  在对方眼中,祂这具由“完美秩序”构成的晶体道体,不再是威严的“王”,反而像是一块精心烹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顶级食材!
  帝庭神山之巔,天帝宫前。
  帝天看著“王”瞬间的僵硬,看著祂身躯上亿万晶体符文因恐惧而剧烈紊乱的波动,冷笑出声。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从他回归帝庭,重掌本尊的那一刻起,这个杀局,便已布下。
  帝庭神山,不仅仅是所有分身的基站与力量之源。
  更是他从归墟禁地带回来的,一根钉入此界的“坐標”。
  一根连接著“原罪”的钉子!
  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本尊亲自动手!
  身影一闪,已至神山腹部,那漆黑漩涡之前。
  他没有去看近在咫尺,已然陷入僵直的“王”,手中天帝剑高高举起,剑尖之上,轮迴道韵流转,对准的,却是那不断旋转的漩涡封印!
  一道平静却带著戏謔与疯狂的神念,轰入“王”的脑海。
  “叔父,有外卖送上门了!”
  斩!
  天帝剑,裹挟著帝天完整的至高境之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斩在了那道维繫著漩涡稳定的封印之上!
  他竟要主动打破封印,將“王”这尊界外神魔,当作战利品,推入归墟,献给那头刚刚甦醒的飢饿野兽!
  “不!”
  “王”的意志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出了近似於“惊恐”的咆哮!
  祂终於感到了真正的,足以让祂彻底陨落的威胁!
  祂可以俯瞰这方宇宙的土著,可以蔑视帝天的轮迴大道,但祂绝不敢直面那头代表著“绝对虚无”的原始怪物!
  在那片混乱的“无”之领域,祂这身引以为傲的“秩序”,只会被啃噬得一乾二净!
  退!
  “王”当机立断,那只被漩涡吸住的手掌猛然自爆,化作最纯粹的秩序风暴,借著反衝之力,身形暴退万丈。
  但,晚了。
  帝天那一剑,已经彻底斩碎了封印的最后一丝束缚!
  轰……
  漆黑的漩涡,失去了最后的枷锁,猛然扩张!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吞噬之力,如同一只张开的深渊巨口,锁定了“王”的气息,疯狂地拉扯著祂,要將祂拖入那永恆的虚无之中!
  绝境之下,“王”不再有任何保留。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祂晶体身躯的內部传出。
  祂那亿万晶体构成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展开、重组、膨胀!
  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转瞬之间,祂化作了一尊头顶天幕,脚踩大地,由无数闪烁著秩序符文的晶体构成的,遮天蔽日的晶体神魔!
  那张模擬出的“父亲”轮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漠然俯瞰眾生的脸。
  面对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归墟通道,“王”没有选择对抗。
  祂做出了一个让帝天心惊的疯狂举动。
  晶体神魔缓缓抬起那两只足以托起星辰的巨手,没有对准帝天,也没有对准那恐怖的漩涡。
  而是……一上一下,按住了整个帝庭界的天与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此界所有法则的至高伟力,从祂掌心轰然爆发!
  祂,竟是要將整个帝庭界,连同那已经失控的归墟通道,从这片时空之中,强行“打包”,剥离出去!
  祂要將这个世界,连同那头恐怖的“原罪”,一同献祭给祂背后那伟大的“归一者”母文明!
  “疯子!”
  帝天眼神一凝。
  他可以不在乎仙界的存亡,因为那是別人的地盘。
  但他不能让帝庭界这个家园,这个他一手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根基,被当作战利品献祭掉!
  那里,有他亿万忠心耿耿的分身,有他一手缔造的文明雏形,有他未来超脱的全部希望!
  借刀杀人的计策虽好,但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电光石火之间,帝天做出了决断。
  他放弃了继续催动漩涡以彻底吞噬“王”的打算。
  转身,面向那尊正试图“打包”整个世界的晶体神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魂深处,那份承载著父亲毕生心血的,完整的“源宇宙蓝图”,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嗡……
  一幅恢弘壮丽的宇宙虚影,在帝天的背后,轰然展开!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只是在出现的瞬间,便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整个帝庭界。
  天空那由法则神链交织而成的天幕,在蓝图融入的瞬间,变得无比厚重、深邃,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宇宙星空。
  大地那支撑著神山与平原的息壤,其法则结构被瞬间补完、升华,变得坚不可摧,宛若太初神土。
  空间、时间、因果、轮迴……所有构成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都在这一刻,被那幅完美的蓝图,强行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永恆不朽”的层次!
  咔……咔嚓……
  “王”那双试图剥离世界的手掌之下,传来一阵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帝庭界的世界壁垒,在“源宇宙蓝图”的加持下,变得无比坚固,如同一颗被完美规则守护的顽石,任凭祂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献祭,失败了!
  扛住了“王”这孤注一掷的最终杀招,帝天缓缓睁开双眼,重归冰冷。
  他正准备调动整个世界的本源,发动雷霆一击,將这尊已经黔驴技穷的晶体神魔,彻底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
  四道急促、凝重,甚至带著一丝警告意味的神念,同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正是那四位沉默了无数纪元的,纪元监察者。
  “停手!”
  “它的献祭仪式虽然失败,但已经通过法则连接,將你这个世界的精確坐標,发送了出去!”
  “坐標已被锁定!”
  “『归一者』的舰队……”
  “……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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