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爱意的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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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从猫变回人之后。
  就从粘人的猫变成了粘人的人。
  怀里的人倒对於他的粘人举动没有任何的不適,黎问音只是专心致志地捧著或课本或剧本或小说来研读,翻页的过程中余光惊觉自己腰腹上多了一条手臂。
  然后她侧眸昂首,不出意外地看见是他后,冲他咧嘴一笑,乐呵呵地问他怎么一直盯著她看呀,在想什么呢,抱太紧了不会压到他头髮吗?
  尉迟权说不会,接著安静地看著她。
  他都这么说了,黎问音就隨他便了,继续研究自己的事,偶尔还分出心神为自己的朋友以及养的狗苦恼。
  尉迟权看著她。
  他好像也没在想什么,脑袋里唯一不停闪烁的念头,就是黎问音怎么总是热乎乎的。
  那是一份完全无法忽视的温暖,贴在自己胸膛前,感染著自己的心臟也无比的滚烫。
  很令人眷恋痴迷的滚烫。
  好像一呼吸就能捲入太阳散发出来的灼热,连带著冰冷的自己也辉映出光彩,变得蓬髮出生命力来,仅仅只是看著太阳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充盈感。
  从黎问音送给尉迟权一盆向阳花开始,他往后一生的命运就此註定。
  他对此感到乐此不疲,有种太阳神就只钦定他一个人做向阳花的沾沾自喜,他不仅要做,还要做最大最艷丽的那一朵。
  尉迟权真的太喜欢抱著黎问音了。
  他就只用紧紧地贴著她,垂落著目光无声地勾勒描摹著她的一切,在眉眼鼻唇以及耳廓周围圈圈打转,就能打心底里获得难以言述的寧静。
  黎问音在他怀里是很柔软的,不比她外出冒险、战场打架时狠厉硬气的模样,全然放鬆下来,任由他搂著自己的时候,就如她真诚袒露出来的心臟一样,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柔软,滚烫。
  其他人不知道她有这一面。
  尉迟权用已上位版的毒唯心態恶劣地笑了一下。
  好像察觉到他的笑意了。
  黎问音昂首,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无声地好奇询问,怎么了嘛。
  尉迟权笑著说没事,只是在开心。
  开心?开心什么,黎问音的好奇更为浓郁了。
  尉迟权抿著笑摇头,说没事,你继续看书就好了。
  黎问音狐疑地收回目光,落回在自己的书页上。
  她静静地看书,尉迟权从后圈抱住她,静静地看。
  但显然,黎问音没有放弃追究他为何开心的好奇心,反而是自顾自地努力思索了一番,鬼灵精的脑袋瓜一顿暴风式思索。
  最终,黎问音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迟疑著问:“是,想做吗?”
  尉迟权:“......”
  他愕然,大感冤枉,隨即无奈苦笑道:“......没有。”
  此刻他很后悔在黎问音面前暴露了些不该暴露了的,往后黎问音对他心情的猜测都忍不住地会往这方面上靠。
  但明明尉迟权这次就只是很单纯地在感受他们之间静謐流淌的爱意,体悟拥抱真的非常美好。
  因此,尉迟权有些委屈。
  他瞧著黎问音似有点不信,还满是“没关係的宝宝,你大胆说吧我不介意”的目光,更是委屈。
  委屈盛到一定程度,有点发展成生气了,只不过尉迟权的生气是对著自己的。
  他压眸看她,询问:“音,我是隨时隨地都可以发情的公狗吗?”
  黎问音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自己。
  她的脸微微皱起来,陷入了某些迷思,良久,她认真地回视他的目光,纠正:“是公猫。”
  尉迟权:“......”
  他气笑了。
  “......这是重点吗,”尉迟权无可奈何地揪著她的衣角蹂躪,以此泄气,却捨不得用力碰她的身体一点,“现在是专注动物塑的种类的时候吗?”
  然而黎问音捏著自己下巴,看著他手的动作,乐呵笑道:“誒,你看你这像不像小猫踩奶?”
  对方无视了你的攻击,並且又打回一记小猫塑!
  尉迟权:“......”
  他气结,很鬱闷地看著她,將她抱的更紧。
  不想说话了,但不能不粘人,他生气的方式是將人粘的更紧。
  垂落的长髮弄的黎问音有些痒,她咯咯地笑著,拍拍他的手臂,调侃:“误会你啦?对不起嘛,不过发情的小猫我也喜欢我也要呀,人之常情,这又没什么。”
  她对此还发散起来:“你是应该对我有欲望才对呀,我是你的恋人,你不对我有欲望对谁有欲望,我又不信奉存天理灭人慾那一套......”
  正如厄运的小猫她要一样,他怎么样她都要的。
  尉迟权心尖感染一股热意,他忽然问出了他一直都很想问的问题:“可我不是小猫呢?”
  “唔?”黎问音又笑了,她往后仰躺,由著他抱紧自己,抬高手臂,把玩著他的长髮,以著这个姿势注视著他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说,“你在说什么呢,这我当然知道呀!”
  尉迟权垂落目光看著她,眼热心热,心臟软塌下去一大片,轻笑著应:“嗯。”
  黎问音满意了,编著他的头髮,调侃:“真好哄。”
  尉迟权重新把她捞起抱紧,心说不是他好哄,是神来了也抵抗不住她这几下的,是他比较幸运。
  ——
  尉迟权很多不健康的心理会被黎问音轻鬆地消解掉。
  但他无法停止新的不健康心態的產生与蔓延。
  白天,去到了诸葛静的剧院,黎问音衝进去立刻找诸葛静匯报情况,拉著秦珺竹等人一起激情地討论。
  尉迟权不是她们此次行动的中心人物之一,他过来是打著“我来看看东方芜这小屁孩没在你这添麻烦吧”的旗號帮忙的,实际上完全就是想待在能看得见黎问音的地方。
  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诸葛静报的道具材料单,然后便一直看著黎问音。
  偶尔。
  或者说很多时候。
  尉迟权都能感觉到作为人类的不方便。
  小孩子可能要好一些,尤其是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不方便。
  他不能再无所顾忌地掛在黎问音身上了,他察觉到自己的非常喜欢成为她身上一个小小的掛坠,或是顶在她脑袋上、抱在她怀里的幼猫,或是装在她口袋里的小木偶,用自己的身体就完全不能这样做。
  想到这里,尉迟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位无所不能的萧语难道就是看出这一点了吗?
  ......这位大黑魔法师会不会知道的太多了一点。
  不过尉迟权非常矛盾的一点是,体验过当幼猫和小木偶后,他更喜欢用自己的身体无时不刻地接触她,不借任何其他的壳子。
  但这是在现实生活不可能达成的事,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和黎问音黏在一起,尤其是在这种她有正事的公共场合。
  自己作为她的恋人,除了全心全意地爱她以外,还要给足恋人面子,维持好自己的体面优雅与尊贵,不显得那么的拿不出手。
  保持好恰当的温柔绅士,体面地待在应有的距离上,礼节周到地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哪怕他实际上非常委屈地巴巴望著她。
  最令尉迟权气愤的一点是。
  他得要克制好自己,不能表现的太粘人,但总有那么几个不要脸的男人隨时隨地想粘就粘他喜欢的人。
  就比如这个寻舟渡。
  这个懒懒散散荡著宽大袖子的男人,也不见帮什么忙,就亦步亦趋地追隨著穆不暮,穆不暮走哪他就如影隨形地跟到哪,贴在旁边,偶尔还因为少爷病而添点乱。
  还有那什么上官煜、周觅旋,一口一个姐姐的东方芜,尉迟权心烦他们几个的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
  他们都可以!想粘人就粘人!就尉迟权不行!
  甚至时不时找点茬的南宫执、净给人添乱的蟹蟹狸都可以,想找黎问音就找黎问音!
  但尉迟权不行!他得乖乖地待在旁边,乖乖地等著黎问音把事处理完后,有时间且想起他,再去找他。
  想到这里,尉迟权心底油升一股天大的委屈。
  他面无表情地支著下巴,疯疯地心想,当端庄大方的正宫这么麻烦么,能不能改当恬不知耻的小三。
  可对尉迟权完全不能提“三”这个字眼啊,此男一下就应激了,深深地皱起眉来,对第三者要插足他和黎问音之间的感情这事起了天大的牴触心,一度极其厌恶。
  哪怕这个第三者甚至是他假设中的自己。
  此男大抵是疯了吧,嗯。
  尉迟权凝固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恐怕不能由著自己继续想下去了,冷静地垂眸看道具单。
  但人的想法宛如开闸泄洪,一旦开始想了,那不是轻易就能停止的。
  尉迟权又开始想。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反而悠悠开始琢磨起黎问音喜欢自己什么。
  她说过他好看,尉迟权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一度还挺容貌焦虑,特別总有苍蝇在旁边嗡什么“年老色衰,色衰爱弛”这种鬼话,搞得他很心烦,对年纪的话题听不得一点。
  虽然他也只比黎问音大一岁半,但恨不得自己年龄再小些,小个......十八岁吧,刚出生就好了,就很年轻了。
  至於其他还喜欢什么,尉迟权问过黎问音。
  不过黎问音完全给不出个准確回答。
  她一下就被问愣了,双手抱臂,苦思冥想,就像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大概,在此女眼里,和尉迟权一直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从未深入想过喜欢他什么爱他什么,更別提什么拋弃他的事了,她都从未有过这个概念,还是尉迟权主动提起她才愕然还有这种可能?
  憋了半天,黎问音才打了个响指,笑著说道可能......就是白月光那种吧,他在她心里是无可代替的,请他放心!
  尉迟权凝思。
  白月光,谁?他吗?
  尉迟权自己一思考,好像完全找不出自己干了什么符合白月光的事,可能黎问音说喜欢他勾引人的浪荡模样,他心里还能更舒坦些。
  於是尉迟权语气凉凉地问她,那白月光变了怎么办,都说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停在最美好的样子,可他是活著的,他们的感情是发展著的。
  尉迟权仔细一思考,得出一个惊天动地的结论:“或许我也应该死在最美好的时候。”
  黎问音:“......”
  她沉默了,甚至都有些无助,完全没懂啊,为什么自己说他是白月光,他得是经过了何种思考,才想得出这种结论,到底哪个字说得有歧义了。
  他到底为啥这么执著於將他自己打造成一具艷尸???
  这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態,还是说某种xp......
  不过尉迟权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心想著,不说他还没找到死掉的方法,现在就死掉也太亏了,除非他能化作鬼魂一直缠著黎问音。
  回忆的有点远了。
  尉迟权收回思绪,重回眼前的道具单上。
  他心想著,自己好像有点太矛盾了。
  他一边希望黎问音能接纳完整的自己,什么都喜欢,一边又对她说不出具体喜欢自己什么而不安。
  一边很感动於她大方给出的安全感,一边仍然自己兀自不安委屈。
  此时此刻。
  也是一边要保持好周到的礼节,不去阻碍她做正事,一边又委屈难过,她好像完全不需要自己。
  说起这个,尉迟权就想起,在他们在一起之前,他有对她说过,请她尽情地支配自己。
  尉迟权现在仍然是这么想的,黎问音尽情地支配自己就好了,隨意地驱使他去做任何对她有利的事,好的坏的事都无所谓。
  但黎问音不。
  她並没有那个支配他的想法,反而一直说著要保护他,把他端放在一边摆著她就挺开心了,大大方方地冲他咧嘴笑,乐呵。
  这是为什么呢,尉迟权不解。
  尉迟权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希望能不管不顾、时时刻刻粘著她,好希望她多看看自己,好希望她能没有任何理由地过来亲自己一口。
  尉迟权面无表情地盯著道具单。
  ......哦。
  他恍然大悟。
  自己好像有点做作了。
  但真是忍不住想作一下啊,突然姐夫癮大爆发地希望她丟下全世界朝自己走来。
  尉迟权抬眸,静静观察著黎问音那边,寻找时机。
  找到机会了,黎问音她们刚商討完,正散开坐下休息。
  於是尉迟权起身,走向黎问音,微笑著比了个手势,问可以出去一下吗。
  黎问音开朗笑著说当然可以呀。
  尉迟权轻轻拉起她的手腕,带著往外走,走至走廊尽头。
  黎问音从后好奇探头:“又又,怎么了嘛?”
  又又啊,又又。
  尉迟权转身回眸看她。
  这个暱称向来只有她会喊。
  尉迟权低眸,轻轻靠下来,很没头没尾地问:“你爱我吗?”
  不假思索的,黎问音脱口而出:“爱呀!”
  她睁大眼睛看他,像是从来没质疑过这个问题的答案,笑得过分明媚,又说了一遍:“我爱你呀。”
  在这一刻,尉迟权如释重负。
  似一叶孤舟靠了岸。
  ——
  诸葛静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追著那两人的身影移动,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后才收回。
  她突起一个主意,扭头对秦珺竹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在苦恼探討,怎么提升剧情中人物之间的情感浓度,让观眾更能感受到爱意吗?”
  “嗯,”秦珺竹没懂,“是啊,怎么了?”
  诸葛静神神叨叨:“我好像找到办法了,我的剧本即將上升一个大档次。”
  秦珺竹扬眉:“怎么说?”
  “捕捉到了一个......参考对象,”诸葛静神秘一笑,“我相信经过这次增色,我剧本的感情浓度会重到溢出来,路过的狗都能嗅到此浓浓的爱意。”
  秦珺竹笑:“怎么突然有主意了?”
  诸葛静摆手耸肩:“希望这位参考对象意识到后,能不打死我。”
  秦珺竹好像意识到她说的是谁了,打趣道:“那要打死你怎么办?”
  诸葛静一个防御动作:“我直接將黎问音护至身前。”
  路过的东方芜听到了,凑过来问:“姐姐们在討论什么呢?”
  诸葛静仰首:“在斗胆试想一些挑衅顶头上司的事。”
  “喔——这样啊,”东方芜懂了,一键跟上,“那我很支持了。”
  “还有啊,”东方芜笑道,“静静姐姐越来越有学生会的味儿了。”
  诸葛静挑眉:“学生会的味儿?那是什么,难道挑衅上司就是学生会的优良传统?”
  东方芜鼓掌:“不愧是静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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