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山呼海啸的浪声推起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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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问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这天的感受。
  涌进庭审法院的脚步声,如同某种滚滚雷动声势浩大的掌声。
  以诸葛芸、周玥、即墨谦为首的长辈们,先后有序地涌进了庭审法院。
  黎问音听过诸葛芸谈起太多当年他们还是学生的事了,现在望著他们的脸庞,试著想像到他们年轻时的模样,惊觉他们曾经也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隨著他们一起,身形在潮涌般的人群中缩的很渺小,轰轰烈烈地迈入了法庭。
  落座於观眾席,看广阔的庭审大厅灯光亮起,秦珺竹在眾人目光睽睽之下走进来,威严稳重的法官一锤落下,庭审开堂。
  过程中......有好多在黎问音听起来有些太晦涩的术语,两方爭的声嘶力竭。
  维护秦珺竹的,是在短短两天內自发组织起来的律师团队。
  是苏酌云东奔西走拉来的,他愿意成为那个眾矢之的的领头人,拼尽全力去宣传找人,黎问音尉迟权秦冠玉等人受制於亲属迴避规则,便点头认可由他牵头了,暗中添助力。
  临时组织起来的律师团,打著一桩几乎骇人听闻的奇案——为黑魔法师爭取权益。
  法典法规法条未有一字写过黑魔法师拥有任何权益,这一眼看上去,他们几乎不可能贏,这是在试著化腐朽为奇蹟。
  可是这奇蹟的浪,真的越推越高了。
  陪审团中对於原先“黑魔法师无人权”的质疑声越来越高,观眾席上抗议声越来越大,直播观眾投来的电话越来越多。
  这里大多数人都经歷过迷惘困境。
  要求重写长青山歷史。
  要求正视歷史上投毒害人的白魔法师教授,请记录这一桩罪案。
  他们当中好多人,在迷惘困境中当过黑魔法师、受过虫毒折磨,实实在在地疼痛过、绝望过、鲜血淋漓过,这一切虽然只是一场幻境,可却是真实的记忆。
  这不是单单为秦珺竹爭取权益。
  这也是为“我”爭取权益,为可能被逼无奈侵染黑魔法但並没害过人的“我”爭取,为使用黑魔法是为救人的“我”爭取,为无数个“我”爭取。
  我在幻境中经歷过,未来说不定也会沦落至相似处境,这是为我爭取,为未来的我们爭取。
  藏匿在陪审团中的莫观抬手。
  一件魔器从他袖中飞出,那件突然消失不见但又突然出现的寻息罗盘现身。
  苏酌云看到了,眼疾手快地举起魔杖灌注魔力。
  寻息罗盘发射出的光线再次照射秦珺竹。
  它清晰无比地展现出秦珺竹曾受过的全部黑魔力侵蚀痕跡,以及使用的黑魔法痕跡。
  多幸运吶。
  秦珺竹是完美的受害者。
  她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了黎问音遇到了巫鸦老师,因此在被洗脑的情况下还没伤到无辜之人,就被拯救了。
  公正无私的寻息罗盘,把这一切痕跡都展现在眾人面前。
  她受的罪、她没有伤人的证明。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把这场顛覆一切的庭审推至风口浪尖。
  法庭上秩序有些失控了。
  山呼海啸的愤懣声討音狂涌。
  “除了不幸外,她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我此刻不为她爭取无罪,日后等待我的就是死刑!我可不敢保证我未来有朝一日不会被邪恶的坏黑魔法师抓去逼著用黑魔法。”
  “我们早该改了!早该改了!”
  “过去的长青山十三城拿受罪的民眾血溅换以白为名的虚偽胜利,现在我们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要这么说,我也不乾净!我在幻境里也用了黑魔法吃了黑魔药。”
  山呼海啸。
  这些呼喊声好似在试著將深陷於泥沼中的秦珺竹,用力地拽出,再轻轻地托起。
  静坐於法庭中央的秦珺竹微微侧身,转眸看著陪审团中语速飞快的诸葛芸、爭的脸红脖子粗的厨师长......还有许多,她第一次见的陌生人。
  秦珺竹在想。
  以前,自己看见这些,怕是会想,哪怕此刻死了,也死而无憾了吧。
  但现在,她咬牙切齿地攥紧手。
  不!她还有很多遗憾!她还没长大!她还没进罌粟院!她还有很多想要的没有实现!
  她要好好活著,她要去完成这些!
  “我不服,”秦珺竹眸中燃著熊熊怒火,直视台上的人,“法官,我无罪。”
  一片焦灼之时,有人来宣庭外有新的证人携带辅佐案件的证据求见。
  法官隱隱已经有些压不住这些澎湃的声浪了,硬著头皮放人进来。
  门打开,为首的,竟然是一个熟人。
  秦珺竹一顿,仇楷那老头?
  仇楷教授带著十来个学生踏进来,他抿著冷漠无情的脸,径直走到了秦珺竹身边。
  “还认得我吗?”仇楷小声问秦珺竹。
  “怎会忘了,”秦珺竹托腮,也小声回答,“抓我的老头嘛。”
  仇楷忽然说道:“嗯,但没记全。”
  “?”秦珺竹不解地歪首,“你还有什么身份?”
  仇楷侧身,直视著秦珺竹的眼睛:“在那场幻境中,我是緋城主。”
  毒城的城主,百人献祭吸收虫毒计划的牵头人,也是在秦珺竹决定变成魔器吸收虫毒时,站出来问她为什么的人。
  秦珺竹怔住了。
  仇楷转身面对法官,说道:“法官大人,我所带来的证据可能无足轻重,但事关民意,还请加入考量。”
  他领来的十来个学生,就是当时参与献祭计划的百来位黑魔法师中的代表。
  包括仇楷作为的緋城主在內,这一百多位黑魔法师皆是现实中的真人,他们百人成书,上书言辞激烈恳切表示,秦珺竹在幻境中见义勇为、勇敢为民献祭的事。
  当时他们都並不知道这是一场幻境,也不知道献祭计划会被终止,都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
  一份长卷,百人签名。
  民意,这是汹涌的民意。
  黎问音看呆了,转眸向陪审团中一个人望去,她记得当时莫观就说过这些人都是真人转化的来著......
  莫观回眸与她对视,眨了眨眼,得意的表示“看,我很会分配角色吧”。
  洪涛般的声浪在裹著时代前进。
  有一个人,步带凌厉的风,英姿颯爽地推开大门,不请自来地踏了进来。
  位於法官旁边的君麟立刻抬眸。
  “既然这个冷脸死男人在法庭上话语权这么高,”孔翎昂首挺胸,傲立庭中,“那我同为一院院长,我也应该有相同的权重吧?”
  孔院长......秦珺竹眸心恨震了下,立刻闭嘴噤声。
  孔翎走上前,抬手狠揉了一下秦珺竹的脑袋,还提了提她的耳朵,教训:“被抓走了怎么不第一时间找我?”
  “我...我......”秦珺竹哑然,茫然无措地看著孔翎,不知道该说什么。
  孔翎鬆手,放过了她的耳朵,一笑:“回去再跟你计较,现在,我来了。”
  孔翎这一刻在想什么呢。
  或许在想,秦珺竹过往的身世经歷她竟然现在才彻底明晰。
  或许在想,秦珺竹竟然不直接告诉她,不信任她?
  或许......想起了一个人。
  那位本该与自己並肩而立的双子星。
  你此刻应该在直播前看著吧?
  你看,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孔翎扬著笑,无畏地挡在秦珺竹面前。
  隨著一锤落下。
  秦珺竹宣布无罪。
  其余本该用於庭审判死庆祝庆典的黑魔法师,按具体情况具体所作所为,依次判罚。
  黑魔法师迎来了有基础人权的时代。
  也正式出现在了公眾面前。
  ——
  黎问音从庭审法院出来时,人还是懵的。
  她牵著尉迟权的手,呆呆地凝望著兴奋的人潮褪去,半晌也说不出来胸腔中热烈翻涌的浪是什么。
  有点开心过头了。
  但真的好开心。
  黎问音情绪高涨的脸蛋通红,深呼吸著看著光鲜亮丽的人们嘴里討论著刚才庭审上的事,听著记者媒体一遍遍播报。
  想再听这些一万遍。
  尉迟权牵著她,以免她现在这个小孩模样被谁给不慎踩到了,在旁数落巫鸦老师。
  “老师,你看看別人的院长如何威风,我们的院长呢?”
  “害,我早就劣跡斑斑了,”巫鸦老师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我是知名的叛徒,他们都默认我一现身就肯定是要为学生说话的。”
  而且他很识趣,人家院长亲自接秦珺竹进罌粟院,他掺和进去,又要被孔翎骂是不是想偷好苗子了。
  尉迟权勉为其难接受了他的狡辩:“也多亏了你,通知了孔院长来。”
  “哪里哪里。”巫鸦老师轻轻笑笑。
  巫鸦老师笑眯眯地说:“不过,这么大的幻境,並非一般魔法师能够做到的吗?所留痕跡,还是纯粹且磅礴的白魔力。”
  尉迟权轻轻应了一声:“嗯,想必你能猜到是谁。”
  “啊......”巫鸦老师怀念地低下头,笑道,“是我好久不见的学生呀。”
  尉迟权突发奇想,笑著扬了扬下去:“你可以去找找看他,他就在附近。”
  “唔?”巫鸦老师讶异地眨眼,“他不肯见我怎么办。”
  尉迟权神神秘秘地说:“他旁边会有人不允许他躲著你的。”
  巫鸦老师愣了一下,大抵是恍惚间明白了什么,轻笑著,施施然地走了,去找人。
  教育学生去了。
  小肚鸡肠的尉迟权终於完成了他的完美报復,他说了他会反覆、多次,报復回这个莫小观的。
  黎问音牵著尉迟权的手,看见孔翎揪著秦珺竹的耳朵,从法院中出来,骂骂咧咧好一顿教训。
  黎问音偷听了一耳朵,省略一些骂骂咧咧,后面有说,开学后,秦珺竹必须穿著校服规规整整地老实去她办公室,呈上万字检討以示悔过,不信自家院长,那是大罪!
  黎问音噗呲一下乐了:“誒,那开学后,珺竹姐要成为罌粟院一年级学生了哇!”
  黎问音感嘆:“好奇妙,姐姐变学妹了!”
  “不巧了,开学后是下半学期,”尉迟权思索著,“不知道她学业能不能跟得上。”可以狠狠嘲笑闺蜜了捏。
  “我可以给她补课哇!”黎问音自告奋勇,兴奋地亮著眼睛,“秦冠玉也可以,他成绩好,苏酌云也行!他们现在是好朋友来著!”
  说起这个......
  尉迟权翘起一个好玩的微笑:“她现在被孔院长正式收做学生了,以孔院长的脾气,会不会不允许罌粟沧海通婚。”
  这糟糕了呢。
  “嗯?”黎问音迷茫疑惑地歪头,没懂。
  “没什么,乖,”尉迟权牵著她往外走,“我们去玩儿。”
  黎问音扯他:“什么啊,你肯定有话要说吧!快说快说!你刚刚那笑是什么意思!”
  “我在笑莫小观完蛋了呢,”尉迟权津津有味地品,“莫小观最不敢直视的就是萧女士和巫鸦老师深邃的眼眸。”
  这下好了,一个两个,都去找他了,开心死了吧莫小观。
  “这的確,”黎问音也感觉很好玩地笑笑,“嘻嘻,老师收他去咯!”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尉迟权走著走著,忽然停步,严肃地看著她。
  “嗯?”黎问音跳跃著走路,也停下,昂首看他。
  尉迟权盯:“你打算什么时候变回去?”
  黎问音扬起灿烂的笑脸:“怎么啦,不可爱吗?”
  “可爱,但......”尉迟权蹲下来,惆悵,“不方便亲你。”会显得他很变態。
  “哦这倒也是。”黎问音施咒变回去了,用力给了他一个拥抱,吧唧一口他的脸,再牵手手。
  尉迟权很温柔无奈地笑笑,轻声问:“明天就是生日了,有什么想法?”
  发生的事情太多,本来黎问音一直记得的,兵荒马乱杂七杂八的事情之下,她竟然全忘了,被问到了才愕然记起:“对誒,我要生日了。”
  尉迟权温柔地注视著她。
  黎问音昂首看电视台播报的內容,看它播庭审的重磅新闻:“我已经收到一份很棒的生日礼物了。”
  黎问音的十八岁生日。
  是和世界一起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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