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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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魔王。
  地上躺著的林晟辉呜呜地弓起身子蠕动著,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想挣扎著逃出去,可他被绑的死紧,那一点点挣扎扭动像是在垂死挣扎。
  黎问音站在散落一地的信件中央,久违地沉默了。
  尉迟权走下了楼梯,长长的眼睫轻而灵地微微一颤,漂亮的眼眸无声地注视观察著安静的黎问音,微微疑惑地歪了歪首。
  像是有点不解,他投其所好的献礼为什么没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清澈,乾净,天真有邪。
  黎问音屏住了一口气,这一刻,她倒是真的明白原书里他为什么会是大反派了。
  尉迟权观察了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好像让你不开心了。”
  黎问音现在真的很难笑得出来。
  她很爱他,她並不熟悉的小时候的他,她也能溺爱,只是她真的很不愿意去怀疑他,疑云密布了好几天,也是今晚才下定决心来试探试探这一点点怀疑。
  没想到却真让她猜对了,真的是他在骗她。
  还绑了小时候的林晟辉,因为......她说过自己是他伤的?
  黎问音鬱闷地呼出一口气。
  她很鬱闷,还挺挫败,挫败自己竟被一个小孩子骗了,鬱闷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还有,小时候的尉迟权......竟然是这样。
  小小的少年走到了地上的林晟辉旁边,蹲下来捧著脸看著林晟辉,像在看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眼神里不带一丝怜悯动摇,似是没有感情,没有任何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有的惧怕,像是根本无所谓他的后果怎么样。
  黎问音想要,他就把他绑起来,黎问音不想要,他也可以把他放生。
  “......又又,”黎问音沉默良久,平静地缓缓出声,“你先把他放了。”
  尉迟权听话,只是仍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不是伤了姐姐吗?”
  黎问音无可奈何:“他现在还没伤......不能把人这样直接绑起来呀,不放的话,你想要对他做什么呢?”
  她都有点害怕,怕不是因为她影响了尉迟权的过去,害得尉迟权对小时候的林晟辉做了什么,所以未来的林晟辉要来找她报仇。
  “我想要?”
  小小的尉迟权似乎对这几个字很敏感,重复了一遍,然后细细地琢磨了起来。
  他蹲著盯著地上的林晟辉。
  “他会伤了你,那就让他失去伤害你的能力就好了,我希望所有人都顺著你,不顺著你的人全部都瞎了眼,这种胆敢伤害你的,更是罪该万死,我想要打碎了他们的膝盖,让他们跪下来,必须听你的,不然就直接消失掉好了,感觉让他们留存在世上也没什么意义了。”
  黎问音:“......”
  好熟悉的话。
  她似乎听大尉迟权说过。
  可是......
  那不是夸张的玩笑话吗?
  那什么情侣之间偶尔说一句“我可以为你挡子弹,你是最好的宝宝”之类,很正常吧。
  但这话顺畅无阻地从小尉迟权嘴里说出。
  黎问音一阵毛骨悚然。
  ......看来她得好好思索一二,他这到底是不是玩笑话了。
  “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尉迟权扭头看她,有点惊讶。
  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不,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在开玩笑。”
  黎问音哑口无言。
  他现在还小。
  小到还不太会装,不知道说什么话能为自己加分。
  看见黎问音再度陷入沉默了,他明白了。
  “嗯!是在开玩笑!”
  黎问音:“......”
  谁信啊。
  意识到黎问音並没有在开心了,尉迟权兀自思索了一阵,然后蹲在地上,与林晟辉被捆在一起的手握了握。
  “开玩笑的啦,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和他是好朋友,我邀请他今晚来这里做客的呀。”
  他低头问林晟辉。
  “你说对不对?”
  林晟辉还被绑在倒在地上,呜呜呜地挣扎。
  画面极其诡异。
  尉迟权:“他说对。”
  黎问音:“......”
  艰难地深呼吸了几口,黎问音迈步走过去,让尉迟权站在一边,自己动手解开了绑著林晟辉的绳子,撕开了贴著她嘴的胶布。
  林晟辉直接张嘴嚎哭了出来:“满身血的怪女人!还有你这个恐怖的恶魔!我要告诉爸爸妈妈......”
  “你最好谁也別告诉。”
  黎问音冷著脸瞪著他。
  “你也看到了,他能轻鬆把你绑来,就能轻鬆处决了你,我也是。今晚放你回去,你就当什么事没发生,没见过我们任何人,不然,保不齐我又满身是血的来找你了。”
  林晟辉到底还是小孩子,被她一威胁,哆嗦的一抖,哽咽著说不出话了。
  她旁边还站著个没有表情的恶魔,平静淡然地打量著他,似乎在思量著要不要斩草除根。
  林晟辉哆嗦著猛猛点头答应了,黎问音抽开绳子之后,他立即头也不回地跑了。
  说实话,黎问音並不相信林晟辉这个麻烦会守信。
  他现在是恐惧了,才满嘴答应,但说不准一扭头见到大人了,就哭天喊地地说出去了,要让追兵来抓她。
  但黎问音也不准备继续在白塔待了,打算今晚就趁夜离开。
  因为这里还有个更大的麻烦。
  小尉迟权乖巧地给自己找事做。
  信箱闸门被黎问音拉开,信件散落一地,他就弯腰俯身,一封封地捡起来,重新放在信箱里。
  林晟辉待过的地方散著些胶布绳子,地上还有一摊血跡。
  他就耐心的一点点清理。
  哪怕是他给信下了咒,是他绑了林晟辉。
  黎问音头疼。
  “来,现在轮到算你的帐了。”她摁著太阳穴看向他。
  尉迟权听话地走过来跟她算帐。
  黎问音拿出空白的信纸,低头写:“我现在自己写一封信,借你的信箱送出去,约巫祝延老师在其他地方见面,这次你不许偷偷下咒,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尉迟权难过地撇了撇嘴:“你不要不理我。”
  黎问音:“那你別下咒。”
  尉迟权遗憾地点头:“好......”
  黎问音:“不许遗憾。”
  尉迟权:“好!”
  她警惕地瞥了他纯良无辜的小脸两眼,自己埋头认真写完信,塞进信箱。
  办完了正事,她严肃地转过来面对尉迟权:“然后,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尉迟权:“知道。”
  黎问音:“错在哪里了?”
  “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欺骗了你,对信下了咒,还绑了那个人。”尉迟权如数家珍。
  黎问音心想合著他都知道啊。
  黎问音严肃:“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小尉迟权很直接:“我不希望你离开。”
  如他所述的那样,他不希望她离开,於是用上卑劣的手段。
  就是如此,仅是如此。
  黎问音把唇抿成了一条线。
  最终,她还是很无奈地蹲了下去,直视著尉迟权的眼睛。
  “又又,我不会离开你,我是为了去找你。”
  她如此焦急著想要找出办法,就是为了去见他。
  去未来见他。
  小小的尉迟权安静地看著她,似乎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我知道,你在白塔里没有朋友,”黎问音试著去理解她,“每天都是上课上课,很无聊,所以我突然来了,可以陪你玩,陪你说话,你捨不得我走,对不对?”
  尉迟权轻轻地点了点头,颤著眸心。
  此时此刻,真似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了。
  黎问音继续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不好的,这样会惹我生气,会让我很难过的。”
  尉迟权轻轻抬手,捧住了她的脸:“你不要难过。”
  小孩的小手软软的,手心温热温热的,连带著黎问音的心也软下去一块。
  但她很快就冷硬起来:“可你这样让我怎么不难过?我很信任你,但是你欺骗了我。”
  尉迟权声音小了下去:“对不起,我错了......”
  “真的知道自己错了?”黎问音再问。
  尉迟权哼哼了一声:“知道了。”
  顺其自然的,尉迟权凑近过来,裹挟著清新香气的小小少年主动环脖抱住了她,似撒娇似討饶,乖乖地蹭蹭,求她不要生气了。
  黎问音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嘆了一口气。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把他搂在怀里,顺著摸了两把,叮嘱:“以后不可以再做这样的事了。”
  ......等等!
  不对!
  黎问音感觉到什么,立刻推开了他。
  不用她推,尉迟权主动就往后退了几步,脱离开了她的怀抱。
  而他手上赫然紧握著的。
  是那只怀表。
  “又又!你在干什么!很危险的!”黎问音一惊,“快还给我!”
  小尉迟权握著怀表往后退,摇头。
  他偏执地看向自己手中握著的怀表:“你就是用这只怀表离开的吧,我毁掉它,你是不是就走不了了。”
  黎问音著急地顾不上什么了,直接衝过去抢:“你快把它给我,它真的很危险的!你別碰!”
  本来尉迟权体內就有黑洞,这个怀表还是强大的黑魔器。
  黎问音完全不敢想像尉迟权贸然对它做什么,会產生什么样的后果。
  她心急如焚地立马衝上去抢,可偏执的小尉迟权一直紧握著不放手,不断后退。
  黎问音暗骂这熊孩子,一边拼尽全力地扑上去,去夺那只怀表。
  爭夺过程中,尉迟权手用力一捏,黎问音一著急,猛地一抢。
  “嘀嗒”
  清脆的分针走动声。
  ——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气死她了,尉迟权居然敢再次骗她,佯装知错后悔的小孩要抱抱,实则居然偷了她藏在衣服里的怀表。
  这死孩子!
  黎问音气得脑袋发懵,並且咬牙切齿地下定决心,回到正確时空,一定要对尉迟权大发一通脾气,恨不得揍他一顿出气。
  但现在的黎问音暂时顾不上考虑这些了。
  她又一次,握著怀表,穿越回过头了。
  但这次,她不知道来到了什么鬼地方。
  放眼望去成片低矮的建筑,湛蓝的天空,以及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她听到有人在吆喝。
  “来一来——看一看——大魔法师的最新重磅新闻——”
  黎问音循声扭头。
  还没等她看清楚,一道急匆匆路过的人撞著她的胳膊走过。
  “嘶。”黎问音吃痛地晃了一下。
  男声传来:“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你走路看著点啊......”黎问音捂著胳膊抬眼看去。
  站在她面前给她道歉的少年,是她颇为熟悉的人。
  南宫执。
  黎问音惊喜:“南宫学长!”
  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突然偶遇熟人,虽然可能熟人这个时候大概不认识她,但黎问音不免还是挺高兴的。
  “南宫学长?你在叫我吗?”
  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称呼非常陌生。
  少年摆了摆手:“我不是啊,小姐你认错人了吧。”
  “啊?”黎问音呆滯地凝望著他这张和南宫执一模一样的脸。
  刚开始看到的第一眼她还很激动,但现在冷静下来一看。
  眼前的少年隨和礼貌,脸上带著点撞到人的歉意,气质上,就和冰块的十里霜雪的南宫执截然不同。
  南宫执什么时候有个双胞胎兄弟了?
  少年很关切地看著她。
  “哦哦,”黎问音缓了缓神,“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確实是我认错了。”
  “像你认识的人?”
  这句话似乎激起了少年的兴趣。
  “有多像?你认识的那个人是谁啊,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黎问音:“?”
  看出了黎问音的疑惑,少年这才解释:“抱歉,我太激动了,是这样,我从小就走失了,是被收养的,一直以为自己原先是孤儿,你认识的那个人,真的长得很像的话,说不定可能是我的什么亲戚。”
  原来是南宫执走失的双胞胎兄弟。
  南宫家还有这一茬旧事?
  “可以,他是南宫家的南宫执,”黎问音回答道,“你主动去魔法界找南宫家,南宫家的人看到你就明白了。”
  少年念叨:“南宫家......”
  “那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黎问音顺著说,“刚好我也想去魔法界找人,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脱口而出:“幸会幸会,我叫莫观。”
  “......”
  莫观......?
  黎问音友好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
  “等等,你刚才说你是被收养的,收养你的是?”
  莫观笑著回答:“我的养母,萧语,正好,她就是一名魔法师。”
  黎问音的脑子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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