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惊!相爷偷听到了她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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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松鹤园时,老太君正在礼佛。
  佛珠啪的断了线,滚了一地。
  秦嬤嬤搀著她一路小跑赶到正房。
  “儼哥儿!”老太君一把攥住裴儼,急得嘴唇直哆嗦,“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说不出话了?”
  裴儼写字安抚:小事,明日便好。
  “什么小事!”老太君急得拍大腿,“这分明是有人要害你!”
  她拉著府医追问了半天,又亲自盯著绿漪去抓药、熬药,折腾到戌时才被劝回了松鹤园。
  入夜。
  裴儼在內室歇下,默许薛令仪在旁照应。
  姜裹儿却磨磨蹭蹭地没走。
  “相爷,夫人这两日小日子来了,身子不便。“
  “不如由奴婢在脚踏上守著,相爷半夜若有吩咐,奴婢也方便伺候。”
  薛令仪顺势接话:“妾身去贵妃榻上歇著便是,裹儿心细,有她守著我也放心。”
  裴儼冷著脸,微微点头默许。
  薛令仪带著绿漪退到外间,將厚重的帘子放下。
  姜裹儿抱了条薄被铺在脚踏上,十分识趣地和衣躺下。
  屋里只留了一盏琉璃灯,昏黄的火苗在琉璃罩里一晃一晃的。
  子时刚过,脚踏上一阵窸窣。
  姜裹儿睡得浅,迷迷糊糊间,猛然感觉天旋地转。
  有人把她整个人连带著被子,一把捞了起来!
  等她彻底惊醒时,自己已经被强行塞进了宽大的床帐里,后背紧贴著一具滚烫结实的胸膛。
  裴儼手臂压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箍了箍。
  姜裹儿头皮一紧,“相爷?”
  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还有那只收得更紧的手臂。
  她不敢动了。
  怀里的人偶被挤在两人中间,硌著她的胸口。
  他是梦游?
  还是失声之后觉得不安?
  算了,管他呢。
  姜裹儿慢慢放鬆了肩膀,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闭上了眼。
  反正又不吃亏。
  熬了不知多久,困意终於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裴儼搂著姜裹儿,清晰地感受著她逐渐放鬆的身体,和越来越绵长的呼吸。
  小东西冒著得罪薛氏的风险,死活赖在这儿不走,就为了被他抱著睡觉?
  没点……其它的想法?
  忽然,脑海里冒出一道模糊的声音。
  【……我……毒……相爷……】
  裴儼狭长的眼眸骤然睁开。
  怀里的姜裹儿呼吸均匀,小脸被压在枕头上,挤出一团肉乎乎的软肉。
  小嘴抿得紧紧的。
  不是她,那是谁在说话?!
  翌日清早。
  姜裹儿醒来时,裴儼已经不在了。
  被褥里还残留著他的体温,枕头上有浅浅的压痕。
  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下意识把人偶从怀里掏出来,理了理它歪掉的小发冠。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昨晚抱那么紧,我肋骨差点给他勒断。”
  嘀咕完,又把它重新塞回胸口,起身回耳房洗漱。
  余光掠过桌面时,脚步忽然顿住。
  红薯少了一个半。
  姜裹儿诧异地挑起眼梢。
  昨天她记得清清楚楚,中午胃里一阵噁心,只咬了一小口就搁下了。
  剩下的三个半红薯,她打算留著当宵夜的。
  她蹲下去看了看桌腿底下,又瞅了瞅窗台,没有耗子屎,没有啃咬的痕跡。
  谁吃了?
  绿漪?不可能,那丫头比她还重规矩。
  洒扫的婆子?那更不敢。
  难不成——是裴儼?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裹儿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堂堂首辅大人,就算再怎么喜欢她的身子……也不可能吃她啃剩的红薯吧?
  姜裹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且按下。
  巳时,姜裹儿端著府医新开的汤药去正房伺候。
  裴儼半靠在床头,面色一如往常的冷峻,依旧说不出话。
  他接过药碗,直接一口闷了,没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裹儿结果碗,在旁边磨蹭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状似隨口地开了口:
  “相爷,你说奇怪不奇怪,奴婢昨日搁在耳房桌上的几个红薯,少了一个半。”
  “莫不是招了耗子?”
  裴儼翻著手里的摺子,一动不动。
  “相爷?”
  男人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
  姜裹儿心里咯噔一下。
  “相爷!奴婢跟您说话呢!”
  裴儼气定神閒地又翻了一页摺子。
  姜裹儿这下急了,放下药碗,就一路小跑到外间,拽住正在整理衣裳的薛令仪。
  “令仪!相爷听不见我说话了!”
  薛令仪吃了一惊:“什么?”
  “我方才连喊了好几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姜裹儿急得眼圈都红了。
  “昨天是嗓子,今天就成耳朵了,这毒该不会还会蔓延到其它地方吧?”
  薛令仪拔腿就往內室走。
  姜裹儿跟在后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薛令仪走到床前,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子:“相爷,妾身来送茶。”
  裴儼抬头看了她一眼,搁下摺子,伸手接过茶盏。
  薛令仪又试著开口:“相爷今日精神可好些了?”
  裴儼点了点头,端茶喝了一口。
  薛令仪回头冲姜裹儿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不能听见吗?
  姜裹儿僵在门边,脑子嗡嗡的。
  他能听见薛令仪的话,却听不见她的。
  怎么回事……难道这毒还挑人?
  还是说……他是故意不搭理自己?
  可为什么啊,她做错什么了吗?
  姜裹儿越想越不明白,手不自觉地隔著衣襟摸了摸人偶。
  相爷该不会硬生生装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吧!
  令仪说话他有反应,也许只是因为正面看到了她。
  先是嗓子说不出话,再是耳朵听不见……那接下来呢?
  要是往下蔓延,蔓延到腹腔,蔓延到……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行,她还没怀上孩子呢!相爷你可千万別出事啊!
  就在这时——
  裴儼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视线犹如实质,越过前方的薛令仪,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姜裹儿。
  【急死我了……怎么办……】
  清清楚楚的,是姜裹儿的嗓音。
  可她的嘴唇根本没动。
  裴儼眯起眼。
  只见姜裹儿眼圈通红,泛著水光,胸口急促起伏,一只手紧紧攥著衣襟。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裴儼缓缓移开视线,长睫垂下,將茶盏重新抵在唇边。
  昨晚那几个字,“我”“毒”“相爷”。
  他本以为是姜裹儿心怀鬼胎,梦中泄露了什么。
  可此刻她这副模样……分明是在心疼、担忧他。
  裴儼舌尖不自觉地顶了顶腮。
  他就知道,昨晚一定是他听岔了。
  小东西冒著被薛氏的嫉恨也要粘著他,还不止一次在床上情动时,缠著他说喜欢。
  怎么可能是下毒之人?
  裴儼不自觉地勾起舌尖,顶了顶腮。
  薛令仪退出內室后,悄悄拉住姜裹儿的手。
  “这下放心了?他耳朵没问题,听得见的。”
  “那他为什么——”
  薛令仪看著她嫣红的眼尾,刻意压低了嗓音,“舜舜,你真的……不喜欢相爷吗?”
  姜裹儿一怔。
  “不喜欢啊。”
  薛令仪心中一嘆,没再说话,拍了拍她的手背。
  肩负全家血海深仇,裹儿只怕早就决定了要封心锁爱。
  真是苦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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