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詰问(求求大家明天追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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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在两个警察慌乱之际,向隅打了个哈欠。
  他好睏啊,像是两天没睡觉一样困。
  他偏头一看安菱,发现她缩在沙发的一角,脑袋一点一点的。她想睡,又强撑著不肯睡,睫毛不停地颤抖著。
  不能睡。
  向隅咬住舌尖,用那一点尖锐的疼把自己从泥沼里拽出来。他强按下睡意,让思绪重新转动起来,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一样。
  邻居身上刻的字大多都是刻在胳膊上的。
  胳膊,手能够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那些字,极可能是他们亲手刻在自己身上的。
  向隅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如果真是他们亲手刻下的,那这字跡是要提醒什么?提醒自己逃跑?
  ……不对,人为什么要把字刻进自己的肉里,来提醒自己逃跑?刀刃划开皮肤的那点工夫,足够他迈开腿跑出三条街了。
  那么是提醒別人跑?
  他摇头,不合理。
  都已经撞见足以致死的诡异了,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还有心思忍著剧痛,把字一笔一划刻进皮肉,只为让陌生人逃命?
  这未免太像圣人了。
  虽然也不能排除这样做的可能,但总归是小概率事件。
  忽然,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来,然后再也挥之不去。
  只要这个问题有了答案,那只诡异的能力,就差不多可以被掀开面纱。
  向隅站起身,他走到安菱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女孩猛地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半梦半醒。
  “你家里有咖啡吗?”
  “……有的,我看咖啡似乎对向哥很有用,之前去早市买菜的时候就买了一些。”安菱揉了揉眼睛,声音软乎乎的。
  不得不说,安菱做事非常细心,经常能记起向隅都想不到的一些细枝末节。
  安菱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著脚腾腾腾跑到厨房,然后拿出了一个大桶,里面装著满满当当的咖啡粉。
  “我骑著自行车在县城里兜了好几圈,只有几家卖咖啡的……而且全都是散装的,只能买这种了。”安菱撅起嘴,“不知道老师手里的那种包装很好看的咖啡是怎么来的,应该是大城市卖的吧,可惜买不到。”
  看著那跟油桶似的大桶,向隅直接愣了。
  老一辈卖东西没轻没重的,咖啡粉也能论桶卖的?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一般来说这种散装的东西劲都特別大,只要不管食品安全问题,效果还是不错的。
  “没事,就要这样的,容量大,劲道足,口味正。”
  向隅直接用勺子往嘴里舀咖啡粉,一旁的安菱也很贴心地拿来温水,帮助向隅用胃做容器製作咖啡。
  半桶下肚,向隅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沙发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苦涩的味道,胃部灼烧般的感觉,沿著血管一路烧上头顶,
  此时李毅恆瑟瑟发抖地看著窗外的朝阳,而纪卓则准备用对讲机呼叫一下队友。
  “滋滋……滋滋……”
  干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纪卓用手指敲了敲对讲机,但里面的干扰声却仍未有好转。
  “怎么回事?”纪卓自忖见过大风大浪,一向沉著镇定,但现在也开始慌乱起来。
  “向科长……我们得联繫一下总队的人,多派些人手才行,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说著,他一把拉起李毅恆。对讲机既然已经成了废铁,再守在这里就只剩下危险,连一线救援的指望都没有。
  向隅刚要开口……
  窗外,悠悠地,飘进来一个声音。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什么声音?!”纪卓一惊,他如今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能快步带著李毅恆下楼离开,“向科长,你也快走!”
  二人衝出安菱家家门,发现一对男女正说说笑笑地从楼上往下走,应该是六楼的住户。
  纪卓衝著那两人大喊:“快走,这楼里出事了!”
  那两人本来听到这话有些疑惑,结果一看喊话的人穿著警服,顿时信了三分,二人跌跌撞撞地往著楼下跑去。
  纪卓看著他俩下了楼,这才转身,准备继续往下走。
  可就在他迈步的那一瞬……
  他僵住了。
  刚刚才跑下楼的那对男女,正再一次说说笑笑地,从楼上走下来。
  “……”
  一旁的李毅恆嘴唇都嚇白了,他刚才明明看到这俩人跑下楼了,怎么又回来了?
  而后纪卓大喊:“你们两个怎么又回来了?別捨不得財物了,现在有危险!”
  “你们在说什么啊……”那对男女有些不悦,“我们本来就刚下楼,什么回来不回来的?”
  “!!!”
  纪卓彻底愣在原地。
  那两人理也不理他的劝告,再一次,往楼下走去。
  约莫半分钟后,他们又一次,从楼上下来。
  如此循环,一遍又一遍。
  纪卓骇得连退两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直到那对男女第四次从楼上下来,他猛地一咬牙,扑上去一把抓住两人,硬生生把他们拽到了安菱家门口。
  向隅见纪卓等人回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不走了?”
  “走不了。”纪卓嘆了口气。
  那对男女被莫名拉到这里非常不满,其中那个女人骂道:“你们突然把我拽到这是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搞……叫流氓罪!”
  向隅没搭茬,他只是缓缓对著纪卓说道:“其实你们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的,当刚才那个声音响起来时,这楼里所有人就都已经出不去了。”
  “……没想到这个案子这么邪门。”纪卓咬紧牙关。
  “並非这个案子邪门,现在整个世界都开始邪门了,你刚才遇见的事情全世界应该都在上演。”隨后向隅则自顾自地小声说道,“就是通讯不是很发达,要是二十多年后应该已经全网都是了。”
  “那……跑到哪能躲开这场灾难?”纪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涩,他没想到这诡异的案子把自己也卷了进来……甚至对方说全世界都不安全了。
  “没用,跑到哪都没用,顶多能让你多活个十来天。”向隅深吸一口气,“一味的逃跑什么都做不到,只有面对,然后解决这些诡异,方才有概率活下去。”
  “……”
  两个警察默默点头,隨后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唯有那六楼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我告诉你们,少跟我装神弄鬼的!是不是想扮大师骗钱?”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一伙人扮警察,一伙人扮大师,瞅著这楼里出了案子就钻进来行骗。我告诉你们,我这辈子见过的骗子,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你们,骗不到我的!”
  “闭嘴!”一旁的纪卓喝道。
  “……”那女人被嚇了一跳,差点腿一软倒在那里。
  向隅这时並没有理会周围的杂事,而是专注於刚才的情况。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这是苦昼短的诗句。”
  也就是说,那个在之前事件中用时间循环保护了学生的诡异,如今再次出现了。
  它现身时总有一个鲜明的徵兆,一边低吟著李贺那首《苦昼短》,一边將四下的时间拖入无尽的迴环。
  它的目的是什么?这次还是为了保护別人而出现的吗?
  向隅仍旧不知道这个存在是敌是友,但如今最重要的显然不是它。
  而是那个一直在偷走自己时间的存在。
  ——不,如果自己的猜想正確,那么它的手段根本不是偷走时间!
  他闭上眼,呼吸一沉,整个人坠入那片澄澈而冷冽的心流之中。
  在那里,世界安静下来,他詰问道:
  “安菱家中的那个诡异,与杀掉邻居一家的诡异,是同一个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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