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深夜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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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刘美玲屁股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红肿消了,能坐能躺了。
  孙晓燕这几天接了不少客。
  她现在已经不数了,反正每天都有,有时候一天三四个,有时候五六个。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感觉了。
  疼还是有点,但也就那样。
  客人给钱,她收钱,交给红姐,红姐记帐,分钱。
  跟吃饭喝水差不多。
  她真的成了一只鸡。她自己心里清楚。
  这天深夜,髮廊打烊了。
  后屋那张硬板床上,孙晓燕和刘美玲挤在一起。
  屋里就一盏小黄灯泡,光线昏昏的。
  刘美玲手里捏著一沓钱,正低著头数,手指头沾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捻。
  “一百,两百,三百……两千八,两千九,三千五!”刘美玲抬起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晓燕,三千五!整整三千五!”
  孙晓燕靠在墙上,嗯了一声。
  这三千五,大部分是刘美玲那天挨打赚来的,剩下的,是这几天她俩接客攒的。
  红姐说这钱算是她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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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钱,咱就能搬出去了!”刘美玲兴奋地坐起来,薄毯子滑下去,露出半个奶子,她也没拉,“这破地方,又小又潮,咱去租个房子,单干!我打听过了,单干赚得多,红姐抽成太狠了。”
  孙晓燕还是没说话,眼睛看著黑乎乎的窗户外面。
  “哎,你听见没?”刘美玲推了她一下。
  “听见了。”孙晓燕说。
  “听见了你不高兴?”刘美玲凑过来,“三千五啊!够咱俩瀟洒好一阵了!要不……”她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光,“咱用这钱当本金,去找个更大的场子,赌一把!万一贏了,那就不是三千了,是三万,三十万!”
  孙晓燕心里一跳。
  赌钱?她想起村里,想起郭大强,想起输光的那些钱,还有后来那些事。
  “美玲,算了吧。”她声音有点干,“赌钱……没好下场。”
  “哎呀,你怎么还这么怂!”刘美玲撇撇嘴,“以前那是咱们没本钱,现在又有本钱了!三千五,够玩几把大的了!贏了就走,见好就收嘛!”
  孙晓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挺清楚。
  刘美玲赶紧把毯子拉起来盖住身体,孙晓燕也坐直了。
  “谁啊?”刘美玲问。
  “我,红姐。”门外传来红姐有点哑的声音。
  刘美玲下床,穿上拖鞋,过去开了门。
  红姐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夹著根烟。
  “还没睡呢?”红姐吐了口烟,眼神在屋里扫了扫,停在刘美玲手里的钱上。
  “正准备睡呢,红姐。”刘美玲笑了笑。
  “有个活。”红姐开门见山,“上次那个客人,就是让你休息好几天的那个,他又来了。”
  刘美玲眼睛一亮:“他还找我?”
  “嗯,点名要你。”红姐说,“不过这次,他要双人。”
  “双人?”刘美玲愣了一下。
  “对,双人。”红姐弹了弹菸灰,“他出价五千。要求是,必须两个人,必须穿著裙子,里面……”红姐顿了顿,“里面什么都不能穿。玩法嘛,比上次更变態一点。”
  五千。
  刘美玲呼吸都重了。
  孙晓燕坐在床上,手指揪紧了毯子。
  “红姐,我……”孙晓燕想拒绝。
  “晓燕也一起去。”红姐没看她,直接对刘美玲说,“客人点名要你们两个。五千,现结。去不去?不去我找別人。”
  “去!当然去!”刘美玲抢著回答,然后回头看向孙晓燕,“晓燕,五千啊!咱俩一人能分两千多!顶在这儿干好久了!”
  孙晓燕看著她兴奋的脸,又看看门口面无表情的红姐。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嗯。”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行,那就这么定了。”红姐把菸头扔地上踩灭,“赶紧收拾一下,化个妆,换条裙子。客人的司机马上就到,在门口接你们。”
  说完,红姐转身走了。
  门关上。
  刘美玲转过身,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晓燕,听见没?五千!五千啊!”
  孙晓燕没笑,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窗户。
  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街道,路灯坏了好几盏,只有远处巷子口有一点光。
  刚才,就在红姐敲门之前,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从窗户外面的街道对面一闪而过,走进了那条黑巷子。
  那走路的姿势,那矮壮的个头……
  “美玲,”孙晓燕的声音有点发抖,“我刚才……好像又看到那个人了。”
  “谁啊?”刘美玲正在翻找裙子,头也不回。
  “就是……前两天晚上,我在窗户边看到的那个。”孙晓燕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我觉得他像农庄那个老板,老马。”
  刘美玲翻找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著孙晓燕:“你看错了吧?省城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找到这儿?”
  “可是真的很像……”孙晓燕抱紧了膝盖。
  “像就像唄。”刘美玲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算真是他,他能怎么样?这是省城,不是他那破农庄。他敢乱来,咱就喊人,报警。”
  她说得轻鬆,但孙晓燕看到她眼神闪了一下。
  “赶紧的吧,別磨蹭了。”刘美玲把她拉起来,“化妆,换衣服。五千块等著呢,別胡思乱想了。”
  两人开始化妆。
  粉饼,口红,眼线。
  镜子里的脸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红。
  刘美玲找了两条裙子,都是短的,料子很薄。
  她递给孙晓燕一条黑色的,自己留了条红色的。
  “穿上。”她说。
  孙晓燕接过裙子,手指摸著冰凉的布料。
  她脱下身上的旧t恤和短裤,换上那条黑裙子。
  裙子短到大腿根,领口低得能看到乳沟。
  料子薄,贴在身上,能看出里面什么都没穿。
  刘美玲也换好了红裙子,对著镜子扭了扭屁股:“还行。走吧。”
  两人走出后屋,穿过安静的髮廊,来到门口。
  门外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不新,但比计程车乾净。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胸口和腿上停了好久。
  “红姐叫来的?”男人问,声音有点粗。
  “嗯。”刘美玲走上前,拉开车门,先钻了进去。
  孙晓燕跟著坐进后排。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香水味。
  司机发动车子,开上了路。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好几眼,咧开嘴笑了:“两位美女,穿这么少,不冷啊?”
  “冷啊,”刘美玲接话,声音带著笑,“大哥你车里暖和嘛。”
  “嘿嘿,是挺暖和。”司机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你们这是……去哪儿干活啊?”
  “酒店唄。”刘美玲很自然地说,“大哥,看你面生,第一次来接我们?”
  “是啊,老板临时叫的。”司机说,“你们……经常接这种活?”
  “那得看钱多钱少。”刘美玲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搭在副驾驶座椅靠背上,“像今天这种,钱多,我们就接。大哥,你要是下次想找我们玩,可以直接去『容发』找红姐,报我名字,美玲,给你打折。”
  司机哈哈笑了:“行啊,美玲是吧?我记住了。”
  “这位是我姐妹,晓燕。”刘美玲指了指孙晓燕。
  司机又从后视镜看了孙晓燕一眼:“晓燕美女不太爱说话啊。”
  孙晓燕低下头,没吭声。
  “她害羞。”刘美玲打圆场,“大哥你多照顾照顾。”
  “好说好说。”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跟刘美玲插科打諢,话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下流。
  刘美玲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跟著说,有时候还主动撩两句。
  孙晓燕听著,看著窗外飞快后退的街道和霓虹灯。
  她心里乱糟糟的。
  老马的身影,五千块钱,身边说笑的刘美玲,还有这个色迷迷的司机。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不大,霓虹招牌闪著“悦来宾馆”四个字,门口站著个打哈欠的门童。
  “到了。”司机停下车,“老板在308房间。你们直接上去就行。”
  “谢谢大哥。”刘美玲拉开车门,先下了车。
  孙晓燕也跟著下车。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裙子太薄了,风直接吹在腿上,凉颼颼的。
  她抬头看了看酒店的门,又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
  街道昏暗,路灯明明灭灭。
  突然,她好像看到对面街角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个子不高,有点壮,正朝这边看。
  孙晓燕的心猛地揪紧了。
  “美玲……”她小声喊。
  “怎么了?”刘美玲正在整理裙子。
  “那边……好像有人。”孙晓燕指著对面街角。
  刘美玲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阴影里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你看错了吧。”刘美玲拉了她一下,“赶紧的,別让客人等。”
  孙晓燕被她拉著,往酒店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还是空的。
  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的霓虹灯下,红光打在她们身上,裙子显得更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门童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有点怪,但没说话。
  刘美玲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往旋转门里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餵。”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挺清楚。
  是个男人的声音。
  孙晓燕和刘美玲同时僵住了。
  两人慢慢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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